江同看着眼前的白发少女,纳闷了:这么轻薄的话我都说了,你这丫头还说句谢谢,脑子坏了吧!
“额,昨天,在预备院,那个,你不是...帮我那个...”
少女倒是紧张了,小脸红扑扑的,扶乐器的手都有些发抖,说话也不利索。
江同心里松了把劲,敢情小丫头没有听出那话的歧义,虚惊一场,还知道谢谢他昨替她解围,这妹子还算有点良心。
“哦,那个啊,小事一桩,不用放在心上!”
不过这丫头又回到了金口难开的样子,半天没有一句话,林子里静的有些渗人。
没办法,江同只得再开话匣子,免得冷场了。
“咳...你是叫乔露是吧?”
“.......”
小姑娘又回到冷漠状,感觉有些抵触,她也知道江同的那些事,内心也在挣扎:虽然这个人上次帮了自己,不过还是要远离比较好,可是在遇见了这个少年之后,心里总有种放不下的感觉...
又回到尴尬的气氛,看到乔露手里的乐器,江同知道该聊的话题了,指着乐器问道。
“那个,你手里的,那是什么乐器?”
“这个呀”乔露看着手里做工精细的物件,说道,“它叫做奚琴,奏出来的声音可好听了,我阿爹教我的,还有...”
说到这胡奚,乔露无意卸下了防备,话匣子也打开了,讲起来一套一套的,滔滔不绝,跟之前寡言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江同听着乔露说关于奚琴的技巧,心想还好有个话题,不然可就真要尴尬死。
少年正庆幸,突然头部一阵刺痛,眼前浮现出一些残缺的画面,那里有个少女,在和画面里的自己叙话,但看不清相貌。
头部刺痛的感觉还未散去,江同的不受自己控制,重复了画面中的“自己”的一句话。
“合奏一曲?”
乔露一听这话,惊讶地看着江同,问道:“你也会奚琴?”
少年没有回答,自顾自折下一片叶子,把叶脉对着,叶子放在双唇之间,气流从叶尖纷飞,一阵清脆的叶笛声传出,沁人心脾。
“这声音,莫非昨日吹这叶笛的人也是你?”
乔露惊喜地看着江同。
江同此时像是换了个人,对少女微微一笑,随后继续吹叶笛。
乔露犹豫了会,还是拿起琴弓,跟随着叶笛声,又一道优美的旋律运转而出,两种曲调相互磨合,互为映衬,合成一种更为美妙的韵律,在林间,在溪边,轻灵流淌。
嘴边虽是传出空灵的叶笛声,但少年的身体却不是由自己掌控,这曲子他从前都没有吹过,但是这场景他却很熟悉,脑中一些模糊的画面接连涌出,可仍旧看不清画面中的女子。
江同越是想看清那女子的样貌,叶笛的曲调更是丰富,曲子更是多种多样,不同风格任意切换,而这一切,都是他的身体,照着脑子里零碎的画面,不由自主地模仿,动作竟是丝毫不差!
陪着乔露合奏一曲又一曲,方圆百里的轻蝶飞鸟,纷纷赶来,为两人美妙绝伦的曲调伴舞,在上空连成一圈又一圈,不断回还,翩翩起舞。
而小蜂雀则是懒洋洋地趴在少女的香肩上,听着优美的曲子,把雪发当做枕头,渐渐睡熟了。
一晃眼,几首曲子下来,太阳就到了头顶,这林间也燥热了些,停下了叶笛声,江同的头痛不知何时就好了,但无论如何,都想不起那女子的面容。
乔露见江同停下,便放下了琴弓,脸上露出一丝倦容,也有些疲乏。
江同看着小丫头累着了,想取些水来,可才刚起身,一片冰冷的气息,铺天盖地地翻滚而来!周围的鸟兽感觉到这波动,惊吓得纷纷四散而逃。
这气息撕扯着江同的身体,惊出少年一声冷汗,身体不敢动弹半分!
面对这般恐怖的气息,乔露却没受什么影响,若无其事地起身对江同说道。
“额...我阿爹出来找我了,我得回去了...”
说罢,乔露收拾好奚琴,把怀里熟睡的小蜂雀还给了僵直的江同,走了两步,还是说出了句,只不过依旧有些冰冷:“谢谢...”
白发少女像精灵一般,在林间穿梭,不一会就没了踪影,只留下江同手捧着蜂雀,呆立在原地。
而那冰冷气息,随着少女一起,消失在林子里...
能和小姑娘独处自然是好,不过江同心里有点不安:“这气息,如果是那丫头爹爹的,那就可怕了...”
江同见识过老爹的气息,他知道,晋升元准后,便能散发出自己独有的气息,等级越高,气息散布的范围越远,持续时间越长,同时还能附带自身的属性,就如刚刚的气息,明显带有冰的属性。
气息主要是用于侦查,便于感知,但也容易被敌人发现,如此随意的散布气息,而且都能覆盖到冥溪镇的郊边,甚至更远的地方,更何况这小丫头都走了一会,可江同还是能感觉到空气中的寒气,久久没有平静。
这气息的主人,实力恐怖至极!
待这道寒气彻底消失,江同方才敢动弹,回到自己的私人地盘,把小蜂雀轻轻地放在草堆上,用叶子盖着,他想起方才乔露冰冷的态度,心里苦笑:原来除了爹娘,所有人都把我当做一个只会整人的混蛋,看来是自己想多了...
没了多余的念想,江同更加坚定了要突破苦路九重天的决心,努力修炼元力,假有一日,成为了一方高手,拥有了这样的力量,才能整倒与他为敌的人,才能被人看得起!
正是烈日当头,江同眯眼看着天空,心想着:唉,这一上午又没了,脑子里的那些画面,不知道和自己的梦有没有关联...
上午没有好好修炼,江同心一横,不再去想那些琐事,中午也回家了,让光点带着找了些果子吃,填饱了肚子,也顾不上休息,直接开始修炼,打算把上午的时间补回来。
日薄西山,晚霞烧透了天空,江同才停止修炼,睁开了眼。
他没有急于歇息,首先洞察体内的元力,虽然有些增长,不过离苦路五重天还有些距离,江同苦笑一声,看到在吃果子的小蜂雀,抚摸了下小家伙柔软的羽毛。
小蜂雀回头瞟了江同一眼,继续啄食着果子。
江同看着远处天空的残阳,心生担忧:照这么下去,真的能突破元准么...
惆怅时,江同摸出先前母亲丁虞在小蜂雀体内取出的玉佩,看了一会,发现不出什么名堂,觉得可能只是有人无聊寄存在这魔兽体内吧。
偶然间,少年刚打算把玉佩收进口袋里,一刹那间,一丝元力无意从身体流到玉佩上,一道耀眼的炫光从小小的玉佩里闪出,江同赶紧用手遮挡,闭上眼眸。
过了一会,江同把眼睛打开一条缝,察觉炫光没见了,这才完全睁开眼。
忽然风云变色,一批闪雷从天而降,云层间传出一声粗狂的大笑声。
骤然间,狂风大作,溪畔边的树枝都被压得很低,这一声怪异的笑声在四周回荡,江同有种不祥的预感,慌张地环视周围,却并未发现人影。
又是一道电闪雷鸣,就在江同眨眼的瞬间,一矫捷的身影从天边快步落下,身法快得令少年只能看见无数重叠的残影,如同一群人从天上快速拥挤而下,一息未到,所有残影合而为一,少年的面前,已然站着个衣衫褴褛的老头!
老头来到面前,速度极快,江同来不及反应,只有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对方。
老者蓬头垢面,没有修剪的胡须都够挨着地,不过慵懒的面容中,掩盖不住一双锐利的眼睛,具有穿透力的眼神仿佛能把江同洞穿。
江同看着这个老头,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当即想到一个字:“跑!”他赶紧往自己布置的那些机关,溜之大吉。老头依旧带着诡异的笑声,在后面紧紧追赶。
眼看江同就要被追上了,老头却踩到了机关,一张草藤编制的网把老头罩住,江同回头一看,结果那老头不费吹灰之力就挣脱了,他只能继续跑路,途中悉数陷阱都被触发,可是那老头都像是没有感觉一般,丝毫没有影响。
没有办法,江同只能把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个机关上。
江同把老头引到一块巨石前,用力蹬了一脚石头,接着跑。那巨石猛然弹起,迎面砸向老头,江同此刻也停下来,看这最后的机关能否奏效。
“你这臭小子!”老头猛地将手抬起,手指成爪状,顿时一道色泽浑浊的元力从手掌放出,直取少年而去,那块巨石仅仅只是与这股力量轻轻擦碰,瞬间四分五裂!
这股元力动若惊兔,与那老头的动作一样,速度十分之快,江同连躲闪的时间都没有,任由这元力钻入口袋中,像是在找东西。
“咻!”
玉佩被凭空取出,静静躺在老头的手中,江同此时只能看着老者的动向,来不及防备,也无法防备,更不可能去抢玉佩,不用动脑子都知道,他与这老头的实力相差太大,硬拼是不会有好果子吃的,眼下只能审时度势,走一步看一步了。
老头一边把玉佩凑到眼前,仔细地不放过每一处细节;一边问道:“小崽子,我问你,这玉佩可是你的?”
“是的!”江同平静地回答道。
“呵,怎么得来的?”
“从一只幽影蜂雀身体里取出的。”
江同此刻机关全破,看老者的样子,又似乎是知晓这玉佩的一些事情,只能如实回答。
不过老头却不太相信他的话:“呵呵,有意思,你一个元准都不是的小子,能取出这玉佩,你以为,我会信么?”
老头直盯着江同,等着瞧他能给出怎样的解释。
“前辈,此物确实不是我取的,不过取物之人交付与我,这玉佩就是我的,而先前说的那只蜂雀就那里!”
话语间,江同指着草堆上刚吃饱,伸着懒腰在一旁看戏的小蜂雀,少年与老头对峙,眼神清澈,没有半点躲避。
“噢?”老者看江同的样子确实不像是说谎,于是又调动一道元力,对小家伙起了兴趣,朝着小蜂雀的方位而去。
小家伙被两人说话,打扰了吃果子的雅兴,还想把气发到江同的身上,不想少年直接就把他卖了,一点都没有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