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先除内患,夜破赵府

夜色深沉,云波城东区赵府书房内烛火摇曳。

赵元魁披着外袍坐在书案后,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枚“诚意符”。木符触手温润,内里隐约能感受到一丝中正平和的文气流动——正是这缕文气,让他这七日来寝食难安。

“老爷,”管家悄声走进,脸色凝重,“城外‘老槐坡’那边传讯,三个时辰前有陌生修士在附近出没,修为……看不透,至少筑基。”

赵元魁手一抖,木符差点脱手:“是万魂宗的人?”

“不像。”管家低声道,“那几人气息隐晦,但并无阴邪之感。倒像是……青云宗的路数。”

“青云宗也来凑热闹?”赵元魁额角渗出冷汗。

一个林风已经让他如坐针毡,如今青云宗竟也暗中潜入云波城。这潭水,比他预想的还要浑。

“老爷,咱们接下来……”管家欲言又止。

赵元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林风那边暂时稳住,青云宗也非善类。为今之计,只有一条路——”

他站起身,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枚漆黑传讯符:“立刻联系总坛来的三位煞长老,就说……林风已得青云宗暗中支持,欲在云波城设伏围杀他们。我等愿为内应,只求事成之后,保赵家周全。”

管家大惊:“老爷,这……这是要彻底倒向万魂宗?那林风手中的账册……”

“顾不了那么多了!”赵元魁咬牙,“林风再强,也不过一人。万魂宗三位煞长老齐至,又有我等暗中配合,必能将其诛杀。届时账册自然夺回,我等便是大功一件!”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传讯时再加上一条——就说林风那弟子明心,心光之体已近大成,若能活捉献于总坛,鬼面老祖必有重赏!”

“是!”管家接过传讯符,匆匆退下。

书房重归寂静。

赵元魁坐回椅中,看着烛火出神。他仿佛已经看见林风伏诛、万魂宗重赏、赵家从此攀上高枝的景象……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赵掌柜,好算计。”

赵元魁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

书房窗户不知何时已无声洞开,一道青衫身影立于窗外月下,正是林风。

“你……你怎么……”赵元魁惊骇欲绝,下意识去抓桌上那枚“诚意符”。

林风抬手虚按。

“诚意符”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此符既名‘诚意’,自能感应佩戴者心念。”林风缓步走入书房,神色平静,“你生出歹念的刹那,我便已知晓。”

“我……我……”赵元魁瘫坐椅上,面如死灰。

“不必解释。”林风走到书案前,拾起那枚尚未激发的漆黑传讯符,“联络三位煞长老,诱其入伏,再献我弟子为礼——赵掌柜这盘棋,下得不错。”

他指尖文气吞吐,传讯符寸寸碎裂。

“可惜,棋差一着。”

赵元魁忽然暴起,袖中滑出一柄淬毒短剑,直刺林风心口!同时左手捏碎腰间一枚玉佩——那是他花重金购得的保命法器,一旦碎裂,可瞬间激发一道相当于筑基初期的护体罡气!

“死!”

短剑刺中林风胸前,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赵元魁定睛看去,只见林风青衫表面不知何时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文字虚影,正是《礼记·玉藻》篇的节选:“君子无故,玉不去身……”

文字流转,将短剑牢牢抵住,寸进不得!

“你……”赵元魁肝胆俱裂,抽身欲退。

林风抬手,凌空写下一个“定”字。

金光没入赵元魁眉心,他顿时如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唯有眼珠还能转动,其中满是惊恐。

“我不杀你。”林风淡淡道,“杀你,脏我的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空白竹简,咬破指尖,以血为墨,开始书写。

所写并非攻击咒文,而是赵元魁这些年与万魂宗往来的罪证摘要,以及……他今夜谋划的整个过程。

写罢,林风将竹简放在书案上,又从袖中取出一枚特制玉符,按在赵元魁额头。

文气注入,玉符光芒大作,将竹简内容尽数“拓印”进赵元魁神魂深处,并设下禁制——此后但凡有人以搜魂之术探查他记忆,这段内容便会自动浮现,清晰如镜。

做完这一切,林风解开封禁。

赵元魁瘫软在地,大口喘气,眼中尽是绝望。

“明日一早,云波城主府会收到匿名举报,证据确凿。”林风俯视着他,“你是想被城主府拿下,当众审判,神魂俱灭;还是……自我了断,留个全尸?”

赵元魁颤抖着,良久,惨笑一声:“林先生……好手段。”

他挣扎着爬起,整了整衣冠,朝林风深深一揖:“赵某……选第二条路。”

“聪明。”林风转身走向窗外,“赵家产业,我会让人接手,部分用于抚慰这些年受害者的家属,部分……用于青石镇蒙学扩建。”

话音落,身影已消失在夜色中。

赵元魁呆立片刻,缓缓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下遗书。内容无非是自觉罪孽深重,无颜苟活,愿散尽家财赎罪云云。

写罢,他从暗格中取出一瓶早已备好的毒药,仰头饮尽。

七窍流血,倒地身亡。

至死,眼中仍残留着不甘与悔恨。

同一时刻,云波城外三十里老槐坡。

三名黑袍人静静立于破庙废墟中,为首者面容枯槁,双手干瘦如鬼爪,正是“血手”长老。

“赵元魁传讯,林风已得青云宗支持,欲在此设伏。”左侧一名独臂长老嘶声道,“血手兄,你怎么看?”

血手长老闭目感应片刻,缓缓睁眼:“此地确有阵法痕迹,但布设仓促,威力有限。至于青云宗……哼,那群伪君子惯会耍手段,但真要与我万魂宗撕破脸,他们还没这个胆。”

“那赵元魁……”右侧那名脸上布满疤痕的长老皱眉。

“墙头草罢了。”血手长老冷笑,“不过他所说明心之事,倒值得一探。心光之体若真近大成,确是上等魂引。”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残忍:“传令,明日寅时,突袭青石镇。先擒那小丫头,再斩林风。若青云宗敢插手……便一起杀了。”

“是!”

三道黑影悄无声息融入夜色。

远处树梢上,一只纸折的灰鸟眼中红光微闪,将一切尽收眼底,随即振翅飞向青石镇方向。

寅时初,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青石镇外三里处的“九宫迷踪阵”边缘,林风负手而立,身后站着苏文轩、王砚、铁山,以及三十名手持弩箭、面色坚毅的护院队员。

更远处,镇中灯火次第亮起,隐约能听见蒙童晨读的稚嫩嗓音——那是苏文轩安排的“疑兵”,要让来犯者以为,百工坊毫无防备。

“师父,他们真会来?”王砚低声问。

“会。”林风望着北方天际,“赵元魁已死,他们失去了内应,必会急于动手,以免夜长梦多。”

话音刚落,三道漆黑遁光如流星般划破夜空,直扑青石镇!

“来了!”铁山低喝,护院队弩箭齐抬!

林风却抬手制止:“放他们入阵。”

三道遁光毫无阻碍地穿过迷踪阵外层,落入阵中核心。血手长老刚一落地,脸色骤变:“不对!这阵法……”

“不是青云宗的手笔?”林风的声音自阵外传来,平静无波,“这是我以儒道之理布下的‘九宫正心阵’——不主杀伐,只求一个‘正’字。”

话音落,阵中九处阵眼同时亮起!

并非刺目光华,而是温润如玉的乳白色光辉。光辉中浮现出九枚古朴文字:仁、义、礼、智、信、忠、孝、悌、廉。

九字轮转,散发出洗涤神魂、匡正心念的浩瀚气息!

“装神弄鬼!”血手长老厉喝,双爪一挥,两道血虹如怒龙般轰向阵眼!

血虹触及“仁”字,竟如泥牛入海,消散无形!

“此阵以文气为基,道理为骨。”林风缓步走入阵中,青衫无风自动,“你们心中若无半分‘仁’念,便破不了此阵。”

独臂长老怒吼,祭出一面招魂幡,万千怨魂尖啸扑出!

“义”字大放光明,怨魂触之即溃!

疤面长老则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为三具血傀儡,直扑林风!

“礼”字光华流转,血傀儡如陷泥沼,动作迟滞。

血手长老脸色铁青,他终于意识到——这阵法,克的就是他们这些满手血腥的邪修!

“结‘三才血煞阵’!”他暴喝。

三人背靠背而立,周身血雾翻腾,融为一体,化为一道高达十丈的血色巨人虚影!巨人三头六臂,各持骨刀、血幡、鬼铃,气息暴涨,竟短暂突破了筑基后期的界限,直逼筑基圆满!

“林风,受死!”三头齐吼,声震四野。

林风抬头看着那血色巨人,眼中无悲无喜。

他抬手,并指如剑,凌空书写。

这一次,写的不是单字。

而是一篇完整的《正气歌》!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第一句出,文气冲霄,在空中凝成一副山河社稷图!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第二句落,日月星辰虚影轮转,与山河图交融!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第三句诵毕,乳白色的浩然正气如长河倒灌,注入阵中九字!

九字光华暴涨,化为九柄纯粹由浩然正气凝聚的巨剑,悬于血色巨人头顶!

“此剑,斩邪祟,正乾坤。”

林风剑指下压。

九剑齐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轰鸣。

只有一道温润如月华、却又浩瀚如天威的乳白光晕,轻轻掠过血色巨人。

巨人僵住。

三息后,寸寸崩解,化为漫天血雾,又在浩然正气中彻底净化,不留痕迹。

阵中,血手、独臂、疤面三位长老软倒在地,七窍渗血,修为尽废。

林风收手,九剑消散。

他走到血手长老面前,俯身问道:“鬼面老祖,何时能至?”

血手长老惨笑:“老祖……北境受制,半年内……无法南下……”

“很好。”林风直起身,“带话回去——半年内,万魂宗若再敢犯青石镇,我必亲上鬼哭渊,问剑鬼面。”

言罢,他转身走向镇中。

身后,晨光破晓,照亮满地狼藉。

三位废人长老瘫在阵中,面如死灰。

而青石镇的蒙童诵读声,已清晰传来,稚嫩却坚定。

新的一天,开始了。

儒道之名,也将随这一战……传遍四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