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在这个被血月染红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陈念的身影如同一抹幽灵,借着树影与云层的掩护,在通往后山的蜿蜒山道上疾驰。
他脚下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家族巡逻阵法的死角之上——这是他在藏经阁那十年里,早已烂熟于心的路线。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铁锈味,那是血月引发的天地潮汐。
突然,陈念疾驰的脚步毫无征兆地一顿。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甚至连周围虫鸣的节奏都未曾改变。
但一种源自本能的寒意,却如同毒蛇般瞬间攀上了他的脊背。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条看不见的锁链勒住了咽喉,连呼吸都变得粘稠起来。
这是职业杀手的“势”。
陈念并未回头,甚至连身体的肌肉都未曾紧绷,依旧保持着那副看似灵力虚浮的纨绔模样。
“缚魂锁,影杀阁的手段。”
他心中冷笑,视线余光瞥见地面上一道被拉得极细的影子,正在以一种违背光影常理的角度,悄无声息地向他的脚踝游动过来。
是三祖陈玄冥的死士。
那老狗果然沉不住气,白天刚折了面子,晚上就要来收这一条“废物”的命。
如果陈念真的只是个炼体境的废物,此刻恐怕已经被那无形的锁链勒碎了神魂,死得无声无息。
“咻——”
破空声极微,仿佛只是风吹落叶。
一道漆黑的乌光自虚空中骤然绽放,直取陈念后脑死穴。
与此同时,那地上的黑影暴起,化作实质的锁链,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化神境。
仅仅一瞬间,陈念便判断出了对方的修为。
比现在的自己高出一个大境界,且是专精杀伐的死士。
正常情况下,这是绝杀。
但陈念没有呼救,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残忍的弧度。
就在那乌光即将触碰到他发丝的刹那,陈念的瞳孔深处,一座古老、苍茫、仿佛承载着诸天万界重量的紫色道台虚影,轰然降临。
【鸿蒙道台·重力力场,开!】
方圆十米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原本轻灵如鬼魅的黑衣刺客“影一”,只觉得一座太古神山凭空压在了背上。
他那引以为傲的极速在这一瞬间成了笑话,前冲的身形硬生生被压得向下一沉,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爆响。
那种恐怖的重力,并非简单的负重,而是连同他体内的灵力流转、血液流动,甚至连神识的延伸都一并镇压!
“什……”
影一惊骇欲绝,隐藏在面罩下的双眼满是不可置信。
情报里不是说这神子经脉尽废吗?
这股让他灵魂都战栗的威压是怎么回事?!
他想要引爆手中的毒刃,想要燃烧精血逃遁,但在万倍重力的碾压下,他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下一刻,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掌,穿透了那凝滞的空气,看似缓慢,却不容置疑地扣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陈念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那双眼眸在血月下泛着妖异的紫芒,哪里还有半点白日的懦弱与惊恐?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陈念的声音很轻,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丹田内,黑洞般的漩涡疯狂逆转。《吞天魔功》发动!
“呜——!”
影一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惨叫,声音却被重力力场死死锁在喉咙里。
他惊恐地感觉到,自己苦修百年的精纯灵力、旺盛的气血,甚至是灵魂本源,正顺着天灵盖疯狂地涌入那个少年的体内。
他引以为傲的修为,此刻竟成了对方的养料!
仅仅三个呼吸。
随着陈念手掌微微用力一震,影一那原本魁梧的身躯如同一截枯朽的烂木头,软绵绵地瘫倒在地。
那一身夜行衣下,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双眼圆睁,死不瞑目。
【叮!
吞噬化神境死士一名。
获得灵力值5000点,掠夺身法战技《鬼影迷踪》。】
陈念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热流,原本因白天暗算三祖而亏空的灵力瞬间充盈,甚至隐隐有了突破神宫境中期的迹象。
“这就是修真界的残酷吗?杀人者,人恒杀之。”
他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杀人后的不适。
此时,他已站在了后山禁地的核心——祖灵祭坛前。
这是一座由不知名黑石堆砌而成的古老祭坛,四周环绕着一圈深不见底的水池,池水呈墨绿色,不断冒着腐蚀性的气泡。
化灵池。
陈家处理叛徒尸体的地方,任何血肉丢进去,片刻间便会化为脓水,连骨渣都不剩。
陈念脚尖轻挑,将影一的干尸如踢垃圾般踢入池中。
“滋啦——”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青烟腾起,这世上再无影一此人。
陈念抬起头,看向远处陈玄冥所居住的主峰方向,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死士的本命玉牌与神魂相连。
影一死的瞬间,陈玄冥那边肯定已经碎了一地。
他能想象那个老东西此刻在密室里那种既惊恐又迷茫,却又偏偏找不到任何证据的扭曲表情。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陈念收回目光,一步跨上祭坛中心。
“系统,签到。”
【叮!检测到特殊地点“陈家祖灵祭坛”。】
【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无上体质组件:鸿蒙至尊骨(初生版)!】
就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陈念胸口正中,那根原本凡俗的胸骨骤然炸裂般剧痛。
紧接着,一股霸道无边、仿佛要镇压诸天万道的金色符文,凭空在他的骨骼上铭刻而出。
咔嚓!咔嚓!
那是骨骼重生的声音,宛如雷鸣在他的胸腔内炸响。
一股难以压制的至尊气息,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冲出,瞬间冲散了祭坛周围的迷雾。
“动静太大了……”
陈念脸色微变,这鸿蒙至尊骨的霸道超出了他的预料。
他立刻咬破舌尖,利用《吞天魔功》的反向吞噬之力,死死将这股即将冲上云霄的金光压制在体内。
但这短暂的异动,在这个寂静的血月之夜,依旧如同黑夜中的灯塔般刺眼。
远处,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火把的光亮迅速逼近。
“在那边!祭坛方向有能量波动!”
“快!保护祖灵重地!”
那是家族巡逻队的声音。
陈念深吸一口气,强忍着胸骨重塑带来的钻心剧痛,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
他迅速散去周身灵力,调整呼吸,整个人顺势跪倒在祭坛前,双手合十,做出虔诚祈祷的姿态。
当陈卫率领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执法卫队冲破迷雾,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那个白天在家族大殿上被吓得瑟瑟发抖的神子陈念,此刻正孤零零地跪在阴森的祭坛前,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身体因为“恐惧”或者是“寒冷”而止不住地颤抖。
而四周,除了那翻滚的化灵池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那股恐怖的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