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到。
随着意念落下,那枚静静躺在蛟龙巢穴角落、半掩于污泥与兽骨间的暗金色残片陡然震颤。
并未有想象中的系统提示音连击,只有一道古老、苍凉且暴虐到了极致的气息,顺着陈念的指尖疯狂钻入。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段来自于远古洪荒的肌肉记忆。
陈念闷哼一声,握着钟乳石的手背青筋暴起,皮下隐隐透出熔岩般的暗金光泽。
体内的鸿蒙霸体本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血液流速瞬间加快了十倍不止,心脏的每一次跳动都如同战鼓擂动,在他耳膜内轰然作响。
真龙宝术,残篇。
虽是残篇,却引动了他体内那一丝从未觉醒的至尊血气。
与此同时,下方寒潭。
原本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陈平安拦腰咬断的中间那颗蛟首,动作猛地一滞。
陈平安此刻早已瘫软在地,胯下湿了一片,那块用来护身的家族灵玉已经碎成了粉末。
他绝望地看着那一排如利剑般的獠牙在距离自己鼻尖三寸处停住,腥臭的涎水滴落在脸上,烫得他浑身发抖。
“救……救命……”他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
但三头魔蛟根本不再看他一眼。
三双巨大的竖瞳齐刷刷地翻转,死死锁定了上方洞顶阴影处的陈念。
对于拥有稀薄龙族血脉的魔蛟而言,陈平安身上的引兽粉顶多算是劣质的催情药,而陈念此刻因签到而外泄的那一丝纯正真龙威压,则是来自于血脉源头的帝王挑衅。
“吼——!!!”
这一声咆哮不再是之前的示威,而是带着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嫉妒与疯狂。
庞大的蛟躯舍弃了到嘴的肥肉,长尾猛击水面,借着恐怖的反作用力冲天而起,如同一列失控的重甲列车,狠狠撞向陈念栖身的那根钟乳石。
腥风扑面,碎石簌簌而落。
陈念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眼底却没有丝毫惊慌,反而在冷静地计算着撞击的轨迹。
就在他准备侧身闪避的刹那,一股阴冷的寒意突然从脊背蹿起。
不是魔蛟。
是人。
在洞窟入口的上方,空气毫无征兆地扭曲了一下。
一名身着灰袍的老者踏空而出,满是褶皱的脸上挂着焦急与关切,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闪烁着如同毒蛇般阴狠的光芒。
王长老。
“神子莫慌!老夫来迟一步!”
王长老大喝一声,声如洪钟,震得洞窟嗡嗡作响。
但他手中祭出的并非救人的法宝,而是一杆漆黑如墨的阵旗。
阵旗迎风便涨,化作一道漆黑的光幕,瞬间将方圆千米的空间彻底笼罩。
陈念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哪里是救人,这是封锁虚空。
王长老这一手极其老辣,借着“困兽”的名义,实则是为了封死陈念再次使用虚空挪移符的退路。
在这狭小的封闭空间内,面对一头发狂的三头魔蛟,即便是神宫境巅峰也得脱层皮,更何况是刚刚踏入修行的陈念?
只要陈念死在魔蛟口中,他大可推说是救援不及,或者是为了防止魔蛟冲出万兽林伤及无辜而被迫封印。
好算计。
陈念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既然想借刀杀人,那就看看这把刀,会不会崩断你的手。
面对下方呼啸而来的狰狞蛟首,陈念没有动用刚刚获得的真龙宝术硬撼,那会暴露底牌,也会让他陷入力竭的绝境。
他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举动。
他不退反进,脚尖在即将碎裂的钟乳石上重重一点,整个人如同一只俯冲的苍鹰,主动迎向了魔蛟最右侧那颗喷吐着冰霜的头颅。
“找死!”远处的王长老见状,心中暗喜。
然而就在即将碰撞的瞬间,陈念身形在空中诡异地一折,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蛟首的正面撞击,脚掌狠狠踏在了魔蛟覆盖着厚重鳞片的脖颈处。
“借你一力!”
陈念低吼,鸿蒙霸体的力量瞬间爆发,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借着魔蛟向上冲撞的恐怖动能,猛地折向,朝着洞窟穹顶的西北角激射而去。
那里,正是王长老布下的黑色光幕与天然岩壁连接的节点。
也是阵法初成时,最薄弱的一点。
“不好!”王长老脸色骤变,想要变阵已是不及。
陈念的身影瞬间撞上了那处节点,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枚高阶爆裂符顺势按在了光幕之上。
“轰!”
借力打力,外加符箓爆破。
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色光幕瞬间被撕开了一道一人宽的裂口。
陈念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裹挟着漫天碎石与尘土,直接冲出了王长老精心布置的必杀之局。
身后的洞窟内,传来了三头魔蛟因撞空而发出的愤怒咆哮,以及王长老气急败坏的怒吼声。
但这一切,都已经被陈念抛在了身后。
他如同一道流星,划过万兽林阴沉的天空,最终力竭,重重地砸在了一片更为原始、古老的密林边缘。
“咳咳……”
陈念从腐烂的落叶堆中爬起,抹去嘴角溢出的一丝血迹。
四周静得可怕。
没有虫鸣,没有风声,甚至连光线都变得扭曲而昏暗。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比三头魔蛟更加恐怖的霸主气息。
这里是万兽林真正的禁区——裂天魔猿的领地。
陈念扶着一棵需十人合抱的巨木站稳,刚想调理气息,浑身的寒毛却在一瞬间倒竖起来。
前方百米处的迷雾中,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正缓缓逼近。
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以及一道极度狂傲、仿佛要将这天地都踩在脚下的冷哼声。
陈念眯起双眼,手指悄无声息地扣住了袖中的匕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