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花玉牌入手冰凉,边缘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不是苏墨的血。
月姬站在枫树下,红裙与血枫几乎融为一色。她指尖轻抚过玉牌表面的雪花纹路,凤眼中带着猫戏老鼠般的玩味:“雪阁这群女人,总爱玩这种小把戏。以为留个信物就能互相照应?幼稚。”
她抬眼看向苏墨:“刑堂在寒梅居扑了个空,只找到这枚玉牌。独眼那蠢货顺着气息追踪,却发现玉牌最后出现在你身上——你说巧不巧?”
苏墨握紧玉牌,手心发烫。
栽赃!
而且栽赃得明目张胆,肆无忌惮。刑堂需要个替罪羊,月姬需要他纳投名状,两方一拍即合。
“师姐想让我怎么做?”他声音平静。
“子时,独眼会‘恰好’巡查到后山断崖。”月姬从袖中取出一柄漆黑短匕,匕身刻满血色符文,
“用这柄‘噬心匕’杀了他。匕上有我种的血咒,刺入心脏的瞬间,他会化为血水,连魂魄都留不下。”
她将匕首递来:“做完之后,把玉牌和匕首一起扔下断崖。明日刑堂发现独眼失踪,只会查到是雪阁灭口——毕竟,独眼这些年杀了太多雪阁的人。”
好毒辣的算计。
一石三鸟:除掉独眼这个赵长老心腹;把锅甩给雪阁;彻底断了苏墨退路,逼他死心塌地当血月峰的刀。
苏墨接过匕首。
入手沉重,匕身传来微弱的心跳感——这竟是用活人心脏炼制的邪器。
“师姐就不怕我阳奉阴违?”他忽然问。
月姬笑了。
她走到苏墨面前,伸出染着蔻丹的手指,轻轻点在他眉心。
一点刺痛。
苏墨感到某种阴冷的东西钻入识海,化作一枚血色符文,蛰伏在神魂深处。
“这是‘血月魂契’。”月姬柔声道,“子时之前,你若未杀独眼,魂契就会引爆,让你神魂俱灭。当然,事成之后,我会替你解开。”
她后退一步,笑容嫣然:“现在,你还有三个时辰准备。对了——”
转身时,她似不经意道:“凌清雪逃出了寒梅居,但中了刑堂的‘追魂印’,现在应该躲在矿山附近。你若动作快,说不定……还能见她最后一面。”
红影飘然远去。
苏墨站在原地,枫叶簌簌落下。
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噬心匕和雪花玉牌,又感受着识海里那枚冰冷的魂契。
系统光屏弹出:
【触发生死任务:血月之誓】
【选择A:击杀独眼执事(炼气九层),完成月姬要求,暂时保住性命,后续任务链开启】
【选择B:尝试破解魂契(需消耗800功德,当前功德570,不足)】
【选择C:向赵长老告密(生存率12%)】
没有退路。
苏墨收起匕首和玉牌,转身走向后山。
他没直接去断崖,而是绕路去了灶房。
夜深,灶房只剩值夜的杂役在打盹。苏墨从后窗翻入,摸到胖爷常坐的那张油腻木桌前——桌腿第三根横木是空的。
他伸手进去,摸到个油纸包。
打开,里面是三个肉包子,还有张字条:
“独眼炼气九层,主修《黑煞掌》,罩门在左肋第三根肋骨下。他每夜子时必服‘壮魂丹’压制旧伤,服药后半炷香内实力会跌至炼气八层。另外,断崖东南三十丈有处鹰巢,巢下有天然石缝,可藏身。——胖爷留”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苏墨捏紧字条。
胖爷早就料到。
他收起字条,吞下一个包子,又将剩下两个包好塞回原处。
转身离开时,听见打盹的杂役嘟囔梦话:“胖爷……那锅人肉汤……真香啊……”
苏墨脚步一顿,没回头。
夜色如墨。
后山断崖是处废弃矿坑,深不见底,常年有罡风呼啸。崖边立着块界碑,刻着“禁地”二字,碑下堆着几具风化白骨。
苏墨伏在鹰巢下的石缝里,敛息诀运转到极致。
子时将近。
崖边传来脚步声。
独眼执事提着盏惨绿灯笼,独自走来。他左眼是空洞的窟窿,右眼却闪着凶光,腰间挂着刑堂令牌和那面黑色罗盘。
“妈的,月姬那贱人……”他低声咒骂,从怀中取出个玉瓶,倒出一枚腥红丹药吞下。
壮魂丹。
服药后,他盘坐崖边调息,气息果然开始波动,从炼气九层缓缓跌至八层巅峰。
就是现在。
苏墨如猎豹般窜出石缝,噬心匕直刺独眼左肋罩门!
“谁?!”独眼警觉,但服药后反应慢了半拍。
匕首刺入三寸!
却像是扎在铁板上——独眼黑袍下竟穿着软甲!
“小杂种,果然是你!”独眼狞笑,反手一掌拍出,黑煞掌风腥臭扑鼻。
苏墨急退,匕尖带出一串血珠,但未中要害。
“月姬让你来送死?”独眼起身,炼气八层的威压全开,“也好,杀了你,再去找那贱人算账!”
他双掌连拍,黑煞掌影封死苏墨所有退路。
苏墨咬牙,饮血剑出鞘,血煞一击再次爆发!
精血燃烧,剑威翻倍,硬生生撕开掌影。
但独眼战斗经验老辣,侧身避开剑锋,五指如钩抓向苏墨咽喉。
千钧一发,苏墨怀中那枚青云玉佩忽然自发亮起!
青光如剑,直刺独眼右眼!
“啊——!”独眼惨叫,右眼迸血。
玉佩中残留的青云剑意,对魔功有天然克制。
苏墨抓住机会,噬心匕再刺——这次对准的是独眼喉咙!
“噗!”
匕首贯穿咽喉。
独眼瞪大双眼,喉中“咯咯”作响,想说什么,却见匕身血色符文亮起。他整个人如蜡般融化,化作一滩腥臭血水,连黑袍令牌都消融殆尽。
只剩那面黑色罗盘“当啷”落地。
苏墨喘息着收回匕首。
识海中,那枚血月魂契缓缓消散——月姬兑现了承诺。
他弯腰捡起罗盘。
入手冰凉,盘面上刻着复杂星图,指针微微颤动,指向西北方向——那是矿山。
罗盘背面刻着行小字:“觅魂盘,百里内可追踪特定魂魄气息。”
苏墨心中一动。
莫非……赵长老就是用这个追踪凌清雪的?
他收起罗盘,正要将噬心匕和雪花玉牌扔下断崖,忽然听见崖下传来微弱风声。
不是罡风。
是……剑啸。
苏墨扒着崖边向下望。
只见深不见底的黑暗中,隐约有青光闪烁,伴随着女子压抑的咳嗽声。
凌清雪?!
她竟然躲在这断崖之下!
苏墨毫不犹豫,将噬心匕和玉牌扔下崖,转身欲走——他不能下去,月姬或刑堂的人随时会来。
但刚迈出两步,怀中青云玉佩再次发烫。
玉佩青光投射在崖壁上,竟显出一行小字:
“崖下三百丈,有青云宗先辈遗府,持令可入。——血剑留”
血剑?
是血剑真人!
苏墨瞳孔收缩。
难怪凌清雪会躲到这里——青云玉佩在指引她!
他咬牙,攀着崖壁凸石向下。
三百丈后,崖壁上出现一道隐蔽石门。门上剑痕交错,中央有个凹槽,形状与青云玉佩完全吻合。
门内传来凌清雪剧烈的咳嗽声。
苏墨犹豫一瞬,将玉佩按入凹槽。
石门无声开启。
里面是间简陋石室,石床上躺着凌清雪。她白衣染血,脸色惨白如纸,胸前的追魂印泛着幽幽绿光,正在侵蚀她的生机。
听到动静,她艰难睁眼。
看到苏墨时,她眼中闪过愕然,随即化作苦涩:“你……还是来了……”
“别说话。”苏墨快步上前,从系统新解锁的“医毒精通”技能树里调出“追魂印”解法——需以纯阳灵力配合三味灵药,连续七日拔毒。
他没有灵药,但可以用功德兑换。
【兑换‘清心草’‘化毒花’‘镇魂根’,需消耗400功德】
“换!”
三株灵药出现在手中。
苏墨碾碎药草,以纯阳灵力催化,敷在追魂印上。
凌清雪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苏墨持续渡入灵力,直到她胸口的绿光黯淡三分,才停手。
【功德剩余:170】
他累得几乎虚脱,靠在石床边喘息。
石室不大,除了石床只有一张石桌。桌上放着柄生锈铁剑,剑下压着张泛黄信纸。
苏墨拿起信纸。
上面是狂草字迹:
“后来者,吾乃血剑。堕魔百年,悔之晚矣。此剑名‘悔悟’,乃吾以毕生修为所铸,专克魔功。若他日青云有缘人至此,持此剑,可斩吾之残魂,解剑冢三层封印,取回《青云剑典》正统传承。——勿使煞剑篇,再祸人间。”
信纸末端,画着简略地图,标注着剑冢三层真正的入口——不在赵长老所知的位置,而在养剑池底!
苏墨握紧信纸。
原来血剑真人当年不是被囚,而是自我封印,以残魂镇守剑冢三层,防止魔宗得到完整传承。
而解开封印的方法……是杀了他。
“咳咳……”凌清雪苏醒。
她看向苏墨手中的信纸,又看看那柄生锈铁剑:“这是……”
“青云宗前辈遗物。”苏墨将信纸递给她。
凌清雪看完,眸中泛起水光:“血剑师祖……原来他从未背叛……”
她挣扎起身,朝铁剑深深一拜。
起身时,她看向苏墨:“十日后,月姬再开剑冢,对吗?”
苏墨点头。
“我也去。”凌清雪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血剑师祖的残魂,不该再受困于魔窟。我要带他回青云宗……安葬。”
“可你的伤……”
“七日够用了。”她看着苏墨,“你会帮我,对吗?”
苏墨沉默。
帮她,意味着要同时对付月姬和赵长老,甚至可能暴露身份。
但看着凌清雪清澈的眼睛,想起剑冢里那累累白骨,他缓缓点头。
“七日后,我来接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石室。
回到崖顶时,天边已泛起微光。
苏墨将石门恢复原状,抹去所有痕迹。
正要离开断崖,远处忽然传来刺耳尖啸!
一道血色剑光自血月峰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炸开,化作漫天血雨。
是血月峰紧急召集令。
与此同时,矿山方向传来隆隆巨响,地面剧烈震颤,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苏墨怀中的觅魂盘疯狂旋转,指针死死定在矿山深处。
【紧急提示:剑冢三层封印因未知原因提前松动,养剑池将于三日后现世】
【所有相关任务时限缩短至三日】
光屏弹出猩红警告。
苏墨抬头看向血色天空。
“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