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宫的通道蜿蜒向前,光之力的余晖将阿辉和婉清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人正警惕地前行,忽然,路旁草丛中一个孤零零的棕色背包闯入眼帘。
“等等,有东西。”阿辉示意婉清停下,谨慎地靠近。他用脚尖轻轻拨开背包,确认没有危险后,才俯身拾起。背包沉甸甸的,看起来还很新。他拉开拉链,伸手进去摸索,指尖触到一个冰凉的金属物件。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样式古朴的银质项链,链坠是一个小巧的环形图案,在落日下泛着黯淡的光泽。
就在项链暴露在空气中的一刹那,阿辉的指尖猛地一颤。一股强烈的熟悉感伴随着汹涌的记忆碎片瞬间击中了他。眼前的景物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炎热夏日的午后……
那个暑假,阳光灼热得几乎要把地面烤化。刚收到巫师高中录取通知书的少年阿辉,内心没有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离别。他蹲下身,轻轻抚摸着一个三四岁小男孩柔软的头发。小男孩——民民,仰着小脸,懵懂的大眼睛里盛满了不舍与困惑。阿辉的声音低沉而艰涩,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民民啊……从今天起,哥哥……就再也不能陪着你了。”他看到弟弟的嘴角瘪了下去,连忙强压下心头的酸楚,挤出一个安抚的笑,“你也别太难过。反正……从你出生起,我就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过这个家。”他顿了顿,手指眷恋地停留在弟弟的发顶,仿佛想将这份触感刻进心里,“等你长大了,大学毕业了,你就可以来找哥哥了。民民,要好好的……原谅哥哥……”话语的最后几个字,轻得像叹息,消散在闷热的空气中。
“俊辉?俊辉!”婉清关切的声音将阿辉从痛苦的回忆漩涡中拉回现实。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紧握着那条项链,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看着手中的项链,眉头紧锁。这链子……怎么会在这里?民民……它和民民有什么关系?
与此同时,在距离他们不算太远的另一条通道上,一个名叫张惠民的年轻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满头大汗,焦躁地翻找着自己身上的每一个口袋,又一遍遍地原地打转,目光在地上疯狂地搜寻着。
“糟了!糟了糟了!”惠民懊恼地拍打着自己的脑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背包!我的背包不见了!”他猛地停下脚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仿佛天塌了一般,“完了完了完了!我的项链还在里面啊!那东西绝对不能丢!”那项链对他来说,意义非同一般。他立刻转身,沿着来路心急如焚地往回跑,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寸土地、每一丛灌木。
就在阿辉和婉清拿着背包,准备商量是继续前进还是原地等待失主时,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个气喘吁吁的身影出现在路口拐角,正是焦急寻找的张惠民。他一眼就看到了阿辉手上那个无比眼熟的背包,立刻冲了过来。
“我的包!”惠民脱口而出,伸手就想拿。
然而,阿辉的反应更快。他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鹰,手腕一翻,将背包护到身后,另一只手甚至微微抬起,做出了防御的姿态。他冷峻地盯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警惕和审视:“你是谁?跟谁一起的?”东明那帮人的阴影还笼罩在心间,他不敢有丝毫大意,生怕这是对方设下的陷阱。
惠民的急切被这突如其来的戒备浇了一盆冷水,他愣了一下,意识到对方的敌意,连忙后退半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快速解释道:“别误会!我叫张惠民!我是跟周晓星和林风月一起的!我们小队走散了,我的背包丢了,就是你们拿的那个!”他一边说,一边急切地看向阿辉身后的背包,尤其是阿辉另一只手里还攥着的那条项链。
“惠民?”阿辉听到这个名字,眼神中的冰寒似乎有了一丝松动,这个名字……他握着项链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冷的金属链坠。刚才那段回忆再次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那个被他唤作“民民”的小小身影……
就在气氛微妙凝滞之时,一旁的婉清仔细打量了惠民几秒,紧绷的神情终于放松下来。她轻轻拉了拉阿辉的衣袖,语气肯定地说:“俊辉,他不是敌人。”
阿辉紧绷的肩线这才缓缓放松下来,眼中的警惕慢慢褪去,但那份因为项链和名字而引发的深沉情绪,却更深地沉淀在了眼底。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项链,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名叫“惠民”的年轻人,一个巨大的疑问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层层涟漪。他默默地将背包递了过去,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惠民的脸,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久远而模糊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