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刚蒙蒙亮,四人便抵达了地图所示的位置。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心头一沉——一条明显刚被掘开的黝黑地道,赫然出现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新鲜的泥土还带着湿润的潮气,凌乱地堆放在洞口两侧。
“糟了!”婉清蹲下身,纤细的手指捻起一撮泥土,那土质松软湿润,散发着浓重的泥腥味,“这土色崭新,断然是昨夜才挖通的!看来他们动作好快,已经抢在我们前面了!”她猛地站起身,眼神锐利如刀,果断下令:“不能再耽搁了!走,顺着这地道追下去!”
四人依次钻入狭窄的地道。地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湿冷的土壁上晃动,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一股难以言喻的霉味。脚下泥泞湿滑,每一步都需小心翼翼。阿峰走在最后,刚踩到地道尽头稍显坚实的底部,忽听得身后“轰隆”一声沉闷巨响!他惊骇回头,只见一块硕大无朋的巨石带着簌簌落土,竟从天而降,严丝合缝地堵死了他们唯一的退路!洞口的光线瞬间被吞没,只余下四道手电光在黑暗中无助地摇曳,一股冰冷的绝望感悄然爬上心头。
前方豁然开朗,却并非出口,而是一座庞大、幽深得令人心悸的迷宫。巨大的石墙由冰冷的青灰色巨石垒成,高耸入顶,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长长的、扭曲变形的阴影。更为诡异的是,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白色迷雾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如粘稠的液体般在迷宫巷道间缓缓流淌,手电光柱穿透其中,光线被无情地吞噬、散射,视线被压缩到身前几步之内,四周的一切都变得影影绰绰,充满了未知的恐怖。
“都跟紧点!千万别掉队!”婉清的声音在浓雾中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她紧握武器,警惕地走在前方开路。
阿峰屏息凝神,一边艰难地辨识着婉清的背影,一边警惕着四周。浓雾仿佛有生命般缠绕着他。就在他下意识地再次回头,想确认阿风是否跟上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浓雾深处一个模糊但异常熟悉的身影——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穿着记忆中朴素的粗布衣衫,正站在几步开外,一手悠闲地轻捋着长长的胡须,脸上洋溢着久违的、无比爽朗慈祥的笑容。
“村…村长?!”阿峰的心脏猛地一紧,一股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瞬间冲垮了警惕。那个从小看着他长大、待他如亲人般的老村长!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着孩童般纯粹的思念,激动地朝那个身影迈出了脚步,声音因哽咽而颤抖。
“阿峰,你说什么?那是村长?”旁边的阿风听见声音,也惊讶地凑了过来,顺着阿峰的目光望去,脸上同样写满了愕然。
太久没有见到村长了!阿峰眼眶发热,心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他忘记了身处险境,忘记了迷雾的诡异,只想上前紧紧拥抱这位可亲的长辈。他伸出手,带着重逢的喜悦,想要触碰老人温暖的臂膀……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那布衣的瞬间,眼前的景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剧烈晃动、扭曲!那慈祥的笑容、飘拂的银须、熟悉的身影……顷刻间如同破碎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浓得化不开的迷雾里,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阿峰!那是幻象!快回来!”阿风猛地醒悟,厉声惊呼。他下意识地一把拽住还有些失神的阿峰,同时猛地转头,想向身后的阿辉和婉清示警。
可这一转头,阿风浑身的血液几乎要凝固!他惊恐地发现,就在这短短一瞬的混乱之中,刚才还紧紧跟在身后的阿辉和婉清,竟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彻底消失在浓雾弥漫的迷宫深处!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壁和翻涌的迷雾,只剩下他和惊魂未定的阿峰!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阿风,他刚要失声呼喊,却被阿峰一把按住肩膀。阿峰的脸色煞白,眼神却强自镇定,他深吸了一口带着霉味的冰冷雾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急阿风!慌乱只会更糟!现在,听我的!”他抬起微微颤抖的手,用力按在身旁冰冷粗糙的石壁上,“我们先顺着这墙走!一步也别离开墙边!一定要找到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