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床彻底疯了

窗外的雨下得没完没了,哗哗地砸在玻璃上,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浇透。

陆远靠在床头,怀里揽着王霏。她发丝散乱地贴着脸颊,有几缕粘在嘴角,他便伸手轻轻替她拨开。她没动,只是抬起眼看他,眼底有细碎的光在晃动,像是雨水打湿的星星,又像是烧剩下的炭火,明明灭灭的。

他也看着她。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说话。屋子里很静,只有雨声,只有彼此还没喘匀的呼吸声。那呼吸声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重一些,谁得更烫一些。

王霏先移开的目光。她垂下眼,视线落在他喉结上,落在他锁骨上,落在他胸膛上——一寸,两寸,三寸。每往下移一点,陆远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快上一分。他忍不住咽了咽喉咙,那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霏看见了。

她忽然就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只弯了一点点,但眼底那点光一下子亮起来,亮得灼人。

“看什么?”陆远问,声音有些哑。

“看你。”她说,声音也哑,像被什么东西揉碎了又重新拼起来,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软。

陆远没接话,只是把她往怀里带了带。她顺势靠得更近,脸贴在他胸口,听他的心跳。咚、咚、咚——快得不像话,像打鼓似的。

“你心跳好快。”她闷闷地说。

“嗯。”

“为什么?”

陆远低头看她,只看到她乌黑的发顶,看到那发丝间露出的一小截耳垂,白白的,泛着淡淡的粉。他忽然就想亲一亲那里。

他也确实亲了。

王霏浑身一颤,耳朵是她最怕痒的地方。她想躲,却被他箍得更紧。他的唇贴在她耳廓上,轻轻的,一下又一下,像羽毛扫过。她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身子软下去,软成一滩水似的,全靠他手臂托着。

那声音

空灵的,干净的,像山涧里的泉水,又像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歌声。可那泉水是被搅乱了的,那歌声是被撞碎了的,碎成一片一片,每一片都带着滚烫的温度,落在陆远心上,

他想起来,她说过,她那副嗓子是老天爷赏饭吃

此刻她没在唱歌,可这声比任何歌都好听。

陆远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脸红红的,嘴唇也被自己咬得有些肿,眼底有两汪水光在晃,晃得人心都跟着颤。

他忍不住低头。一下,两下,三下——每一下都像是生命的鼓点,敲在他心上。

王霏呼吸乱了。

她喉咙里一声悠长的声响,那声音婉转着,攀升着,到了一个高处,又缓缓落下来,落成一片柔软的涟漪。

窗外的雨更大了,哗哗地砸在玻璃上,像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刷干净。闪电偶尔划过夜空,

王霏睁开眼看他,眼底有水光,亮得惊人。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只喘出一口气,扑在他脸上。

“怎么了?”他问,声音低低的。

她没答,只是把他拉得更近。

过了很久——也可能只是过了一会儿,雨声里忽然又响起那个空灵的声音,比之前更高,像是被什么东西托到了云端,又轻轻放下来。

隔壁好像有什么动静,

但谁也没心思去管,

王霏的手紧紧攥着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她浑身都在颤抖,从内到外,从骨缝里往外抖,抖得像风中的叶子,抖得像搁浅的鱼。

陆远低头看着她。

她闭眼,睫毛湿湿的,粘在一起。嘴唇微微张着,喘着气,胸口起伏着。脸红得像要烧起来,连耳朵尖都是红的。

他就这么看着,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她的眼皮,碰了碰她的鼻尖,最后碰了碰她的唇角。

“霏姐。”他轻轻叫了一声。

她没应,只是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又过了一会儿,她才睁开眼。那眼底的水光还没散尽,亮亮的,柔柔的,像雨后的月亮。

“小坏蛋。”她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沙沙的,糯糯的,

陆远笑了,把她往怀里又带了:“谁让你体力都用在唱歌上了。”

她抬起眼瞪他,眼底却是笑意。

“你那嗓子,”陆远看着她,认认真真地说,“配上那种……那种感情是致命的。”

王霏愣了下。

她想起很多年前,有人也说过类似的话。说她一开口,就能把人唱哭,能把人的魂儿都唱出来。可那都是唱歌的时候。刚才她没在唱歌,只是……

她的脸又红了几分。

“可它现在是你的了。”她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轻轻的,“只给你唱。”

陆远没说话。

他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紧到能感受到她的心跳,咚、咚、咚,和他的心跳渐渐合成了一个频率。

窗外的雨还在下。

哗哗地,哗哗地,像永远不会停。

可这小小的屋子里,暖得像另一个世界。

王霏窝在他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在他胸口画着圈。她画的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那么轻轻划着,像小孩子无聊时的小动作。

陆远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她抬头看他,眼角的笑意还没散。

“想什么呢?”他问。

“想你。”她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想你怎么就这么坏。”

“我哪儿坏了?”

“哪儿都坏。”她说着,自己先笑了,“这次是我第二次见你,本以为你是挺正派的人,谁知道……”

“谁知道什么?”

她没答,只是把脸又往他胸口埋了埋。

陆远眼神带笑,就那么静静地抱着她

你怕是对正派有什么误解,我可是个煤老板哎,太正派在这个行业可是会被人敲骨吸髓的。

过了好一会儿,王霏忽然又开口了:“陆远。”

“嗯?”

“你说,人为什么会变呢?”

他低头看她,等着她往下说。

“我以前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以后半退休了,不想唱就不唱,自由自在的,平淡如水的,可是……”

她顿了顿,抬起头看他,眼睛亮亮的:“可是遇见你之后,忽然就觉得,世界又有色彩了。”

陆远看着她,心口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印了一个吻。

很轻的,很柔的,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王霏闭上眼,嘴角弯起来。

外面的雨声似乎小了一些,从哗哗变成了淅淅沥沥,温柔地敲着窗户,像是在给这个夜晚伴奏。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谁也不说话,谁也不动。只有呼吸声,轻轻的,浅浅的,交织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过了很久,王霏又动了动,在他怀里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陆远。”

“嗯?”

“以后……”她顿了顿,“以后我要是唱不动了,你还会这样抱着我吗?”

陆远没答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紧到她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紧到她能听到他的心跳。

“你唱不动了,我就抱着你。”他说,声音低低的,沉沉的,“你想听歌,我就唱给你听。虽然我唱得不好,但……我会努力的。”

王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远也笑了:“那你就将就听呗。”

“不将就。”她把脸埋回他胸口,声音闷闷的,“我要你好好学,学好了唱给我听。”

“行。”他说,“你教我。”

“好。”

窗外雨还在下,轻轻柔柔的。

屋子里暖融融的,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说着没要紧的话,有一搭没一搭的。偶尔他亲亲她的发顶,偶尔她蹭蹭他的胸口,时间好像停住了,又好像流得特别快。

后来王霏困了,眼皮开始打架,说话也含含糊糊的。

陆远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小孩似的。

“睡吧。”他说。

她唔了一声,往他怀里又缩了缩。

窗外的雨声渐渐远去,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陆远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印了一个吻。

很轻很轻的,轻得像怕惊扰了一个梦。

“晚安,霏姐。”他说。

她没应,只是嘴角弯了弯,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月光从云层里漏出来,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上铺了一小片银白。

陆远闭上眼,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

这一夜,还很长。

但没关系,他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