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猫神往事,执念之因

寒潭冰刃擦着我的耳尖钉进石壁时,玄渊正用染血的指尖抚过我破碎的鱼鳞。潭水刺骨,带着天兵法器的灼意,我蜷缩在他怀里,尾巴上的银鳞碎了大半,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细针钻进肌理,咸腥的血珠混着潭水漫进嘴角,又苦又涩。他掌心的温度透过染血的玄衣渗进来,驱散了些许寒意,指腹摩挲着鱼鳞破损处的动作轻得不像话,仿佛怕碰碎了什么稀世珍宝。

我盯着他颈间晃动的黑色碎玉,忽然想起三日前在龙宫藏书阁翻到的古籍——上面画着的上古契约玉,竟与这碎玉纹路一模一样。而此刻,他喉结滚动,指节攥得发白,寒潭的水汽凝结在他睫毛上,像未掉的泪:“那年昆仑墟的桃花林里,我也是这样用温热的掌心捧着一颗千年灵果,递给站在云阶上的仙子。”现实的血污与回忆的清甜形成尖锐反差,他眼底翻涌的痛楚,比潭水的冰寒更刺骨。

“玄渊叛仙,速速束手就擒!”天兵的怒喝震得潭水翻涌,第三道冰刃带着破空的锐响劈下来时,玄渊猛地将我按进潭底的石缝,自己转身用后背硬接了这一击。闷哼声从他喉间溢出,鲜血染红了大片潭水,黑色的妖气顺着伤口往外溢,在水中凝成狰狞的猫形虚影。我死死咬住下唇,指尖凝结出微弱的灵鱼之力,想帮他疗伤,却被他按住手:“别耗力气,你鳞甲未愈。”

他指尖捏住颈间碎玉,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玉捏碎:“当年我把整座昆仑墟的灵果都摘了给她,翻遍三座仙山寻来凝神草,只为博她一笑。”我仿佛看见桃花纷飞的昆仑墟,少年模样的玄渊白衣胜雪,捧着灵果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的光比昆仑墟的日头还要炽烈;转瞬间,镜头切到天庭金殿,仙子的云锦仙裙扫过他的手,那支他送的玉簪落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圣旨上“天枢战神与灵汐仙子择日完婚”的字迹,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人眼睛发疼。

潭水突然剧烈晃动,第四道冰刃劈碎了石缝边缘的冰层,碎冰溅在我脸上,凉得刺骨。玄渊的妖气暴涨,黑色的猫耳悄然冒出,瞳孔变成竖瞳,可他看向我的时候,眼底的戾气却柔了三分:“我闯南天门时,她就站在天枢身边,看着天兵用锁妖链捆我。”闪回的镜头里,锁妖链的寒光闪过,缠上他的手腕,皮肉被勒出血痕,鲜血顺着链条往下滴;南天门的金光刺得他睁不开眼,却能看见仙子转身的背影,裙摆扫过的地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

我抬手握住他攥着碎玉的手,他的指节冰凉,攥得太紧,连掌心都被碎玉硌出了红痕。“玄渊,”我声音发颤,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却不是因为疼,“她不懂珍惜。”眼泪滴进潭水里,激起细小的涟漪,周围的水温似乎升高了些许——我的情绪异能又不受控制了,可这次不是哭引月现,而是纯粹的心疼。他愣住了,低头看着我泛红的眼眶,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的黑红色妖气渐渐褪去,只剩易碎的脆弱。

“不懂珍惜?”他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带着血腥味,“我曾以为,仙侣就该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她要的是昆仑墟的仙位,是天枢战神的权势。”镜头切到他大闹天庭的画面,黑色的妖气席卷金殿,天兵天将节节败退,他提着剑指向玉帝,眼底是毁天灭地的疯狂:“我玄渊此生,再不信仙,再不谈情!”可下一秒,镜头拉远,玉帝抬手祭出封印,将他的仙骨打碎,贬斥下凡的圣旨落在他身上,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再也站不起来。

寒潭暂时恢复了平静,天兵似乎在调整阵型,没再贸然进攻。玄渊将我往石缝深处挪了挪,伸手擦掉我脸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比刚才暖了些:“下凡后,我化作黑猫,躲在深山里百年,看着春华秋实,看着生灵轮回,以为这辈子就该这样了。”他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却异常温柔,“直到那日在龙宫寒潭,看见你被恶龙缠住,明明吓得浑身发抖,却还是梗着脖子说‘我才不怕’。”

我想起初见时的场景,他还是只通体漆黑的猫,从半空扑下来,爪子拍向恶龙的眼睛,身上的毛被恶龙的火焰烧得焦黑,却还是死死护在我身前。那时我以为他只是只通灵性的猫,偷偷把龙宫最好的灵鱼干偷出来给他,看着他叼着鱼干蹲在石头上啃,尾巴轻轻晃着,像个满足的孩子。而此刻,他褪去猫形,化身疯批猫神,为了护我,与整个天庭为敌。

“玄渊,”我鼓起勇气,抬手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染血的玄衣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我和她不一样。”我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心脏跳得飞快,“我生在龙宫,长在寒潭,父王重男轻女,兄长们排挤我,只有母亲疼我。她临终前告诉我,找爱人要看心,不是看仙位权势。”

他身体一僵,反手抱住我,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骨血里。“八姑,”他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气息拂过我的发顶,“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寒潭的水汽凝结在他睫毛上,终于滚落下来,滴在我的发间,凉丝丝的,却让我的心变得滚烫。他颈间的碎玉贴着我的额头,带着玉石特有的凉意,与我袖中母亲的玉簪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我能感觉到玉簪在发烫,似乎想要挣脱我的衣袖。

潭底的灵鱼成群游过,蹭着我的尾巴,它们通体雪白,只有眼睛是墨色,像极了玄渊猫形时的模样——猫本爱吃鱼,可他却把我护在怀里,连灵鱼都不敢靠近。寒潭上方的天光透过水层照下来,形成一道道光柱,落在我们身上,仿佛为这份逆仙的爱恋镀上了一层圣洁的光晕。我忽然想起古籍上的记载:上古时期,猫神与灵鱼本是共生契约,只是后来天规禁止异族相恋,这份契约才渐渐被遗忘。

“找到了!叛仙在潭底!”天兵的呐喊穿透水层,打破了短暂的平静。数十道冰刃同时劈下来,玄渊周身的妖气暴涨,黑色的猫耳彻底显露出来,瞳孔变成竖瞳,指甲变得尖利,疯批形态全开。“八姑,躲好。”他松开我,转身面对冰刃,锁妖链的虚影在他身后浮现——那是当年天庭捆他的法器,如今竟成了他的武器。锁妖链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出去,将冰刃尽数击碎,黑色的妖气与金色的仙力碰撞,激起巨大的水花。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画面,她躺在病榻上,脸色苍白,将一支玉簪塞进我手里:“八姑,若遇颈间带黑玉之人,将玉簪交给他,切记,不要问过往。”那时我不懂母亲的意思,只当是临终嘱托,如今看着玄渊颈间的碎玉,再感受着袖中玉簪的异动,心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我咬了咬牙,调动体内的灵鱼之力,指尖凝结出痴恋鱼的虚影——这是母亲教我的法术,能共情他人的执念,也能暂时强化对方的力量。“玄渊,我陪你!”我将痴恋鱼拍向他的后背,灵鱼化作银光融入他的妖气,他的力量暴涨,锁妖链的长度瞬间翻倍,将周围的天兵扫得连连后退。潭水被妖气搅得翻涌,我的鱼鳞在银光的映照下重新变得光亮,破损处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

就在这时,玄渊颈间的碎玉突然发光,黑色的光芒与我袖中玉簪的银光交相辉映,玉簪自动飞出,挣脱我的衣袖,朝着碎玉飞去。我和玄渊都愣住了,眼睁睁看着玉簪与碎玉对接——缺口完美契合,竟拼成了完整的玉簪!簪头刻着的不是天庭的云纹,而是龙宫特有的灵鱼图腾,图腾上的灵鱼栩栩如生,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玉簪上跳下来。

玄渊回头看过来,瞳孔骤缩,锁妖链的动作顿了顿,语气里满是震惊:“这是……龙宫的契约玉?”我抬手抚过完整的玉簪,指尖能感受到图腾的纹路,母亲的话又在耳边响起:“这玉簪藏着龙宫的秘密,也藏着一段未了的情缘。”原来母亲说的未了情缘,竟是玄渊?可他们一个是龙宫公主,一个是上古猫神,怎么会有交集?

天兵趁玄渊失神,祭出了捆仙网,金色的网罩从天而降,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将我们困在中间。网丝上的仙力灼烧着我的皮肤,疼得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玄渊回过神来,妖气暴涨,想要冲破捆仙网,可网丝却越收越紧,勒得我们喘不过气。而那完整的玉簪突然剧烈震动,簪头的灵鱼图腾活了过来,顺着我的手臂爬上玄渊的脖颈,留下一道鱼鳞状的印记。

玄渊低头看着脖颈上的印记,失声惊呼:“这是龙宫的血脉契约!”他猛地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疑惑与震惊,“八姑,你母亲到底是谁?为什么她的玉簪,会与我的契约玉契合?”捆仙网越收越紧,仙力的灼烧感越来越强烈,可我却顾不上疼痛,脑子里全是母亲的嘱托和玄渊的问题。玉簪上的灵鱼图腾还在闪烁,仿佛在诉说着一段被遗忘的往事,而我隐约感觉到,母亲的死,或许也与这段往事有关——她到底隐瞒了什么?玄渊的被贬,真的只是因为仙子的背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