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怒撕媒妁逆天庭,连夜溜出东海宫

蟠桃宴的琉璃碎片还在水晶地面上滚,刺目的光晃得人眼疼。

我还没走出殿门,一道祥云裹挟着凛冽仙风撞进来,为首的白须老道身着绣金官服,鎏金御旨甩得跟风帆似的,三角眼扫过满殿狼藉,最终钉在我身上,满是鄙夷与不耐。

“八姑公主,玉帝有旨!”老道尖着嗓子喊,御旨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念你灵鱼族血脉尚可,特赐婚天界战神杨戬,三日后完婚,赎你‘非猫不嫁’的忤逆之罪!”

“杨戬?”

我嗤笑一声,尾鳍一甩,水花精准溅湿老道官袍下摆,水渍顺着金线晕开,像道嘲讽的疤,“那个劈山救母、眼里只有天规的木头疙瘩?本公主说了,此生只嫁猫族。别说他杨戬,就算玉帝亲临,也管不着我的婚事!”

话音未落,我身形一闪,指尖灵力迸发,一把夺过御旨——撕拉!

锦缎碎裂的声响清脆刺耳,御旨化作漫天金蝶,混着龙涎香飘满大殿。老道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破口大骂:“竖子无礼!你一个身份不正的野种,能得玉帝赐婚已是天恩,还敢违抗?当真以为东海龙宫能护你一辈子?”

“身份不正”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心口。

这是我从小到大的梦魇,是三界仙僚私下的笑柄,更是母亲临终都没能洗刷的屈辱。我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怒意,尾鳍重重一拍,水晶地面瞬间裂开蛛网细纹。灵鱼术催动的水浪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将老道卷成滚圆的粽子,只露出一张涨红的脸。

“我母亲是灵鱼族圣女阿瑶,是三界公认的温婉贤淑之人!”我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嘶吼,灵力激荡得殿顶珍珠帘簌簌作响,“我的身份,轮不到你这趋炎附势的老东西置喙!玉帝赐婚?在我眼里,不过是废纸一张!”

龙王老爹急得满头大汗,龙须都在发抖,赶紧上前打圆场:“仙使息怒,小女年幼无知,我一定好好管教!八姑,快道歉!”

“我不道歉!”

我挺直脊背,摸了摸颈间母亲留下的玉簪。簪头灵鱼纹路还带着母亲残留的体温,冰凉触感让我想起她临终的眼神——温柔而坚定,藏着千言万语。

“为了爱情,逆仙又如何?谁再逼我嫁,我就拆了这东海龙宫,掀了这天庭的金銮殿!”

趁众人混乱之际,我揣起袖袋里的灵鱼干——那是我用三百年仙泽炼制的,对妖物有着致命吸引力,也是给未来“猫夫君”的见面礼——转身就冲。殿外侍卫想拦,被我反手甩出几道冰棱冻住腿脚。我一路撞碎珊瑚屏风,冲破水晶门,化作一道流光扎进东海浓稠的夜色里。

而我没看见的是,龙宫深处云顶殿内,龙王敖广正对着水镜躬身行礼。水镜那头,一道身着九龙帝袍的身影端坐,面容隐在云雾里,只露出一双冷冽眼眸。

“陛下,八姑她……”敖广的声音带着苦涩。

“无妨。”那道身影淡淡开口,听不出情绪,“让她去。玄渊的封印松动,只有她颈间的玉簪能暂时镇住。等她护着那妖猫闯到灵鱼湖,一切自会揭晓。”

云雾翻涌,遮住了身影,只剩一句低语消散在殿宇间:“毕竟,她是本座唯一的……”

东海的夜雾像薄纱,笼罩着整个浅滩。浪涛拍打着礁石,发出“哗哗”声响,带着咸湿的腥气。我刚化作人形,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沙滩上,就听到一阵微弱的呜咽声,断断续续,带着委屈与坚韧。

循声望去,礁石后一只浑身是血的黑猫蜷缩着,毛发被血浸透黏在瘦弱身躯上,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眼眸,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正是白天我在南天门废墟救下的那只!它竟拖着伤痕累累的腿,一路跟来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

我蹲下身,声音不自觉放柔。它似乎认出了我,挣扎着爬出来,小爪子沾着血污,每走一步都微微颤抖,却执着地靠近,用脑袋轻轻蹭我的裤腿。那动作小心翼翼,带着全然的依赖,与前一章护我时的凶戾判若两猫。

我心一软,伸手将它抱起来。它身子很轻,却带着奇异的暖意,黑色毛发虽沾满血,却异常柔软,蹭得我心口发痒。刚被抱进怀里,它就顺势钻进颈窝,用脑袋蹭我的脸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像个黏人的孩子。

这疯批神尊,竟秒变黏人小尾巴!

我掏出灵鱼干递到它嘴边。它鼻子动了动,眼睛一亮,叼过灵鱼干却没立刻吃,而是放在我掌心,用舌头轻轻舔了舔我的指尖。舌尖的温度带着一丝微凉,像是在分享这份美味。

正想笑它黏人,颈间的玉簪突然发烫,像是被火烧了一样。紧接着,黑猫颈间挂着的半块碎玉也泛起微光。两者像是有生命一般,紧紧相吸——嗡!

一声低沉的鸣响,耀眼的金光瞬间将我们包裹其中。

我脑海中突然闪过破碎的画面:桃林灼灼,花瓣纷飞,母亲穿着白色衣裙,与一只黑猫并肩而立。黑猫化作人形,玄衣墨发,眉眼清冷,却温柔地捏着一块泥土,为母亲塑了个小小的泥人。母亲笑得眉眼弯弯,伸手拂去他发间的花瓣,轻声说:“玄渊,往后,你护我,我饲你,可好?”

那黑猫——不,是玄渊,低头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声音低沉而坚定:“好,此生唯你一条鱼。”

画面一闪而逝,金光渐渐散去。我还没回过神,媒妁方才的话突然回响在耳边,带着恶毒的嘲讽:“你母亲当年就是和妖猫玄渊私通,违背天规,才被玉帝逼得跳了诛仙台!还和那天庭的大人物……”

后半句话像是被截断,模糊不清,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心脏。

原来,它就是玄渊?就是母亲当年用性命守护的那只猫?

那天庭的大人物……又是谁?

心口猛地一沉,像是被巨石压住,呼吸都变得困难。我下意识将它推开,红着眼质问:“你跟着我,是不是因为我是阿瑶的女儿?是不是把我当成母亲的替代品了?”

黑猫愣住了,琥珀色眼眸里满是错愕与受伤。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却发不出人声——它还不能完全化形。它挣扎着想要靠近,用脑袋蹭我的手心求饶,却被我再次推开。

“你说话啊!”我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颈间的碎玉,是母亲送你的吧?你跟着我,是不是想通过我报复玉帝?是不是想利用我解锁玉簪里的秘密?”

它被我推得踉跄一下,跌坐在沙滩上。琥珀色眼眸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它蹲在原地,尾巴耷拉着,像只被遗弃的小猫,默默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委屈、痛苦与无奈。

看着它这副模样,我心头一阵刺痛,后悔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可媒妁的话像魔咒一样回响,让我无法释怀。我害怕,害怕自己只是母亲的替代品,害怕这份突如其来的羁绊,只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我站起身,转身就想走。

可还没等我迈出脚步,一声凄厉的兽吼划破夜空!

迷雾森林深处,一只巨大的妖兽突然冲了出来。它身形庞大,浑身覆盖着黑色鳞片,利爪闪着寒光,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我,涎水顺着嘴角滴落,落在沙滩上发出“滋滋”声响,显然是冲我来的!

“小心!”

我惊呼一声,正想催动灵鱼术反击,黑猫却猛地跃起,用小小的身躯挡在我身前。玄色妖力骤然爆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妖兽的利爪狠狠拍在屏障上——砰!

一声巨响,屏障瞬间碎裂。黑猫被巨大的冲击力拍飞出去,重重摔在礁石上,嘴角渗出黑色的血液。

可它没有退缩。

它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炸毛低吼,琥珀色眼眸里闪过猩红的疯批戾气,与刚才的黏人模样判若两猫。它弓着身子,摆出攻击的姿态,哪怕浑身是伤,哪怕妖力耗尽,也依旧执着地护在我身前。

“玄渊!”

我惊呼着冲过去,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攥住,疼得无法呼吸。它却突然抬头,眼神闪过一丝清明,沙哑的人声破碎地溢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坚定:“八姑……我没把你当替代品……从来没有……”

话音未落,它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我抱着它,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原来,我一直都在误会它。它跟着我,不是因为母亲,不是因为玉簪,只是因为我是我。

可还没等我沉浸在愧疚与心疼中,天空突然响起一声炸雷,乌云密布,无数天兵天将从天而降,手持兵器,将整个浅滩团团围住。星宿官手持天镜,站在天兵最前方,眼神冰冷,直指我们:“八姑公主,违抗玉帝赐婚,私藏天庭钦犯玄渊,罪加一等!拿下!”

更恐怖的是,云层中传来玉帝冰冷的威严声,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八姑,你本就不该存在于这三界,如今还敢忤逆天规,私藏妖猫,今日,我定要将你捉拿归案,以儆效尤!”

不该存在?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

颈间的玉簪再次发烫,与玄渊颈间的碎玉产生强烈的共鸣,金光缠绕间,母亲的记忆碎片愈发清晰:诛仙台上,母亲穿着红色嫁衣,望着天庭的方向,眼神决绝。玄渊化作黑猫,死死咬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跳下。母亲轻轻抚摸着它的头,轻声说:“玄渊,我走了,你要好好活着。若有来生,我愿做一条普通的灵鱼,你做一只普通的猫,我们远离天规,相守一生。”

“还有,若我的女儿八姑遇到你,你一定要护她周全,告诉她……她的生父……”

记忆碎片到这里戛然而止,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我握紧玉簪,将昏迷的玄渊紧紧护在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从心底涌出,情绪异能骤然爆发,我的笑声响彻夜空,带着叛逆与决绝:“想抓我们?先问过我的灵鱼术!”

随着我的笑声,东海海面之上,太阳提前爬出海平面,金色的阳光穿透厚厚的云层,穿透夜雾,直射在浅滩上。水浪在我身前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泛着寒光,直指天兵天将。

我看着怀里气息奄奄的玄渊,看着他颈间裂开细纹的碎玉,看着他哪怕昏迷也紧紧攥着我衣角的小爪子,眼神愈发坚定:“玄渊,别怕,有我在。为了你,为了母亲,为了我自己,我要成为逆仙战神,护你一生周全,打破这该死的天规!”

可天兵已经围了上来,妖兽也再次逼近,猩红的眼睛里满是贪婪。玄渊颈间的碎玉裂开的细纹越来越大,母亲的记忆碎片还在不断闪现,隐约提到了“猫鱼共生契约”“逆仙密钥”“灵鱼湖”等字眼。

这场腹背受敌的死局,我们能成功突围吗?

玄渊为何会突然恢复部分记忆?他的体内,还藏着多少未解锁的秘密?

母亲与他的“猫鱼之约”,究竟藏着怎样的千年秘辛?“逆仙密钥”又是什么?灵鱼湖在哪里?

而我,到底是谁的女儿?

无数的疑问在我脑海中盘旋,而眼前的危机,已经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