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身影落地,周身灵气收敛,无半分戾气。
无量叟弯腰,扶起瘫在地上的公孙冶,指尖一抹,一股温和灵气渡入其体内。
公孙冶闷哼一声。
紧接着,其体内紊乱的灵气稍稍平复,却依旧面色惨白。
他抬眼看向裴秋水,眼底满是怨毒。
不过没有发作,就被无量叟一眼瞪了回去。
“冶儿,休得放肆!”
无量叟语气平淡,无半分怒意,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接着!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裴秋水身上。
即使身为太玄峰的副峰主,却依旧朝着身为其晚辈的裴秋水拱手一礼,神色和善。
“裴师侄,此事乃冶儿鲁莽,冲撞了紫竹峰的师弟,是老夫管教无方。”
不过裴秋水神色未变,依旧清冷如冰。
“无量峰主,公孙冶意图残害我紫竹峰弟子,按宗门规矩,当废去修为,逐出主峰。”
“师侄所言极是。”
无量叟点点头,不恼不怒,依旧笑意温和。
“只是此事关乎两峰颜面,老夫斗胆,请令师现身一见,当面赔罪,也好给双方一个交代。”
太玄峰,乃是七峰之首。
他虽位高权重,却并未以势压人。
一来,杭若昭的实力与他不相上下,真要闹僵,太玄峰讨不到好处。
二来,此事本就是公孙冶理亏,他若强词夺理,反倒落人口实。
裴秋水沉默片刻,抬眼望向紫竹峰深处,朗声道:
“师尊,无量峰主有请。”
话音未落!
一道白衣身影,踏竹而来。
衣袂飘飘,仙气氤氲。
来者正是紫竹峰峰主,杭若昭。
“见过师尊!”
陆沉与裴秋水二人齐齐见礼。
杭若昭的身形,轻飘飘落在陆沉身边。
目光淡淡扫过陆沉嘴角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你今日前来,不是为了替你这弟子撑腰的吧?”
杭若昭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压,让周遭的灵气都微微凝滞。
无量叟连忙拱手赔笑:
“杭峰主言重了,老夫今日前来,是带冶儿赔罪的。”
说罢!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公孙冶,语气沉了下来:
“冶儿,还不快给你陆师弟和杭峰主认错!”
公孙冶浑身一僵,脸色涨得通红。
他乃太玄峰天才,开脉境后期强者。
朝人家紫竹峰峰主认错倒也罢了!
可,区区一个锻体境的也小子,也配让他低头?
可他看着无量叟严厉的眼神,他终究是不敢反抗。
咬了咬牙,公孙冶别扭地转过身,对着陆沉和杭若昭,含糊地拱了拱手。
“对……对不起,是我鲁莽了,不该寻衅滋事,不该意图伤你。”
语气虽不情愿,却也算认了错。
无量叟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再次看向杭若昭。
“杭峰主,冶儿已然认错,老夫愿罚他禁闭七日,面壁思过,禁绝一切修炼资源,也算给你门下弟子一个赔罪。”
这惩罚!
看似严厉,实则不痛不痒。
禁闭七日,于开脉境强者而言,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
裴秋水眉头微蹙,正要反驳,却被杭若昭抬手拦住。
杭若昭的目光,落在陆沉身上,语气瞬间柔和了几分,却又带着十足的霸气,护犊子之意尽显。
“陆沉,你是当事人,公孙冶的惩罚,由你定。”
话音落下,全场皆惊。
无量叟脸上的笑意一僵,显然没料到杭若昭会为了一个刚入门的弟子,如此不给自己面子。
公孙冶更是目瞪口呆,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一个锻体境小子,也配定他的惩罚?
裴秋水倒是习以为常,并未多言,静静站在一旁。
杭若昭迎着众人的目光,再次开口,语气坚定,掷地有声:
“今日之事,无论你定什么惩罚,哪怕是废了他的修为,逐出师门,为师都替你担着!”
“谁敢有异议,便是与我杭若昭为敌,与我紫竹峰为敌!”
霸气侧漏,底气十足。
陆沉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热。
他能感受到杭若昭的维护,这份维护,无关利益,纯粹是为了他这个刚入门的弟子。
可他并未被这份温暖冲昏头脑。
他清楚地知道,无量叟乃是太玄峰副峰主,根基深厚,势力庞大。
若是真的废了公孙冶,必然会彻底得罪无量叟,甚至得罪整个太玄峰。
杭若昭虽强,可双拳难敌四手,真要闹起来,紫竹峰必然会陷入被动,杭若昭也会惹来诸多麻烦。
他今日能有这般机缘,全靠杭若昭的赏识,绝不能因为自己,连累恩师和紫竹峰。
再者,公孙冶乃是开脉境后期强者,今日虽败,却也绝非易与之辈。
留他一命,给无量叟一个台阶下,也并非坏事。
陆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上前一步,对着杭若昭拱手一礼。
“多谢恩师庇佑。”
接着,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无量叟和公孙冶身上,语气平静,不卑不亢。
“无量峰主,公孙师兄,今日之事,既然师兄已然认错,那便不必再追究废修为、逐出师门的惩罚。”
闻言,无量叟脸上的笑意再次浮现,松了一口气。
公孙冶却依旧面色难看,他总觉得,陆沉这是在故意羞辱他。
饶了他,却显得他更加狼狈。
陆沉并未在意公孙冶的神色,继续开口:
“只是方才公孙师兄出手狠辣,我已然受了内伤,气血翻涌,难以正常修炼。”
“我也不贪多,只求一枚疗伤灵丹,滋养气血,恢复伤势,此事,便就此作罢。”
这话一出,众人皆服。
既给了无量叟台阶下,又保住了自己的颜面,还能得到实际好处,可谓一举三得。
杭若昭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轻轻点头——这孩子,年纪不大,却极为通透,懂得审时度势,绝非鲁莽之辈。
裴秋水也暗自点头,看向陆沉的目光,多了几分认可。
无量叟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愈发和善:“陆师侄果然大度,此事好办!”
说罢,他抬手一挥,掌心浮现出一个古朴的玉瓶,玉瓶之上,灵气缭绕,散发着淡淡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