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张麻子轻声叱了一句,跟踪的步子不曾停下,一边走一边道:
“他不过是个初步显露气机的弱者,有你麻子哥在,不要怕。”
“哦。”
陈凡点点头,不过还是苦着脸。
“麻子哥,咱们跟了三天了,却还是没有机会下手,咱们完不成任务,二当家可是要把咱们给剁了。”
听到这话,张麻子也是忍不住抖了一抖。
他是帮里‘老人’了,见过了吴晶惩罚手下的残酷手段,一想到就有点肝颤。
但身为‘大哥’,不能慌神。
“莫怕,有麻子哥在,保你无忧。”
陈凡连连点头,忽然他猛地朝着左前方一指。
“麻子哥,他朝着那边儿拐弯了。”
张麻子顺着陈凡手指的方向看去,陆沉果然拐进了一处巷子。
若是张麻子没有记错,那地方是个人迹罕至的死胡同。
天赐良机!
张麻子坑坑洼洼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快跟上!”
……
岂不知,陆沉就是故意要将他们引到人迹罕至的巷子中,好下手。
谁是猎人,谁是猎物?
只有当一方倒下的那一刻,才会见分晓。
陆沉拐弯的刹那,快步冲进巷子里,然后寻了一处堆着柴火的地方,隐匿下来,屏气凝神。
……
没几息时间,两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妈的,人呢?”
“他不会真的发现咱们了吧?”
“哼!肯定是你的杀意暴露了出来,被人家发现了!”
“麻子哥,这是死胡同啊!是不是他藏起来了?”
“……”
正值张麻子和陈凡互相抱怨的时候。
嗖——
一道劲风袭来,张麻子刚刚感知到危险,却还没来得及反应,直觉得自己后脑被一股骤然而至的巨力轰碎,失去了外界所有的感知。
慢半拍的陈凡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从衣襟中掏出一把短刀,瞪大了眼睛,盯着陆沉,迅速朝着后者刺去。
可惜!
他的速度还是太慢了。
陆沉一个侧身躲开,腰间一抓,将随身携带的石灰抓了一把。
唰——
石灰精准定位,不偏不倚的洒在了陈凡的脸上。
后者眼睛还瞪得老大,瞬间刺激的泪如泉涌。
“啊!”
陈凡痛呼一声,两眼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能胡乱挥舞着手中短刀。
陆沉瞅准时机,加速往前一冲,一脚飞踹。
陈凡瞬时如一个块破布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了后墙上。
他还未来得及挣扎起身,就察觉脖颈上一凉。
陆沉夺过了陈凡的短刀,架在了后者的脖子上。
“说,跟着我做什么?!”
……
至此!
胜负已分!
冰冷的刀锋贴在脖颈上,陈凡浑身剧烈颤抖。
他眼泪混着石灰渣子往下淌,连声音都带着哭腔:
“别!别杀我!我说!我说!”
“我跟麻子哥,我们两个……看你出手阔绰,尾随而至,想从你身上抢点儿银子花。”
陈凡倒也不是傻得离谱,知晓若是将血狼谷帮众的身份和盘托出,恐怕再无半点生路。
只可惜,他不知道的是,陆沉早已经对他们的信息,了如指掌。
“陈凡、锻体境二重天、血狼谷、肾虚……”
陆沉迅速抛出了信息,手中的短刀往前压了几分,陈凡脖颈上的皮肤被割裂,鲜血流出。
“还不老实交代吗?”
陈凡如坠冰窖,心惊胆战,脖子上袭来的凉意,让他感受了死亡的气息。
原来!
人家什么都知道了。
故意走进无人的死胡同巷子里,并非是给了他们机会。
实则是人家早有预谋,要做掉自己。
到了此时,陈凡再也不敢胡乱编下去了。
他慌乱开口,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二当家吴晶!”
“是二当家吴晶!”
“他给了我俩画像,让我们入城来,伺机将你打晕,带出城去。”
……
陆沉稍稍思索,旋即问道:
“吴晶在城外带着人蹲守我,此事当真?”
“是真的。”
陈凡迅速答道,甚至不等陆沉发问,他就赶紧将城外的部署全部道出。
“二当家带着十名帮众,就在城西门外不远处的茶亭里,昼夜不息蹲守。”
花水县城不似大城,唯有西门一处城门。
蹲守在此处,只要陆沉外出,必然会被他们逮住。
“蹲守的人,都是什么实力?”
陆沉继续问道。
陈凡稍稍思索了一下之后,不敢有半点儿隐瞒,迅速答道:
“八个锻体境四重天,两名锻体境六重天带队。”
雪狼帮还真是实力不菲!
短时间内,竟能抽调出十名武道强者,在城外进行一时半会儿完不成的任务。
“吴晶也日夜蹲守在那吗?”
“没有。”
“二当家白天来蹲守两个时辰,过了正午就寻到十里外的风柳镇饮酒、打桩去了。”
……
吴晶倒是懂得犒劳自己。
陆沉在稍稍思量一番后,又问了一句。
“吴晶为何不派出武道修为更高的人来城中抓我?”
陈凡听到这话,心中叫苦不迭。
谁知道你突然这么强?
按照吴晶给他们的消息,陆沉不过是个有一种特殊防身手段的普通凡人。
哪曾想,他和死去的张麻子找到陆沉的时候,却乍然发现,后者竟然已经踏上了武道之路。
陈凡当时本提议,信息有误,不若先回去,向二当家禀告。
但张麻子仗着自己锻体境三重天,且立功心切,扬言一旦跟陆沉发生争斗,一回合解决问题。
诚然!
方才的确一回合结束了战斗。
可是,被解决掉的是张麻子自己。
陈凡心里吐槽归吐槽,不过嘴上没停,一五一十的回答着陆沉的问题。
“血狼谷内,凡是有头有脸,修为不错的帮众,几乎都在县衙的悬赏榜上,无法入城。”
陆沉了然,同时心中的担忧稍稍打消了一些。
此前,他以为血狼谷跟县衙沆瀣一气,可以肆无忌惮的遣人进来。
如今看来,倒是自己想的有些过于多了。
松了一口气的陆沉,再次看向陈凡。
“帮吴晶带个话,让他洗干净脖子等死。”
陈凡听到这话,脸上猛然一喜。
让自己带话?
那就是还有活路咯?
尽管双眼疼痛难忍,依旧看不见,但他的脸上却是忍不住迸发喜色。
“一定,一定。”
“我一定把话带……嗬嗬……嗬”
然而!
话说一半,就戛然而止了。
陆沉手腕猛一发力,陈凡的喉咙被切开,后者连句声响都发不出,似破风箱一样,‘嗬嗬’两下,便再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