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李沉

寅时三刻。

也就是凌晨三点四十五分左右，这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同样也是无垢城中，妖魔疫鬼最活跃的时间点。

……

无垢城，白石坊泥水街。

噗嗤！

李沉手持铁叉，刺进水沟里一只老鼠的尸体，随后把它提上来，丢到身后的板车上。

夜晚寒风阵阵袭来，又湿又冷，直往他衣领里钻。

“嘶——”

李沉身子哆嗦了一下，冻得嘴里直骂娘，又连忙紧了紧衣领，心中无奈叹了口气。

“他奶奶个腿儿，真是倒了血霉了……”

一个月前，他刚买了几款魂游大作，打算趁着年假狠狠爽玩。

没想到刚一打开电脑，眼前突然一黑。

再次睁开眼睛，就来到了这个名叫“无垢城”的地方。

成为了无垢城外城数百坊镇之一，白石坊衙门中的“巡街苦役”。

当然，说好听点叫做“巡街”。

但说白了，其实就是清洁工，而且还是编外的。

专门干些其他“正式工”不愿意干的脏活累活。

负责在每天清晨到来之前，清理街道上因为瘟疫、饥饿或者其他原因而死的尸体。

可能是人的尸体，也可能是老鼠或者其他动物的。

……

不远处。

一道略显矮胖的年轻身影蜷着身子，走到板车前，将手里的野猫尸体也丢到板车上，嘴里嘟囔道：

“这鬼天气，真是能冻死人……”

这是陈桥，和李沉一起搭档的巡街苦役。

外城衙门的巡街苦役，基本都是两人一组。

避免苦役们在夜里遭遇一些未知的危险时，当场死亡，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走吧。”

随后，两人一同推起街边的板车，继续巡街，搜寻街上的尸体。

板车已经很老旧了，表面残留着褐色的血迹，车轮在地上前行，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走了一段路，陈桥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

“沉哥儿，你听说了没有，昨天石板街那边，又有一个巡街的苦役死了。”

李沉心头一跳。

“又死人了？”

陈桥紧张的点点头：

“对，说是在街边发现一个饿死的乞丐，刚想上前查看，谁料那尸体突然变成了疫鬼，直接把那个苦役给咬死了。”

“据说连喉咙都被咬穿了，心脏也被挖出来吃掉了……”

这个世界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数不清的瘟疫。

各种诡异的瘟疫在世界各地流窜，能够引发多种匪夷所思的病症，诸如变成活死人，身上长出灵药……等等。

而在无垢城，最常见的一种瘟疫就是“黑雨”。

通过水源传播，

一旦沾染，植物会发生异变，野外的树木动不动就生长到上百米高，堪称擎天巨木。

而人和动物若是被瘟疫感染，死亡后则有小概率变异成“疫鬼”！

力大无穷，喜食血肉，很难杀死。

按照李沉自己的理解，这有点像是升级版的丧尸，或者更像小型的爬行者。

虽然感染性更弱，但攻击性更强。

普通人遇上这种东西，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肯定是死路一条。

这也是为什么会有巡街苦役这种身份，每天夜里在街上清理尸体。

就是为了避免街上的尸体被瘟疫感染，变成疫鬼杀人……

李沉压下心中的悸动，询问道：“解决了么？”

陈桥回道：“解决了，那只疫鬼被赶来的林捕头杀了。”

李沉点点头，心中微微松了口气。

他们两人是衙门最底层的巡街苦役，属于临时工。

而再往上，则是拥有正式编制的捕役和捕头。

这些捕役都是修行武道的，实力强劲，能够应付甚至斩杀疫鬼。

一旦有苦役在街上发现疫鬼，基本都是交给他们来处理。

不过有很多时候，

苦役还没来得及上报，就已经被疫鬼咬死了。

而捕头和捕役们只能通过地上残留的血迹，来追踪到疫鬼藏匿的地方……

陈桥紧了紧衣袍，瑟缩的朝着四周张望一眼。

“咱们这活儿，真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干的，指不定哪天，咱们俩也成了那疫鬼嘴里的点心。”

这是实话。

这半年以来，疫鬼出现的越发频繁。

白石坊已经有好几个巡街苦役死在了疫鬼口中，说不定什么时候，灾难就会降临到他们两人的头上。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李沉的心情也颇为压抑。

已经莫名其妙死过一次的他，可绝不想再死第二次。

而陈桥嘴里还在继续嘟囔：

“唉，而且听说这段时间白石坊税收不好，衙门估计又要给咱们降工钱……”

“真羡慕那些捕役啊，啥风险也不用冒，就能白白领钱，不像咱们，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也只能赚那点儿铜子儿。”

捕役的月薪是巡街苦役的三倍，而且工作清闲，就算出任务也有捕头领着，风险不高。

多数时间都可以专心修行武道，还有师傅指导。

比起苦役每天半夜三更起床，冒着生命危险巡街，捕役的待遇确实好上太多。

李沉回过神来，随口道：

“那你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那可都是正式参加公门考核考进去的。”

“识文断字，根骨悟性，都是常人中的上佳水准，能有这种待遇，可太正常了。”

巡街苦役是外招的临时工，而捕役是公考考进去的正式工，有待遇差距很正常。

这种情况，李沉前世也见得多了。

脏活累活临时工干，奖金业绩正式工拿，常态而已。

考不过人家那就得认，没办法的事情。

陈桥嘴里哼唧了一声，不服道：“我也不比他们差，等着瞧，我早晚也能成捕役……”

接下来。

两人接下来也就一边推着板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很快又就在街边水沟里，找到了两具老鼠的尸体。

两人捂着口鼻，拿起板车上的铁叉，刺穿它们的头颅。

随后把它们挑上板车，等到巡查完整条街道后，便准备一同送回衙门焚烧掩埋。

此时。

东方天际微微泛白，黎明马上就要到来。

他们现在距离白石坊衙门，也不过只剩下半刻钟的路程。

陈桥在前头拉车，李沉在后方推车。

然而这时。

后方推车的李沉却突然伸出右手，看似随意的拂过板车上一具野猫的尸体。

那具被拂过的野猫尸体，

立刻以肉眼几乎不可见的程度，萎缩了一点。

【接触疫源尸体，汲取异化点+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