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迟野的“官宣”,像一颗深水炸弹,在看似平静的娱乐圈掀起了滔天巨浪。
我的手机从官宣那一刻起,就没停止过震动,仿佛一个被设定了永动模式的按摩器。王姐不得已直接拿走了我的手机,但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现在的网络会是怎样一番腥风血雨。
果然,等我稍有空闲,从王姐那里瞥了一眼热搜榜,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沉了沉。
#疯批奶狼和油腻拽姐锁死#
#八千万和一辈子试用版#
#迟野成年礼物是女朋友#
……
前十的热搜里,我们占了半壁江山,每一个词条都带着刺,扎得人眼生疼。
我的微博评论区,早已沦为大型战场。
我的黑粉们像是打了鸡血,用尽了毕生所学的所有恶毒词汇,将我从头到脚批判得体无完肤。而迟野那些自称“妈妈粉”“女友粉”的粉丝们,则心碎了一地,一边哭喊着“崽崽你是不是被这个坏女人下降头了”,一边与我的黑粉们撕咬得不可开交。
只有我们那为数不多的CP粉,在枪林弹雨中瑟瑟发抖,小心翼翼地捡着直播里扣出来的糖渣,顽强地圈地自萌。
“漾漾,你别看了,影响心情。”王姐把手机收了回去,脸上满是忧虑,“剧组这边……”
“没事,王姐。”我打断她,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工作而已。”
相较于外界的惊涛骇浪,我本人,正置身于剧组的片场,准备拍摄今天最重要的一场戏——落水戏。
时节已入深秋,剧组所在的影视城气温骤降,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我穿着单薄的戏服,站在人工湖边,看着那片泛着浑浊绿意的湖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导演拿着喇叭,还在不厌其烦地讲着戏:“等下推下去的时候,情绪一定要到位!要演出那种不敢置信、心如死灰的感觉!摄像机准备,争取一条过啊!”
我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都压了下去。
“Action!”
随着导演一声令下,饰演反派的女二号狠狠地推了我一把。
我踉跄着后退两步,身体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倒去。冰冷、肮脏的湖水瞬间将我吞没,刺骨的寒意像无数根尖针,从四面八方扎进我的皮肤,疯狂地往骨头缝里钻。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
窒息感和寒冷一同袭来,我拼命地挣扎,呛了好几口水。那水里带着一股腐烂的水草和泥土的腥气,让我阵阵作呕。
“卡!迟漾你刚才挣扎得太厉害了!人物是心如死灰,不想活了!再来一条!”
导演不耐烦的声音从岸边传来。
我被工作人员从水里捞上来,浑身湿透,冷得牙齿都在打颤。王姐赶紧拿了巨大的毛毯裹住我,可那点温暖根本无济于事,寒意已经侵入五脏六腑。
第二遍,推我的演员没掌握好力道,我摔下去的时候额头磕到了湖边的石头。
“卡!道具组干什么吃的!石头不会清一下吗?!”
第三遍,所有的环节都完美无缺。我在冰冷的湖水中缓缓下沉,感受着生命力一点点流失,眼神空洞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直到导演满意地喊了“过”,我才被捞了上来。
上岸的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快要被冻僵了。嘴唇变成了青紫色,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漾漾,你没事吧?脸怎么这么白?”王姐的声音带着哭腔,赶紧给我递上一杯滚烫的热水,“我们去医院,马上去医院!”
我摇了摇头,想说句“没事”,可眼前却猛地一黑,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鼻尖萦绕着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
我吃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和吊在半空中的输液瓶。透明的液体,正顺着细长的管子,一滴一滴地注入我的身体。
我……在医院?
我偏了偏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趴在我的病床边。
是迟野。
他似乎是睡着了,脑袋枕着自己的手臂,柔软的黑发有些凌乱。他没有戴口罩,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张扬和锐气的俊脸,此刻在安静的睡颜中显得格外乖巧无害。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只是那片阴影下,有着一圈清晰可见的青黑。
他看起来,好像一夜没睡。
看着他疲惫的睡脸,我的心,毫无预兆地,就那么软了一下。
明明只是合约关系,他却总是做得比谁都真。这份真,像一颗包裹着蜜糖的毒药,明知不该沉溺,却又忍不住被那一点点甜勾了魂。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那只没有输液的手,想去摸一摸他柔软的发顶。
指尖还差一公分就要碰到的时候,我犹豫了。
可就在我准备收回手的那一瞬间,少年长长的睫毛,忽然颤动了一下。
他醒了。
迟野猛地抬起头,在看到我睁着眼睛看着他时,那双略带惺忪的眸子,瞬间迸发出了惊人的亮光,像被点亮的星辰。
“姐姐,你醒了!”
他的声音因为刚睡醒而带着一丝沙哑,却难掩其中的狂喜和紧张。他几乎是立刻就凑了过来,仔细地打量着我的脸色。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头还晕不晕?”
我摇了摇头,喉咙干得厉害,发出的声音又轻又虚:“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看到你剧组的路透,他们说你拍戏落水,晕倒了。”迟野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后怕和怒气。
他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手掌覆上了我的额头。
“还好,好像退烧了。”
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贴在因发烧而冰凉的额头上,舒服得让我忍不住像只寻求安抚的小猫一样,轻轻蹭了蹭。
这个下意识的、依赖性的动作,让我和迟野都愣了一下。
随即,少年眼底的担忧和怒意,如同被暖阳融化的冰雪,迅速消散,取而代代的是一抹温柔缱绻的笑意。
空气,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俯下身,靠得更近了些,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磁性:“姐姐,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这句话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着我的心尖。我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漏了一拍。
我刚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过于暧昧的气氛,喉咙却突然一阵奇痒,忍不住猛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牵动着发炎的喉咙,疼得我眉头紧锁。
“怎么了?”迟野立刻紧张起来,连忙坐直身子,一手扶着我,一手在我背上轻轻拍着,帮我顺气。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像话,生怕弄疼我。
可他越是这样温柔,我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和委屈就越是汹涌。
凭什么?
凭什么顾星延带给我的伤害,却要让这个少年来治愈?
凭什么我只能在这样一份虚假的合约里,才能感受到一丝丝真实的暖意?
一股天旋地转的晕眩感再次袭来,我脑子一热,下意识地抓住了他正在我背上轻拍的手臂,然后,张嘴就朝着他脖颈与锁骨相连的地方,用力咬了下去。
力道其实并不算重,更像是一种发泄和赌气。
“唔……”
迟野闷哼一声,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但他却没有推开我,反而抬起另一只手,安抚性地放在我的后脑上,任由我咬着。
直到我尝到了一丝极淡的血腥味,才猛然惊醒,松开了口。
我干了什么?!
我低头,看着他白皙的皮肤上那个清晰的、带着点点血丝的月牙形咬痕,大脑一片空白。
迟野却低笑一声,他抬手,指腹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个齿痕,然后抬起眼,眸光潋滟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戏谑的笑意。
“姐姐,你属狗的?”
我的脸,“轰”的一下,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我猛地别过脸,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头,不敢看他:“谁……谁让你吓我!”
这借口,连我自己都不信。
耳边传来他愉悦的、低沉的笑声,震得我心尖发麻。
他伸手,将我连人带被子一起,小心翼翼地揽进了怀里,动作轻柔,生怕碰到我手上的针头。
“好,是我的错。”他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姐姐,以后别再拍这么危险的戏了,好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我会心疼的。”
最后那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我那本已混乱不堪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我靠在他的怀里,鼻尖是他身上干净好闻的柠檬香,耳边是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那一声声“咚、咚、咚”的心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将我心底所有的烦躁、委屈和不安,一点点抚平。
过了很久,我才从被子里探出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好。”
听到我的回答,迟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低头,在我还带着病态潮红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姐姐,你真好。”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被珍视的、浓浓的暖意。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药水滴落的“滴答”声。我们依偎着,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一种温馨的、无需言说的默契,却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我的手在被子里无意识地动了动。
下一秒,一只温热的大手就伸了过来,准确地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手背,然后,强势又不失温柔地,与我的五指紧紧交缠。
十指相扣。
就在我们掌心相贴的那一刻——
“滴!滴滴!滴滴滴滴……”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得近乎尖锐的警报声。
我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只见屏幕上代表我心率的那条曲线,正疯狂地上下起伏,旁边的数字,从原本平稳的“75”,一路狂飙到“130”!
我的脸,瞬间红透了。
这破机器!要不要这么诚实!
我做贼心虚地想把手抽回来,迟野却握得更紧了,不给我任何逃离的机会。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电监护仪上那个刺眼的数字,又抬眼看向我,眼底满是得逞的、促狭的笑意。
“姐姐,你心跳好快啊。”
“是……是机器坏了!”我嘴硬地狡辩,眼神四处乱瞟,就是不敢看他。
“是吗?”
迟野拖长了语调,俯下身,凑到我的耳边。温热的气息混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像电流一样钻进我的耳朵里,暧昧得能拧出水来。
“那……我们要不要,再让它跳得快一点?”
他的薄唇,有意无意地,擦过我敏感的耳垂,带来一阵让我头皮发麻的酥痒。
“滴滴滴滴滴滴——!”
心电监护仪的警报声,在这一刻,响得比交响乐还要激昂。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而此时,病房外的走廊里,刚打完电话的王姐看着手机上刚刚冒出来的热搜词条#咬痕吻和心电监护仪#,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两个祖宗,真是走到哪里,都能给她搞出点惊天动地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