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七星金刚伞

#搬山:雾尘绝响

##第四章七星金钢伞

从山谷回来后,沈泽与老炮在老宅中休整了两天。

这两天里,沈泽一直在研究那份从补给点带回的羊皮纸。羊皮纸上记载的文字晦涩难懂,用的是古代搬山道人的暗语,沈泽花了整整两天时间,才勉强解读出其中的含义。

根据羊皮纸的记载,第二处补给点位于鄱阳湖底的一座明代沉船墓中。那艘船的主人是一位姓沈的将军,他是搬山道人的外门弟子,在押送一件重要物品进京途中不幸遇难。临死前,他将那件物品藏在了自己的座船中,等待后人去取。

沈泽推断,那件“重要物品“应该就是下一件法宝。秘录中提到过,搬山道人在七个补给点各藏有一件法宝,这些法宝是历代搬山掌门的心血结晶,每一件都有独特的用途。

第三天清晨,沈泽决定再去一趟地下室。他想仔细检查一下祖父留下的那些器具,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线索。

地下室中的油灯已经熄灭了,沈泽重新点亮一盏,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空间。他站在那些器具前,一件一件地仔细观察。

这些器具看起来非常古老,有些锈迹斑斑,有些已经残破不全。沈泽根据秘录中的记载,辨认出了其中几件:洛阳铲的前身——“探土锥“、飞虎爪的原型——“攀山钩“、还有一套已经散落的“七星锁“。

然而,最引起沈泽注意的,是挂在墙壁正中央的那把伞。

那是一把收拢的伞,伞柄呈暗金色,雕刻着七颗星星的图案。伞面是一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黑色丝绸,摸起来柔软却透着一种奇异的坚韧。

沈泽走过去,将伞取了下来。入手的重量比他想象的要沉得多,伞柄冰凉,仿佛蕴含着某种特殊的力量。

他试着撑开金钢伞,伞面骤然展开,发出“唰“的一声响。伞面的黑色丝绸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七根伞骨整齐排列,每一根都泛着金属的光泽。

沈泽按动伞柄上的机关,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从伞尖射出,钉入三米外的墙壁寸许深。他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射在人身上,后果不堪设想。

“好家伙,这东西可不简单。“老炮不知什么时候也下来了,看着沈泽手中的伞惊叹道。

沈泽点点头。他翻开秘录,找到了关于这把伞的记载。

---

“七星金钢伞,搬山镇派之宝,由第七代搬山掌门沈万山用天外陨铁打造。伞骨以九天玄铁铸成,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伞面以深海鲛人丝织成,柔韧无比,利刃难伤。伞柄中藏有暗针三十六枚、飞索一丈、攀山钩一只,皆为逃命保身之利器。此伞为搬山掌门信物,非传人不得使用。“

沈泽读完后,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把伞,竟然是搬山道人的掌门信物。而他的祖父沈明道,竟然就是第七代搬山掌门。

沈泽终于明白,为什么祖父要把自己葬在地下室中。他是在守护这把伞,等待着下一代传人的到来。

“小子,“老炮看着沈泽手中的伞,“这玩意儿是你们搬山派的东西吧?“

沈泽点点头:“这是七星金钢伞,搬山道人的掌门信物。“

“掌门信物?“老炮瞪大了眼睛,“那你岂不就是搬山派的掌门了?“

沈泽苦笑:“我可不敢当。我连机关术都还没学会,怎么能当掌门?“

老炮拍了拍沈泽的肩膀:“慢慢学嘛。你爸、你爷爷都是掌门,你肯定也行。“

沈泽没有说话,而是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金钢伞。他发现,伞柄的末端刻着一行细小的文字,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段古文:“移山填海凭技艺,济世救人靠本心。“

这句话,与正堂中那幅萧云子画像两侧的对联一模一样。

沈泽突然明白了。这把伞不仅仅是一件工具,更是一种传承、一种责任。从萧云子开始,历代搬山掌门都用这把伞践行着“移山填海、济世救人“的理念。

他郑重地将金钢伞收好,决定从今天开始,认真学习搬山道人的技艺。

---

接下来的几天,沈泽白天研究秘录中的机关术,晚上则练习金钢伞的使用方法。

机关术是一门极其复杂的学问,涵盖了机械原理、结构设计、力学计算等多个方面。沈泽是学结构工程出身,对机械原理有着扎实的基础,学习起来倒也不算太吃力。

秘录中记载的机关术分为三大类:锁类、弩类、陷阱类。

锁类机关包括了各种复杂的门锁、密码锁、连环锁。搬山道人独创的“七星锁“更是精妙绝伦,需要按照特定的顺序才能打开。一旦顺序错误,就会触发隐藏的弩箭机关。

弩类机关则是各种暗器、弩箭、飞刀的统称。搬山道人的弩类机关往往与锁类机关联动,形成“锁弩联动“的复合机关,大大增加了破解的难度。

陷阱类机关则是最危险的一类,包括了落石阵、刀山阵、流沙坑等等。这些机关往往隐藏在不起眼的地方,一旦触发,就会给入侵者造成致命的伤害。

沈泽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勉强理解了“七星锁“的原理。他用地下室中找到的一些废弃零件,按照秘录中的记载,尝试制作了一个小型的七星锁模型。

第一次尝试,他失败了。模型纹丝不动,似乎没有找到正确的打开方式。

第二次尝试,他调整了顺序,模型发出“咔嗒“一声,锁舌弹了出来。

“成功了!“沈泽忍不住欢呼起来。

老炮在旁边看着,虽然看不懂其中的原理,但也为沈泽感到高兴。

“小子,你可以啊,这才几天就学会了。“

沈泽摇摇头:“这只是最基础的七星锁。秘录中说,真正的七星锁比这个复杂一百倍。“

老炮拍了拍沈泽的肩膀:“慢慢来,一口吃不成胖子。“

沈泽点点头。他知道,学习机关术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但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

第五天晚上,沈泽正在研究秘录中的丹术篇,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吹灭了油灯,贴着墙壁向外张望。

月光下,几个黑影正在向老宅靠近。他们行动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玄眼会!“沈泽心中一凛。

他来不及多想,抓起金钢伞就向地下室跑去。老炮已经被惊动了,他从房间里冲出来,手中握着一把短刀。

“小子,怎么回事?“老炮低声问道。

“有人来了,应该是玄眼会的人。“沈泽说道,“我们从暗道走。“

所谓的暗道,是秘录中记载的一条紧急逃生通道,位于地下室的最深处。这条通道一直延伸到山脚下,是历代搬山掌门为了应对突发情况而修建的。

沈泽与老炮进入地下室,打开暗道的入口,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他们刚刚离开,几个黑衣人就已经冲进了老宅。为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右眼下方有一个黑色的眼睛纹身。

“人呢?“男人四处张望,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搜!“男人下令道。

黑衣人们在老宅中搜索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最终,他们发现了地下室的入口。

“这里有密道!“一个男人喊道。

为首的男人走下去,在地下室中发现了那具坐化的骸骨,以及墙壁上挂着的各种器具。

“来晚了一步。“男人喃喃自语道,“不过没关系,他们会回来的。“

他抬起头,望着墙上的萧云子画像,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沈家的小子,我会在前面等你的。“

---

沈泽与老炮沿着暗道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终于从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出口钻了出来。

两人站在月光下,回头望着远处的老宅。黑暗中,老宅的方向隐约有火光闪动。

“他们放火了。“老炮咬牙说道。

沈泽握紧了拳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玄眼会这是在警告他——他们已经找到了他的老巢。

“小子,接下来怎么办?“老炮问道。

沈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去鄱阳湖。“

“现在?“

“对。“沈泽看着老炮,“他们以为烧了老宅就能阻止我,但他们错了。老宅里的东西我都已经记在心里了,他们什么也得不到。“

老炮点点头:“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两人趁着夜色,向村外走去。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沈家村。

而在他们身后,老宅的火势越来越大,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

第二天清晨,沈泽与老炮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他们购买的是硬座票,车厢里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沈泽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中思绪万千。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离开湘西,去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雾尘珠。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活着完成这个使命。但他知道,他必须去。

“小子,在想什么?“老炮问道。

沈泽收回目光:“在想我爷爷。“

“你爷爷怎么了?“

“我在想,他当年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坐在南下的火车上,去寻找那些补给点。“沈泽说道,“也许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所以才会把一切都准备好。“

老炮叹了口气:“你爷爷是个好人。他当年帮过我爸,我这条命都是他救的。“

沈泽看着老炮:“老炮,你和我爷爷是怎么认识的?“

老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从部队退伍,没地方去,你爷爷收留了我,让我在老宅里住了两年。那两年里,他教了我很多做人的道理。“

“后来呢?“

“后来你爸长大了,接管了老宅,我就离开了。“老炮说道,“但我一直记得你爷爷的恩情。你爸出事的时候,我赶过去已经太晚了。我答应过你爷爷,要照顾你们一家。“

沈泽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感到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老炮,谢谢你。“沈泽说道。

老炮摆摆手:“别谢我。我欠你们沈家的,这辈子还不清。“

火车在铁轨上飞驰,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变换。从湘西的群山,到湖南的平原,再到江西的丘陵,窗外的景色越来越平坦。

鄱阳湖,就快到了。

---

下午四点,火车抵达南昌。

沈泽与老炮下车后,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住下。他们决定先休息一晚,第二天再去鄱阳湖边打探情况。

晚饭后,沈泽拿出那份羊皮纸,再次仔细研究起来。

羊皮纸上记载的内容如下:

“明正统三年,沈将军奉旨押送军饷入京,途经鄱阳湖,遇风浪,船沉。将军殁于水中,遗物随船沉入湖底。将军遗嘱曰:'吾之座船藏有沈家至宝,后世子孙可自取之。'“

这段文字的意思是:在明朝正统三年,一位姓沈的将军奉皇帝的命令押送军饷进京,途中经过鄱阳湖时遇到了风浪,船沉了,将军淹死了。他的遗物随着船只一起沉入湖底。将军留下遗言说,他的座船里藏有沈家的传家之宝,后世子孙可以去取。

沈泽推断,这位沈将军应该是搬山道人的外门弟子。他的座船中藏有第二件法宝——具体是什么,秘录中没有记载,只有去了才能知道。

问题是,那艘船具体沉在什么位置?

羊皮纸上没有给出明确的坐标,只有一个大致的描述:“鄱阳湖西,老爷庙前,三十丈深。“

老爷庙是鄱阳湖边的一座著名古庙,位于都昌县境内,传说中与明代的一起重大海难有关。民间流传着“鄱阳湖上有老爷,进了老爷庙,性命就难保“的说法,将老爷庙周围的水域视为禁区。

沈泽决定明天就去都昌县,找到那位沈将军沉船的位置。

---

第二天清晨,沈泽与老炮乘坐长途汽车前往都昌县。

都昌县位于鄱阳湖的北岸,是一个以渔业为主的小县城。县城的规模不大,街道上最多的就是各种水产店和渔具店。

沈泽在县城里找了一位老渔民,向他打听老爷庙的情况。

老渔民一听到“老爷庙“三个字,脸色就变了。

“你们要去老爷庙?“老渔民连连摆手,“去不得,去不得。那地方邪乎着呢,每年都要淹死好几个人。“

沈泽问道:“老人家,您知道老爷庙周围的水域里有没有沉船吗?“

老渔民想了想:“有是有,听老辈人说,明朝的时候有一艘大官船沉在那里,后来就再也没浮上来过。“

“那您知道具体位置吗?“

老渔民摇摇头:“这可说不准。那地方水深流急,普通渔船根本不敢去。只有那些不要命的,才会去那边打鱼。“

沈泽谢过了老渔民,心中有了数。

看来,那艘沈将军的座船确实沉在老爷庙附近的水域中。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找到它的具体位置,并且安全地潜入水中打捞。

沈泽与老炮在都昌县住了下来,开始做下水前的准备工作。

他们联系了一位在鄱阳湖上经营渔船的船主,用高价租下了一艘小型渔船。船主听说他们要去老爷庙水域,起初死活不肯去,后来听说他们愿意出三倍的价钱,才勉强答应。

一切准备就绪后,沈泽与老炮,还有那位船主,一起向老爷庙进发。

渔船在湖面上行驶了两个小时,终于来到了老爷庙附近的水域。

这里的水面比其他地方要浑浊得多,隐隐约约能看到水底有一些黑色的阴影。

“就是这里了。“船主指着水面说道,“我爷爷说过,这下面有一艘明朝的大船。“

沈泽向水中望去,果然看到水底有一个巨大的阴影。那阴影的轮廓像是一艘翻覆的船只,周围散落着大量的瓷器碎片。

“准备潜水。“沈泽说道。

他穿上了租来的潜水服,检查了氧气瓶,背上了防水灯。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成为了一个搬山道人。

“小子,小心点。“老炮说道。

沈泽点点头,然后深吸一口气,跃入了水中。

水很冷,冷得刺骨。但沈泽没有退缩,他向下游去,向那艘沉船游去。

水下世界一片浑浊,防水灯的光柱照亮了前方的路。沈泽看到了那艘沉船的残骸,船身已经严重腐蚀,但依稀能看出是一艘明代的官船。

他游向船舱,用力撬开已经腐烂的舱门,钻了进去。

船舱内部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这里似乎是船主的私人舱室,布置得相当讲究。沈泽在舱室中搜索了一圈,发现了一处异常——墙壁上有一块石板的颜色与周围不同。

沈泽按下石板,一扇暗门悄然打开。暗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阶梯,似乎通向船体底部的某个密室。

沈泽深吸一口气,游进了暗门。阶梯很长,他游了将近五分钟才到达底部。

底部是一个完全密封的空间,里面竟然没有水——这说明里面有某种隔绝水的机关。

沈泽浮出水面,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干燥的石室中。石室不大,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中央摆放着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个青铜盒子。

沈泽走上前去,打开了那个青铜盒子。

盒子里面,是半张青铜片与一卷帛书。

青铜片似乎是某种地图的一部分,上面刻着一些复杂的纹路。帛书则记载了一段文字,沈泽仔细阅读,发现这是关于第三处补给点的线索——位于重庆丰都的一座悬棺墓。

沈泽将青铜片与帛书收好,准备离开。然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发现石室的墙壁上多出了一个人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男人,右眼下方有一个黑色的眼睛纹身。

“沈家的小子,“男人阴冷地笑道,“谢谢你的带路。“

沈泽心中一凛——玄眼会的人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