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古灵阁（已修）

地铁到站，左侧的车门打开，人群蜂拥而下，海格抓住奥维恩的胳膊，扯着他从人群攒动中挤出。

“是不是很奇妙！”海格的嗓门在地铁通道里嗡嗡回响，“我第一次坐的时候也被吓了一跳呢！”

“麻瓜们还有很多这样的造物吗？”奥维恩被海格拽着向前走。得益于海格那引人注目的体格和周围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他们的行进反而顺畅无阻。

奥维恩甚至听见几个人小声嘀咕，猜测他们是不是某个流动马戏团的演员。好吧，一个半巨人和一个穿着古怪长袍的年轻人，确实够惹眼的。

不过此刻的奥维恩无暇在意这些议论。当他们终于挤出站台，站到伦敦街头时，眼前的一切让他短暂地屏住了呼吸。

形态各异的金属车辆在马路上穿行，人行道上挤满了快步走的人。商铺橱窗里头摆着许多他从没见过的新物件，无论是会自己换画面的盒子、薄得像纸却闪着字的光板，还是各式各样造型古怪的金属器具，都一应俱全。

而那些高楼更让奥维恩移不开眼。全是玻璃和钢铁构建而成的建筑，在太阳底下反着不近人情的非自然的光彩，线条向上延伸，和他记忆里伦敦那些石头房子完全不是一回事。

天空被这些巨物切割成几何形状的碎片，而地面上的一切都在高速运转。

海格推了他一把，打断了他的思考，“就是这里，破釜酒吧，一个相当出名的地方。穿过这里，就是对角巷了。”

奥维恩将头转了回来，一间陈旧的、格格不入的、相当过时的灰蒙蒙的酒吧出现在眼前，似乎就连招牌上的污渍也存在了百年之余。过时的，相当割裂的巫师社会，又重新回到了他被震撼过的内心。

守旧派看来在这一百年间占据了相当重要的地位。他想到。但海格已经快步走了进去，奥维恩只好努力跟上这个巨人的脚步。

作为一个出名的地方，这里实在是太黑太脏了。几个老太婆坐在屋角拿着小杯喝雪利酒，其中一个正在抽一杆长烟袋。一个戴大礼帽的小男人正在跟那个头发几乎脱光、长得像瘪胡桃似的酒吧老板聊天。

他们一进门，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戛然而止。看来这里人人都认识海格。那些人朝他微笑、招手，汤姆拿起一只杯子：“照老规矩，海格?”

“不了，汤姆，正给霍格沃茨办事呢。”海格用巨掌拍了拍老板的肩膀，差点把他拍趴下。

汤姆的目光转向奥维恩，浑浊的眼睛仔细打量着他：“这位是——”

“你没见过。”海格一把搂过奥维恩的肩膀，“霍格沃茨的新教授，下学期开始！”

酒吧老板突然抖了起来，似乎想到教授这个职务就能让他吓坏了似的，“黑魔法防御？”他的驼背往下低了几分。

“不，低年级的变形术，谢谢。”奥维恩纠正他的措辞，“那就好，我们都知道——所有人——黑魔法防御术教授的职位绝对被人诅咒过了。”老板神神秘秘地凑近奥维恩的耳朵，奥维恩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然而，就当酒吧老板要说出下一句话时，海格却打断了他们的密谈：

“该走了，还有好多东西要买呢。”海格将老板推开，“下次再谈，走吧，奥维恩。”

海格就领着奥维恩穿过吧台，来到四面有围墙的小天井里。这里除了一只垃圾桶和一些杂草，什么也没有。

海格朝奥维恩咧嘴一笑。

“我敢保证汤姆绝对是想让你照顾他们家的汉娜——赫奇帕奇，今年上二年级，很好的姑娘，是不是？”

“那个被诅咒的职务，是什么意思？”

“哦，是的。我没和你说过，因为黑魔法防御课的教授总是在学期末出现事故，失踪啦、受伤啦什么的……好啦，看这儿。”

他转身面向墙壁，开始数砖块。

“往上数三块——再往横里数两块——”他小声念叨，“好了，往后站。”

海格从怀里掏出一把粉红色的伞——奥维恩这才注意到他一直拿着这东西——用伞尖在墙上轻轻敲了三下。

被敲击的那块砖抖动起来，开始移动。墙面中央出现一个小洞，洞口迅速扩大，不多时，他们面前就出现了一条足以让海格通过的宽阔拱道，通向一条蜿蜒曲折、看不见尽头的鹅卵石铺砌的街道。

“欢迎，”海格说道，“欢迎你来到对角巷。”

奥维恩踏入拱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耀眼的阳光洒在最近一家店的招牌上，那店门口摞着一大叠坩埚。再往前，各色店铺鳞次栉比，彩色的招牌在阳光下摇晃——药店、书店、长袍店、宠物店。虽然布局和他记忆中有所不同，但那股热闹喧嚣的魔法气息，还是没有变动的。

“当然，现在最要紧的是——”海格说，“你需要一根新魔杖。”

他们沿着鹅卵石街道往前走，路过咿啦猫头鹰商店时，几只雪鸮在橱窗里歪头看着他们。奥维恩的目光扫过店铺招牌，努力记住这些名字。

“古灵阁到了。”海格说。

他们来到一幢高高耸立在周围店铺之上的雪白楼房前，亮闪闪的青铜大门旁，站着一个穿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

进门时，妖精向他们鞠躬行礼。之后他们面前出现了第二道门，两扇门上镌刻着警告。

两个妖精向他们鞠躬，把他们引进一间高大的大理石大厅。大约有百十来个妖精坐在一排长柜台后边的高凳上，有的在用天平称量钱币，有的在账簿上登记，有的在用放大镜检验宝石。

海格和奥维恩走向一个闲着的妖精。

“我们需要去奥维恩·西尔弗伦的金库。”海格说。

妖精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眼镜，仔细看了看奥维恩的脸：“西尔弗伦？奥维恩·西尔弗伦先生本人？”

“是的，我想你们还记得我。”奥维恩取出邓布利多前一晚交给他的钥匙，“这是我的钥匙。”

妖精接过钥匙，手指轻轻摩挲着上面的纹路，眼神变得谨慎而专注。他翻来覆去检查了将近一分钟，然后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明显的恭敬。

“镍爪！”他朝另一个方向喊道，“请带西尔弗伦先生去他的金库——深层金库。”

一个年长些的妖精快步走来，双手接过钥匙时微微鞠躬：“西尔弗伦先生，请跟我来。”

海格惊讶地挑了挑眉，但没说什么。

他们跟着镍爪穿过一扇厚重的门，走进石廊深处。镍爪吹了声口哨，一辆小推车沿着铁道朝他们猛冲过来。

“请上车，先生们。”

他们爬上车——海格费了不少劲——小推车立刻启动，沿着迷宫般的隧道疾驰而下。这次的车速比普通金库的线路更快，转弯更急，下坡时几乎垂直坠落。奥维恩抓紧扶手，看着隧道两侧飞速掠过的古老石壁，意识到这路线通往古灵阁最深处。

小推车终于在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前停下。镍爪跳下车，用奥维恩的钥匙插入门侧一个隐蔽的锁孔。门缓缓打开时发出沉重的摩擦声，扬起一阵百年尘埃。

金库内部比预想的大得多。左侧整齐码放着金加隆、银西可和铜纳特，堆积成小山，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金属光泽。右侧是几个沉重的箱子和皮袋，还有一排书架上摆满了古籍。最里边挂着一件金光闪闪的袍子，深蓝，修着金边，那是巧妙钥匙带给他的服装。旁边还有几把保养良好的飞天扫帚。

奥维恩走进金库，环视这些属于一百年前的自己的遗物。他走到书架前，手指拂过那些古旧的书脊——都是他当年收集的珍贵文献和研究笔记。箱子里装着他学生时代的传奇服装、特制魔药、稀有药材标本。

镍爪恭敬地站在门口，等待他取用所需。

奥维恩从伸缩袋里取出几个准备好的储物袋，装了些金加隆，又选了一把看起来最轻便的飞天扫帚。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书架上取了几本最基础的魔法理论——也许能帮助理解自己穿越的原因。

至于那些植物标本，时间太久，早已干枯，只能作罢。

奥维恩揣着一兜子旧物，离开了金库，库门在身后被妖精缓缓拉上。

“走，回去上那辆该死的车吧，回去的路上别跟我说话，不过我最好还是把嘴闭上。”海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