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岔路口

奥维恩从三楼翻出去的时候，身体往下坠了不到一秒，就立马掏出魔杖。

其实就算巨怪也知道，从三楼直接掉下去必死无疑。他拿魔杖对准自己，用了一手减震减速，他又挥了一下魔杖，底下的石板地像水一样化开，他落进去，又弹起来，稳稳站在地上。

减速咒加变形术。邓布利多教过他这一手。老头说这招是他年轻时候发明的，当年他好奇从格兰芬多塔楼跳下去会不会有事，于是想了半天，最终用了这招。

他当时还说邓布利多是疯子，现在看来，他俩都疯得不相上下。唉，或许这就是天才的负担吧。

他身后传来叫喊声。魔法部的那些黑袍子还在楼上往下看，有人对着他施咒，但距离太远，咒语几乎都飞到其他地方去了。

一个真巫师从不回头看爆炸。他直接往禁林方向跑去。

禁林边缘，他停下来，给自己加了一个幻身咒。身体变得模糊透明，如果不是贴得很近，根本不会有人看得出来。

黑袍子们追出来了。三四个，分散开，有人往城堡后面绕，有人往猎场那边追，有两个直接朝禁林这边来。

奥维恩等他们靠近到二十步左右，抬手对着另一方向施了个火焰熊熊加爆破咒。两道光团在树林深处炸开，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惊起一群飞鸟。

那两个黑袍子对视一眼，朝那个方向跑去。

奥维恩等他们走远，转身朝相反方向走。

禁林很密，路不好走。但他走得很快。他得在夜半之前赶到猪头酒吧。

四十分钟后，他站在猪头酒吧后门。

他把幻身咒撤了，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想那张脸。圆一点的脸，塌鼻子，小眼睛，头发稀稀拉拉，这是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家伙的脸。

再睁眼时，他已经变成了另一个人。

他推开了后门。

酒吧里光线昏暗，气味复杂，混着羊膻味、啤酒味和灰尘味。角落里坐着几个戴兜帽的人，柜台后面站着阿不福思。

阿不福思抬头看他一眼，没说话，继续用一块脏抹布擦着脏酒杯。

奥维恩走到柜台前，坐下。

“黄油啤酒。”他的声音也变了，粗哑了许多，“再问条路。”

阿不福思倒了一杯推过来，继续低头擦杯子，他声音压得很低。“后面走廊第三间，门没锁。”

奥维恩喝了两口啤酒，放下几个铜纳特，站起来往里走。

后面走廊窄得只能过一个人。第三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是个储物间，堆着旧箱子和破酒桶。

阿不福思跟进来，把门带上。

“阿不思猜你会来这儿。”他说，“你这脸变得不错，就是太丑了。”

奥维恩把脸变回来，松了口气。“他人呢？”

“不在。”阿不福思说，“魔法部的人盯着他呢，他现在不方便露面。让我转告你几句话。”

“嗯哼？”

阿不福思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奥维恩。“里面有点金加隆，几张麻瓜钱，还有几个小玩意儿。那个银的是开锁器，一般的锁都能开。那个铜的是探测咒触发警报，你遇到魔法陷阱它会发热。”

奥维恩打开布袋看了一眼，塞进怀里。

“密道在酒窖最里面，搬开那个贴着红标签的酒桶，后面有道门。”阿不福思说，“出去是村子外面那条河边上。往北走两里地有个小站，可以搭麻瓜的火车。”

“谢了。”

阿不福思摆摆手。“我哥说，你要去的地方是冈特老宅？”

奥维恩没回答。

阿不福思哼了一声。“不说算了。反正你自己小心。冈特家那个地方邪门得很，一大家子全是老疯子和小疯子。”

“你去过？”

“我没那么闲。”阿不福思说，“但我知道他们家的人是什么德性。马沃罗·冈特，那是我见过最疯的疯子。他家那个破宅子，听说到处都是黑魔法陷阱。”

奥维恩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阿不福思叫住他，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包，“带着。路上吃。”

奥维恩接过来，是一包干肉和硬面包。

“谢了。”

“别死在外面。”阿不福思说，“你还欠我几杯酒。”

奥维恩笑了一下，拉开门走进酒窖。

酒窖不大，酒桶堆得满满当当。他找到那个贴着红标签的，用力推开。后面墙上果然有道门，木板钉的，门把手锈得发红。

他推开门，里面黑漆漆的，一股霉味扑出来。

他举着魔杖往里走。通道很窄，只能侧身过，两边是粗糙的石头墙。走了大概十分钟，通道变宽了一点，出现第一个岔路口。

左边那个路口有个小箱子。他蹲下来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发黄的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往右。

他往右走。

又走了十分钟，又出现一个岔路口。这次右边有个小钱包，挂在墙上。他拿下来捏了捏，里面有几枚旧铜币，还有个小小的金属片，上面刻着一个符号。他把钱包塞进口袋，往左走。

第三个岔路口没有提示。两条路看起来一模一样。他想了想，把那个金属片拿出来，放在手心里。金属片转了一下，指向左边。

他往左走。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走了大概半小时，前面出现一扇铁门。门上有个锁孔，旁边刻着一行字：说对才能进。

奥维恩想了想，对着锁孔说：“往右。”

咔嚓一声，门开了。

门外面是一条小河，天已经黑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在一棵老树后面，关上了就找不出来了。

他往北走。

两里地走得很快。小站很破，只有一个站台，一间木屋，一盏昏黄的灯。站台上站着几个人，寒风呼啸而过，他们都缩着脖子等车。

奥维恩走到木屋角落里，把脸又变了一下。毕竟，谁知道魔法部会不会在这里安插眼线呢？这次换了个中年人，胡子拉碴，眼神疲惫。

火车来了，轨道咣当咣当响。他夹在两个人中间上了车。

他找了个没有人且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黑漆漆的，偶尔闪过一点灯光。

他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要干的事。

冈特老宅。找到线索。找到打开密室的方法。回去。

非常简单。

火车晃了一夜。

……

霍格沃茨那边，天也黑了。

公共休息室里炉火烧得正旺，但气氛压抑得很。好多人都在窃窃私语，讨论白天的事。

哈利、罗恩、赫敏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雅迪拉坐在对面，手里还捧着那本厚书。

“所以，”罗恩压低声音，“西尔弗伦教授就这么跑了？”

“不然等着被抓？”雅迪拉头也不抬。

“他那个跳窗的动作，”罗恩露出崇拜的表情，“你们看见了吗？从三楼翻窗，直接跳下去，一点事没有。”

“那是减速咒加变形术。”赫敏说，“他把地面变软了，像水一样，落下去再弹起来。很高端的技巧。”

“你怎么知道？”

“书里写过。”赫敏说，“据说邓布利多校长年轻时候用过。”

罗恩吹了声口哨。“他跟邓布利多学的？”

“可能是。”

雅迪拉合上书，看着他们几个。“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魔法部的人在搜他，他现在不知道躲哪儿去了。我们得干点正事。”

“什么正事？”哈利问。

雅迪拉翻开书，指着其中一页。“我查了冈特家族的资料。这个家族是斯莱特林最后的直系后裔，所有蛇佬腔都出自他们家。如果真有继承人，应该是冈特家的人。”

“可是马尔福——”

“马尔福不是冈特。”雅迪拉打断罗恩，“他姓马尔福，不是冈特。他最多是沾边，不是直系。”

“那他天天吹牛，”罗恩忿忿地说，“要这么说，我爸还是亚瑟王呢。”

“吹牛又不要资本。”雅迪拉瞥了一眼罗恩。

哈利皱眉。“那会是谁？”

雅迪拉摇头。“不知道。但我们可以查。”

“怎么查？”

“先查冈特家还有没有后人活着。”雅迪拉说，“赫敏，你明天跟我去图书馆，禁书区有几本谱系书，平斯夫人可以帮我们找。”

赫敏点头。“好。”

罗恩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那我干什么？”

雅迪拉想了想。“你去盯着你妹妹。”

罗恩愣住。“金妮？为什么？”

“最近有点不对劲。”雅迪拉说，“你不觉得吗？”

罗恩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确实觉得不对劲。

这几天金妮总是脸色苍白，吃饭也没胃口。前天晚上他起夜去上厕所，看见金妮站在公共休息室中间，眼睛睁着，但好像没醒。他叫了她一声，她没反应，转身走回女生宿舍了。

昨天吃早饭的时候，她突然问他：“罗恩，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奇怪的梦？”他说没有，她就不说话了。

还有今晚。刚才从礼堂出来的时候，他看见金妮站在走廊拐角，盯着墙上一幅画像，嘴里嘟囔着什么。他走过去问她怎么了，她吓了一跳，说什么都没有。

“她最近是有点怪。”罗恩承认。

雅迪拉点头。“那就盯着。如果有更奇怪的事，告诉我们。”

“行。”

哈利一直没说话。他看着炉火，不知道在想什么。

“哈利？”赫敏叫他。

“嗯？”

“你没事吧？”

哈利摇摇头。“没事。就是觉得……西尔弗伦教授走了，邓布利多校长也走了，接下来怎么办？”

没人回答。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雅迪拉先开口：“我们查我们的。他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

“万一他们回不来呢？”

雅迪拉看着他。“那你更得查清楚。不然他白跑了。”

哈利没说话。

夜深了。几个人散了，各回各的宿舍。

罗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乱麻。

快十二点的时候，他实在是睡不着了，决定去上个厕所。

他爬起来，轻轻推开门，就在他下了几个楼梯，快要走到盥洗室的时候，他瞥见了一个人影。

金妮站在公共休息室中间，穿着睡衣，光着脚，头发散乱地披着。她眼睛睁得大大的，一直在看着壁炉。壁炉里的火早就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

“金妮？”他叫了一声。

金妮没反应。

他走过去，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她眨了下眼，转头看了他一眼，但眼神木呆呆的。

然后她转身，慢慢走回女生宿舍，推开门，进去了。

罗恩站在那儿，后背有点发凉。他不太确定金妮是不是真的梦游了。

他回到床上，睁着眼躺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