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两次敲门

哈利在校医院躺了一夜。长骨头不是什么愉快的体验，他能感觉到空掉的地方被一点点填满，像有把看不见的小锤子在骨头里头慢吞吞地敲。他醒醒睡睡，生死水对他似乎不起作用，每次合上眼就看见那只发了疯的游走球直直朝他撞过来，还有马尔福那张笑脸。

第二天早上醒来时他的手臂已经恢复正常，他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胳膊肘，确认它们都是自己的。

庞弗雷女士过来检查，扳着他的胳膊转了两圈，满意地点点头。“可以走了，下次别再用胳膊接游走球。”

“我没接它，是它撞的我。”哈利说。

“那就躲开。”

哈利下了床，换上罗恩昨晚带来的干净衣服。他走出校医院时走廊里很安静，所有学生都在吃早餐。他朝礼堂走，走到二楼时觉得有点不对劲——平时这个点走廊里总有人跑来跑去，但现在空荡荡的。他又往前走了一截，才发现拐角处站着个人。

他走过去，是费尔奇。

费尔奇站在墙边一动不动，眼睛红通通的，看见哈利时没有像往常那样冲过来骂他，只是盯着他，嘴唇抖了抖。

哈利的心往下沉了一点，他看了眼墙上的字。

密室已经被打开。与继承人为敌者，警惕。

还是那行字。他疑惑地转向费尔奇，费尔奇抬起手，指了指墙旁边的一行小字，那串字歪歪扭扭的。

为敌者，已被石化。

“看到了？”费尔奇的声音沙哑，“又一个，这次是个学生，科林·克里维，一年级，和你一样是格兰芬多。半夜溜出来想去看他那个英雄波特，结果呢？”

哈利说不出话。

费尔奇往前迈了一步凑近哈利，“你，波特，你老实说，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你知不知道谁干的？”

“我不知道。”哈利说。

“你不知道，”费尔奇那张老脸皱了起来，“你们这些学生整天在城堡里乱跑，违反校规，现在真出事了，你又说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要是让我查出来是你，”费尔奇的手指戳了戳哈利的胸口，“我可不管你是谁，波特。”

哈利往后退了一步。“你凭什么怀疑我？”

“每次出事你都在场，那个克里维整天跟着你拍照。”费尔奇说，“还有那只猫，洛丽丝夫人被石化那天你也在场。”

“那是意外，我只是路过——”

“路过，”费尔奇重复了一遍，“你每次都路过。别让我抓住你，波特。”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字，又看了一眼哈利，然后转过身佝偻着背走了。

哈利站在原地，过了一会儿才转身跑向礼堂。

礼堂里人很多，但很安静。麦格教授站在教师席前面正在讲话，哈利进去时只听到最后几句。

“——任何学生不得单独行动，晚上八点后必须待在公共休息室，如有任何异常情况立刻报告教授。”

她说完就坐下了。礼堂里响起窃窃私语的声音。

哈利找到罗恩和赫敏，他们坐在格兰芬多长桌靠里的位置。

“你知道了吗？”罗恩问。

哈利点头。“科林。”

赫敏咬着嘴唇。“麦格教授刚才说完。珀西说他昨晚偷偷溜出去想去看你，就在下来的路上被袭击了。他带着葡萄，还拿着他的那个相机。”

“他拍到了什么？”哈利问。

“据说相机熔化了，”罗恩说，“胶卷全黏在一起，什么都看不出来。”

哈利坐在他们旁边，面前的早餐一口都吃不下。“肯定是马尔福。”他低声说。

罗恩看他。“你这么想？”

“他恨麻瓜出身的，他骂赫敏泥巴种，他爸给斯莱特林买新扫帚，他爸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人。”

赫敏皱眉。“但是证据——”

“是，我是没有证据，”哈利说，“但除了他还有谁？”

罗恩往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看了一眼，马尔福正跟克拉布和高尔说着什么，笑得很大声。“也可能是洛哈特。”

哈利愣了一下。“洛哈特？”

“对啊，”罗恩说，“他那么想出风头，恨不得天天上预言家日报。要是他打开了密室，再抓住凶手，那得多出名啊。”

赫敏瞪了罗恩一眼。“洛哈特教授不可能干这种事。他是个好人。”

“好人？”罗恩说，“你是说他长得好看吧。”

“他帮过我们，”赫敏说，“还给我回了信，还签了名——”

“那是你给他写了三封信。”罗恩说。

赫敏的脸有点红。“反正不可能是他。他没有动机。”

“动机就是想出名。”罗恩说。

“他本来就有名。”赫敏说。

“他想要更有名。”

哈利没理会他俩的争论。“不管是马尔福还是洛哈特，总得有人去仔细查查。”

“你去哪儿？”罗恩问。

“找西尔弗伦教授，”哈利说，“他昨天在球场，肯定看见了什么。”

奥维恩正在办公室看那些管道图纸，管道的现在在图纸上弯弯绕绕。门被敲响时，他抬起头。

“进来。”

哈利站在门口。

“哟，哈利，你的手好了？”

“好了。”哈利走进来，“教授，昨天那个游走球您看见了吗？”

“看见了。”

“它是被人控制的，对不对？”

“聪明，哈利，你的想法是对的。”

“是谁？”

奥维恩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抓到凶手了。但我不能告诉你。”

哈利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你还小，这种事不该让你掺和。”

“我不小。”

奥维恩靠在椅背上。“你才多大？”

“十二。”

“十二就是小孩。”

“您才比我大七岁！”哈利说。

“七岁也是七年，”奥维恩说，“我成年了，而你还是我的学生。这区别够大了。”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是不是马尔福？”

奥维恩没有立即否认。

“是不是他？”

“你为什么觉得是他？”

“因为他恨我，”哈利说，“他恨所有麻瓜出身的人。他骂赫敏泥巴种。他爸给斯莱特林买扫帚让他进球队，他一直想把我赶出去。那天比赛的时候游走球追我，他笑成那样，明显知道会发生什么。”

奥维恩点点头。“所以你觉得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就等于他亲手做的？”

“那不然呢？”

“知道和做是两回事。”奥维恩说，“你怀疑他，没问题，但你要证据。你现在有什么证据？”

“没有。”哈利说。

“所以你就冲过来问我，想让我告诉你凶手就是他？”

哈利没说话。

奥维恩叹了口气。“游走球的事我查清楚了，控制它的人也被抓住了。但不是马尔福。”

哈利皱起眉。“那是谁？”

“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这是另一件事，跟密室没关系。”奥维恩说，“控制游走球的人只是想让你受伤，想让你离开学校，不是想杀人。但打开密室的那个人不一样，那个人是真的想杀人，科林运气好才只是石化。这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

哈利想了好一会儿，“您怎么知道不是同一个人？”

“因为我抓住了控制游走球的那个人，他亲口说的。”奥维恩说，“他不知道密室的事，他只想让你受伤，好让你离开学校。”

“那他为什么想让我离开学校？”

奥维恩看着他。“这个我可以告诉你，但不是现在。等你再大一点。”

“我十二了，”哈利说，“不是小孩了。”

“你十二，”奥维恩说，“就是小孩。”

哈利攥紧拳头。“那您觉得我应该怎么办？什么都不做？等着下一个被石化？”

“你应该上课，吃饭，睡觉，”奥维恩说，“注意那个声音，注意周围有什么不对劲。有发现就告诉我。”

“就这样？”

“就这样。”

哈利往前走了一步。“如果您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问德拉科。”

奥维恩看了他一眼。“然后呢？他会告诉你是他干的？还是他笑话你一顿，然后你打他一拳，最后你们俩都被关禁闭？”

哈利不说话了。

“你就算问他了，也没用，”奥维恩说，“你怀疑他，也没用。你要的是证据，而不是单纯的猜测。”

“那我去找证据。”

“行。”奥维恩说，“找吧。”

哈利愣了一下。“您不拦我吗？”

“我拦得住你吗？”奥维恩说，“你是格兰芬多，你们学院的人向来不听劝。”

哈利笑了一下，然后又收了回去。“教授，那个声音——那个声音还在。昨天我又听见了。”

奥维恩皱了皱眉。“在哪儿？”

“二楼走廊。靠近墙那边。”

“你过去看了吗？”

“没过去，声音先停了。”

奥维恩想了一会儿。“下次听见的时候，注意是从哪个方向来的。楼上还是楼下，左边还是右边。记下来告诉我。”

“好。”

“还有，”奥维恩说，“带上你的朋友。别一个人去。”

“您怕我被袭击？”

“我怕你发现什么之后自己冲进去。”奥维恩说，“你看起来就是那种人。”

哈利点点头，走到门口又回头。“教授，不管您说不说，我会查出来的。”

“我知道。”奥维恩摆摆手，说。

哈利拉开门走了。

奥维恩坐回桌前。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

“进来。”

赫敏站在门口，后面跟着罗恩。

“教授，”赫敏说，“我们能进来吗？”

“进来吧。”

他们俩走进来，赫敏手里拿着一本书，罗恩跟在她后面，东张西望地看着办公室里的陈设。

“我们在查密室的事，”赫敏说，“查到了一些东西。”

“查到什么了？”

赫敏翻开书。“萨拉查·斯莱特林留下了一个秘密房间，只有他的继承人能打开。里面的东西能清除不配学魔法的人。”

“清除就是杀人。”罗恩愤愤地说。

奥维恩点点头。“还有呢？”

“别的书不让借，”赫敏说，“禁书区要教授批条才能进，平斯夫人盯得很紧。”

奥维恩看着他们俩。“所以你们来找我要批条？”

“可以吗？”赫敏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