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金妮的恐惧

走出猪头酒吧时，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奥维恩裹紧长袍，快步走向城堡。脑子里回响着阿不福思的话：一个被操纵的人，一个被影响的傀儡。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找到那个所谓的“操纵者”留下的东西，比找到继承人本身更重要。而那东西，很可能就在城堡里，或者在某个学生的手中。

城堡的灯光在暮色中亮起。奥维恩走进门厅时，正好看到哈利、罗恩和赫敏从大理石楼梯上跑下来，脸上带着兴奋的表情。

“教授！”哈利看到他，眼睛一亮，“我们找到了——我是说，我们发现了一个地方，可能适合……”

他停住了，似乎意识到不该说太多。

奥维恩点了点头，没有追问。“记住安全第一。如果遇到任何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

“谢谢您，教授。”赫敏说，她怀里还抱着那本厚书。

三个孩子匆匆离开后，奥维恩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找到了有求必应屋，这很好。至少他们在进行危险的魔药熬制时，能有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他转身朝温室走去。需要去看看曼德拉草的长势，然后回办公室继续研究那些管道图纸。毕竟有相当多东西需要一个解释。

温室里，斯普劳特教授正在给曼德拉草换盆。那些小家伙已经长到六英寸高，皱巴巴的紫色身体在肥土里扭动着，发出响亮的啼哭。奥维恩不得不给自己施了一个隔音咒才能正常说话。

“它们长得不错。”斯普劳特教授高兴地说，尽管她戴着厚厚的耳罩，声音还是很大，“如果保持这个速度，明年二月份就能成熟了。到那时我们就能制作曼德拉草复活药剂，让可怜的洛丽丝夫人恢复过来。”

“还有其他受害者也能用上。”奥维恩说。

斯普劳特教授的表情严肃起来。“你真认为还会有更多攻击？”

“我希望没有。”奥维恩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这些曼德拉草是我们最重要的保障。”

他仔细观察那些植物。它们在特制的龙粪肥土里长得很好，每片叶子都充满生机。但要等到它们完全成熟，还需要好几个月。这几个月里，如果蛇怪再次攻击——

“我会加倍小心照看它们。”斯普劳特教授说，“每天晚上都会来检查温度和水源。不能让它们出任何问题。”

奥维恩点点头。“有需要帮忙的地方，随时告诉我。”

离开温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城堡的窗户里透出温暖的灯光，学生们在礼堂吃晚餐的喧闹声隐约传来。奥维恩没有去礼堂，而是直接回了办公室。

桌上摊开着城堡的古老管道图纸，那些线条弯弯曲曲，在纸面打成一个巨大的结。奥维恩点亮灯，坐下继续研究。

根据图纸，城堡的管道系统主要分为三层：上层连接各个塔楼和主楼的生活用水，中层是厨房和部分教室的排水，下层则是地牢和最深处的废弃管道。蛇怪如果要活动，最可能使用中层和下层的管道，那里空间更大，也更隐蔽。

但问题是，密室的入口在哪里？斯莱特林会把入口设在哪里？一个只有他的继承人才能找到的地方？

奥维恩的笔在图纸上移动，标记出几个关键点。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那里肯定是重要地点，桃金娘死在那里，而且那里有水管直接连接主排水管。厨房附近——家养小精灵们说过，有时候会听到管道里有奇怪的声音。还有地牢的最深处，那里有一些标注着封堵的管道支线。

需要实地查看。他在一旁记录。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窗外的夜空漆黑，只有几颗星星闪烁。快到魁地奇赛季了，伍德这几天一直在组织训练，学生们谈论的话题也开始从密室转向比赛。这也许是好事，至少能分散一些注意力。

但奥维恩知道，危险并没有远去。蛇怪还在城堡里，操纵者还在暗处，而哈利·波特——那个能听见蛇语的男孩——正被卷入漩涡中心。

第二天，奥维恩决定再去见一次邓布利多。他需要把从阿不福思那里得到的信息告诉校长，也需要讨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正在看一份长长的羊皮纸文件。看到奥维恩进来，他放下文件，示意他坐下。

“有进展吗？”

“有一些。”奥维恩说，“我去见了阿不福思。”

邓布利多的眉毛微微扬起。“我弟弟说了什么？”

“他提到一个可能性：操纵者可能不是真正的继承人，而是被某种东西影响或控制的人。”奥维恩把阿不福思的话复述了一遍，“如果汤姆·里德尔真的留下了什么东西——一件黑魔法物品，一段记录，某种能传递他意志的东西——那么现在打开密室的，可能是一个找到了那件东西的学生。”

邓布利多沉默了片刻，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五十年前，汤姆·里德尔打开了密室。五十年后，密室再次被打开。如果这不是巧合，那么连接这两件事的，很可能是里德尔留下的一把钥匙。”

“我们需要找到那把钥匙。”奥维恩说，“在它造成更多伤害之前。”

“但怎么找？”邓布利多问，蓝色的眼睛在镜片后看着他，“找一张纸、一本书之类的东西可并非易事。”

奥维恩想起哈利他们正在熬制的复方汤剂。如果马尔福真的是继承人，或者知道谁是继承人，那么他们的计划也许能成功。但如果不是马尔福呢？如果操纵者是一个他们根本没想到的人呢？

“我在想，”奥维恩慢慢地说，“也许我们应该从另一个角度入手。不是寻找谁是继承人，而是寻找什么东西可能被用来控制蛇怪。蛇怪服从蛇佬腔的命令，但如果操纵者不是蛇佬腔，他需要某种媒介来传达命令。”

“一件能与蛇怪沟通的物品。”邓布利多点点头，“一件斯莱特林留下的，或者里德尔制造的物品。它会是什么样子？”

两人都沉默了。办公室里只有炉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最后邓布利多开口：“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我会去调阅当年的记录。同时，”他看着奥维恩，“你继续调查管道系统和可能的入口。如果我们能找到密室的位置，也许就能找到里面的东西。”

“还有曼德拉草。”奥维恩说，“斯普劳特教授说它们长得很好，但还需要几个月才能成熟。这几个月里，我们必须确保没有新的受害者。”

“我会加强城堡的巡逻。”邓布利多说，“西弗勒斯和其他教授都会参与。同时，我准备发布一条新的校规：所有学生在晚上九点后必须回到公共休息室，不得单独在城堡里活动。”

“那魁地奇训练呢？赛季快开始了。”

“训练可以继续，但必须在教授监督下进行，并且天黑前必须结束。”邓布利多站起身，走到窗前，“我们不能因为恐惧就停止生活，但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奥维恩也站起来。“我会继续我的调查。如果发现任何线索，会立刻告诉您。”

“小心，奥维恩。”邓布利多说，他的蓝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异常严肃，“蛇怪不是唯一的危险。那个操纵者——无论他是谁——既然敢打开密室，就一定做好了应对调查的准备。他可能很聪明，也可能很危险。但他明显不对我们拥有慈悲。”

“我明白。”

离开校长办公室后，奥维恩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去了图书馆。平斯夫人看到他，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径直走向禁书区，开始查找关于黑魔法物品和灵魂魔法的书籍。

这些书大多古老并且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书脊上绑着锁链，封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警告语。

他走了过去，随手翻阅起几本明显不欢迎普通巫师的书籍，但基本一无所获，黑魔法的书籍基本都只浅浅记载了如何保留会发声的器官之类的人体实验。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平斯夫人开始催促学生们离开，图书馆要关门了。奥维恩把书放回原处，最后一个走出图书馆。

走廊里已经点起火把，摇曳的光影在石墙上舞动着。他走过二楼那条出事的走廊时，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墙上的字还在那里，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泽。费尔奇已经放弃了擦拭，现在那里放着一把空椅子，像在等待什么。

但今晚，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是金妮·韦斯莱。她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眼睛盯着墙上的字，脸色苍白。

“韦斯莱小姐？”奥维恩走过去，“你还好吗？”

奥维恩知道金妮是个爱猫的小女孩，甚至在不久前，珀西还为了金妮和那两个闹腾的双胞胎吵了一架。但他没想到金妮在大半夜还会来这为那只口碑很差的猫哀悼。

金妮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他，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教授，我……我只是……”她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低下了头。

“这里不安全。”奥维恩温和地说，“尤其是晚上。你应该回格兰芬多塔楼去。”

“我知道。”金妮站起来，但她没有立刻离开，“教授，您真的认为……密室里的怪物还会再出来吗？”

“我们正在尽力确保它不会。”奥维恩说，“但为了安全，学生们应该待在公共休息室里。走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一起走向格兰芬多塔楼。路上，金妮一直很安静，直到接近胖夫人肖像时，她才突然开口：“教授，如果您发现有人……不小心做错了事，但那个人不是故意的，您会怎么办？”

奥维恩看着她。这个一年级女孩的眼睛里有一种深切的忧虑。

“那要看是什么样的事。”他谨慎地说，“如果是无心之过，并且愿意改正，通常可以得到谅解。但如果是严重的错误，可能需要面对后果。”

金妮咬了咬嘴唇。“如果……如果那个错误已经无法挽回了呢？”

“很少有错误是无法挽回的。”奥维恩说，“重要的是承认错误，并尽力弥补。很多时候，隐瞒和逃避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金妮沉默了。他们停在胖夫人肖像前。

“口令？”胖夫人打着哈欠问。

“雏菊根。”金妮低声说。

肖像旋开，露出后面的洞口。金妮爬进去之前，回头看了奥维恩一眼。“谢谢您，教授。”

“晚安，韦斯莱小姐。记住，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可以来找任何一位教授。”

肖像重新合上后，奥维恩站在原地，思考着金妮的话。这个女孩知道什么吗？还是只是被吓坏了？

他摇摇头，转身离开。太多谜题，太少答案。但至少现在，有了一些方向。

回到办公室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奥维恩点亮灯，坐在桌前，再次摊开那些管道图纸。笔尖在羊皮纸上移动，标记，连线，推测。

夜渐深，城堡陷入沉睡。只有办公室的灯光还亮着，像黑暗中一只警惕的眼睛。

窗外，禁林的方向传来猫头鹰的叫声。远处，魁地奇球场在月光下显出模糊的轮廓。赛季快开始了，但今年的魁地奇，注定要在阴影中进行。

奥维恩放下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他需要休息，明天还有课要上，还有调查要继续。

他熄灯，睡下了。

时间一转，来到了星期六一早，奥维恩甚至还没有起床，敲门声就急促地响起了。

这么早，会是谁？

他站起来，走到门前，打开一条缝。

科林·克里维站在门口，举着相机，神采奕奕。“教授！魁地奇要开始了！我想请您来看哈利的魁地奇！”

奥维恩回忆了一瞬，今天确实是格兰芬多对战斯莱特林的第一场比赛，他甚至没有注意到时间这么快就过去了。

“我会去的，科林，期待你今天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