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准备复仇

陈凡还活着！

并且，他回来了！

这个消息，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万吨巨石，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最先得知消息的，是外门执事堂。

当那两名守山弟子连滚带爬，语无伦次的冲进来，汇报说看到陈凡时，负责的执事第一反应是他们疯了。

“胡说八道！陈凡被孙长青长老追杀，怎么可能还活着！”

“你们两个是不是看花眼了？”

然而，当他看到两名弟子那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确信时，他心中的轻蔑，开始动摇了。

他将信将疑的，取出了一枚传讯玉简。

仅仅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紫霄宗外门，彻底炸开了锅！

无数的传讯玉简，在弟子之间疯狂的亮起，传递着同一个，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

“听说了吗？那个从杂役院杀出来的狠人陈凡，回来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不是被孙长老追杀，早就死在外面了吗？”

“千真万确！守山门的张师兄和李师弟亲眼所见！据说他一步就跨进了山门，身法如同鬼魅！”

“我的天！这怎么可能？难道……孙长老失手了？”

“失手？那可是筑基期长老啊！他一个炼气期，怎么可能从长老手下逃生？”

外门弟子们，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这个消息的冲击力，丝毫不亚于当初他以杂役之身，在生死台上击杀孙天！

而当这个消息，传入内门之时，引起的波澜则更加诡异。

内门弟子们更加惜命，也更懂其中的利害关系。

“回来了？这下有好戏看了。”

“孙长青这半个月都快把宗门翻过来了，把所有和陈凡有过交集的人都折磨了一遍，现在正主回来了，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

“我更好奇的是，陈凡是怎么活下来的？而且，他竟然还敢回来？难道他不知道孙长青已经疯了吗？”

“回来，就是为了报仇吧。这个陈凡，可不是什么善茬。”

无数道目光，幸灾乐祸的，充满好奇的，或是带着一丝凝重的，不约而同的投向了外门执事长老的府邸。

风暴的中心，已然形成。

而此刻的陈凡，对外界的震动恍若未闻。

他穿过山门，走在那条熟悉的宗门大道上，神色平静，气息内敛。

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看到他时，先是一愣，随即仿佛见了鬼一般，脸色煞白，仓皇的躲到路边，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凡没有理会他们。

他只是静静的走着，神识却早已铺天盖地的散开，笼罩了方圆千米的范围。

很快，他“听”到了一段对话。

在不远处的一座阁楼里，两名弟子正在低声交谈。

“唉，也不知道陈师兄是生是死，他要是再不回来，王铁柱他们几个，恐怕就要被孙长青给活活整死了。”

一个声音里充满了担忧。

“谁说不是呢。孙长青找不到陈师兄，就把气全撒在那些杂役身上。克扣修炼资源，安排最苦最累的活儿，简直不把他们当人看。”

另一个声音接话道，语气中充满了不忿。

“何止啊！我听说，前几天，王铁柱只是替陈师兄辩解了一句，说陈师兄是被冤枉的，就被孙长青当场打断了一条腿！”

“什么？！打断了腿？这……这也太过分了！王铁柱现在可是外门弟子，他怎么敢！”

“哼，他有什么不敢的？他现在就像一条疯狗，仗着自己是长老，谁的面子都不给。传功长老闭关了，宗主又不管事，整个外门，谁还敢惹他？”

后面的话，陈凡已经听不清了。

当“打断了一条腿”这五个字传入他耳中的瞬间。

一股冰冷到极致的寒意，从他的心底猛然升起，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他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仿佛有两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疯狂的积蓄着岩浆。

王铁柱。

那个憨厚朴实，从他还是个小杂役时，就一直跟在他身边，把他当成亲大哥的兄弟。

他被孙长青，打断了腿。

陈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缓缓的，抬起头。

原本要前往传功长老山峰的方向，在他的脚下，悄然改变。

他转过身，向着那个他曾经无比熟悉，如今却显得有些遥远的地方走去。

杂役院。

……

半个时辰后。

杂役院的门口，出现了一道青色的身影。

原本还有些喧闹的院子，在看到这道身影的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正在干活的杂役，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满脸惊骇的看着他。

陈凡回来了。

与他离开时相比，如今的杂役院，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压抑和颓然。

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带着麻木和畏惧，再也没有了当初那种扬眉吐气的精气神。

陈凡的目光，扫过全场。

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也看到了他们身上或多或少的伤痕。

他的心，一点点的沉了下去。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院子角落的一间破旧木屋前。

他迈开脚步，缓缓走了过去。

所过之处，人群如潮水般向两侧退开。

“吱呀。”

他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夹杂着一丝血腥气，扑面而来。

屋内的光线很暗。

一个身材魁梧的青年，正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脸色苍白。

他的右腿，被用两块木板粗糙的固定着，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正是王铁柱。

听到开门声，王铁柱艰难的转过头。

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他那双黯淡的眼睛，猛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凡……凡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

“别动。”

陈凡的声音有些沙哑。

他一步上前，按住了王铁柱的肩膀。

他看着王铁柱那条被打断的腿，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身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一股名为“杀意”的黑色火焰，在他的胸膛中，彻底沸腾，熊熊燃烧！

“凡哥，真的是你！你回来了！太好了！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

王铁柱激动得语无伦次，眼眶瞬间就红了。

随即，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喜悦变成了浓浓的担忧和愧疚。

“凡哥，你快走！孙长青那老狗疯了！他到处找你！你回来就是自投罗网啊！”

“都怪我……都怪我没用，护不住兄弟们，还给你惹了麻烦……”

他用力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满脸自责。

陈凡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的看着王铁柱，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丹药，塞进了王铁柱的嘴里。

“凡哥，这是……”

王铁柱一愣。

“疗伤的，吃了它，好好休息。”

陈凡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之下，却蕴藏着即将毁天灭地的风暴。

“剩下的事，交给我。”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的王铁柱，和门口那些闻讯赶来，满脸担忧和激动的杂役兄弟。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过身，迈步走出了木屋。

阳光照在他的身上，却驱散不了他身上那如同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他没有去任何地方。

他只是认准了一个方向，一步一步，沉稳而又坚定的，向前走去。

他穿过杂役院，穿过外门，走向宗门的正中央。

无数的弟子，跟在他的身后，远远的缀着，他们都预感到了，将有大事发生。

终于。

陈凡停下了脚步。

在他的面前，是紫霄宗最核心的区域，巨大的中央演武场。

在演武场的最前方，竖立着一面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打造而成的巨鼓。

鼓身上，刻满了古老而沧桑的纹路，散发着一股肃杀和庄严的气息。

生死鼓！

宗门传说中，唯有当弟子与宗门高层之间，结下了不死不休，再无任何调解可能的血海深仇时，方可敲响此鼓。

鼓声一响，便意味着一场公平的，受宗门最高法则保护的生死对决，即将开启。

一旦上了台，无论是弟子还是长老，生死各安天命。

任何人，不得干预！

这面鼓，已经有上百年，没有被人敲响过了。

在无数人震惊、骇然、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

陈凡走到了那面巨大的“生死鼓”前。

他缓缓的，拿起了旁边那根重达千斤的，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鼓槌。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筑基期的法力，毫无保留的灌注于双臂之上！

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的，砸向了那面黑色的鼓面！

咚！！！

一声沉闷、厚重，却又仿佛能撕裂神魂的巨响，轰然炸开！

这声音，不像凡间的雷鸣，更像是来自九幽地府的战鼓！

它化作一道无形的音波，以演武场为中心，瞬间席卷了整个紫霄宗！

无论是正在修炼的弟子，还是正在炼丹的长老，无论是外门，还是内门，甚至是宗门最深处那几座常年闭关的山峰……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被这声鼓响，惊得停下了手中的一切。

他们纷纷冲出洞府，飞上天空，骇然的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百年未响的生死鼓。

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