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血誓

夜色深沉，河岸边乱石嶙峋。

陈凡靠在一块冰冷的岩石上，剧烈的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拉动一个破旧的风箱，带着血腥气。

他不敢在此地久留。

孙长青虽然暂时被河流阻隔，但谁也说不准那老狗会发什么疯。

他必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陈凡挣扎着站起身，目光在周围的悬崖峭壁上搜寻。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不远处一挂小小的瀑布之后。

那里的岩壁上，被茂密的藤蔓遮掩着，似乎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凹陷。

他拖着那具仿佛随时都会散架的身体，一步一个血印，艰难的挪了过去。

拨开湿漉漉的藤蔓，一个只有半人高的漆黑洞口，出现在他眼前。

洞内干燥，且有一股淡淡的泥土腥味，似乎是某种野兽的巢穴，但早已被废弃。

足够了。

陈凡钻了进去，又从储物袋中取出几块不起眼的石头，在洞口布下了一个最简易的警戒阵法。

一旦有活物触碰，石头就会碎裂，至少能为他争取一息的反应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软，靠着冰冷的洞壁滑坐下来。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三颗碧绿色的回春丹，毫不犹豫地全部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

三股磅礴而温和的药力，如同三条暖流，瞬间涌入他那千疮百孔的身体。

暖流所过之处，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蠕动，试图重新连接。

-破碎的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药力的牵引下，开始自动复位。

难以言喻的剧痛，伴随着酥麻的痒意，如同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神经。

换做心志稍弱的人，恐怕早已在这非人的折磨中痛晕过去。

但陈凡只是死死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目赤红，竟硬生生扛了下来。

他不仅在承受，更是在感受。

感受药力如何修复自己的身体，感受经脉如何一寸寸的愈合。

这种对痛苦的极致掌控，也是一种修行。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剧痛散去，陈凡才长长地，吐出了一口带着黑血的浊气。

伤势，稳住了。

虽然距离痊愈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

他没有立刻开始修炼，而是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开始飞速回放着不久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追杀！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瞬间，都清晰无比的浮现。

孙长青那毁天灭地的一掌。

自己催动《筋斗云》雏形时，双腿经脉撕裂的剧痛。

在丛林中，利用阵盘秒杀第一个敌人时的果决。

化身顽石，躲过探查，暴起偷袭第二个敌人时的冷静。

硬抗一剑，以伤换命，强杀第三个敌人时的疯狂。

以及最后，燃烧一切，追杀第四个敌人时的决绝。

“还是太弱了。”

陈凡睁开眼，轻声自语，眼中却没有丝毫气馁，只有一片冰冷的理智。

“筑基与炼气，果然是天壤之别。”

“若非孙长青那老狗自大，给了我那一瞬间的机会，我连逃跑的资格都没有。”

他总结着此战的得失。

“《筋斗云》的雏形，与其说是飞遁之术，不如说是一种爆发性的冲刺法门。”

“它能让我在瞬间爆发出远超自身境界的速度，但消耗巨大，且对肉身负担极重。以我现在的经脉强度，连续使用三次，就是极限。”

“除非……我的肉身能再强悍数倍，经脉能再坚韧数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本《西游记》上。

灵明石猴之体，还有巨大的潜力可挖。

“还有，‘破法’特性。”

陈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此战能赢孙天，全靠它。它能在我力量足够集中的情况下，强行打断对方的法术引导。这简直是所有法修的克星！”

“不过，前提是我能近身。面对孙长青那种能御空飞行的修士，这个优势几乎不存在。”

“至于七十二变……”

陈凡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变成石头，骗过了炼气九层的神识，确实是奇招。但面对孙长青那铺天盖地的神识搜索，恐怕也是无所遁形。”

归根结底，还是境界的差距。

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孙长青！”

陈凡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那冰冷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

“此仇不报，我陈凡誓不为人！”

“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归宗门之日，就是你这条老狗，命丧黄泉之时！”

他立下心魔血誓。

这股滔天的恨意与杀念，非但没有让他迷失，反而化作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动力，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顶点！

必须突破！

必须尽快突破到筑基期！

只有到了那时，他才有与孙长青正面一战的资格！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下激荡的心绪，从那四个储物袋中，取出大量的灵石和聚气丹，准备开始冲击那炼气九层的瓶颈。

然而，就在他准备入定的时候。

他忽然眉头一皱，停下了动作。

“嗯？”

陈凡的鼻子，轻轻耸动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其淡雅的清香。

这股香气，与他之前闻过的任何一种丹药、灵草都不同，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仿佛能洗涤神魂的韵味。

而且，他体内的《大品天仙决》，竟在这股香气的影响下，自行运转的速度都加快了一丝。

“这洞里，有东西？”

陈凡立刻警惕起来。

他屏住呼吸，仔细聆听。

除了洞外那哗哗的瀑布声，洞穴深处，似乎还传来一种……更加沉闷的，有节奏的水流声。

不像是瀑布，更像是……地下暗河。

陈凡站起身，拿起那根沉重的玄铁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向着洞穴深处走去。

山洞并不深，约莫走了百来步，就到了尽头。

那是一面潮湿的，长满了青苔的石壁。

香气和那奇特的水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陈凡伸出手，在石壁上敲了敲。

是实心的。

他眉头紧锁，神识缓缓探出，一寸寸地扫过石壁。

忽然，他神色一动。

在石壁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缝隙。

那股清香，正是从这缝隙中，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陈凡心中一喜，立刻蹲下身，拨开那厚厚的青苔。

果然！

青苔之下，并非完整的石壁，而是一块被人为堵上的，巨大的岩石！

他将玄铁棍插进缝隙，双臂肌肉坟起，猛然发力！

“给我……开！”

轰隆！

那块重达万斤的巨石，被他硬生生地撬动，向一旁缓缓移开。

一个漆黑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几乎在洞口出现的同时！

一股浓郁了十倍不止的灵草异香，伴随着澎湃的水汽，扑面而来！

陈凡只吸了一口，就感觉自己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精神为之一振！

他没有犹豫，立刻侧身钻了进去。

洞口之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由天然岩石形成的甬道。

那沉闷的水声，越来越响。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眼前的景象，让陈凡瞬间屏住了呼吸。

这里，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

一条不知从何而来，又流向何处的地下暗河，在溶洞中央奔腾而过。

而在暗河的中心，有一块方圆数丈的，凸出水面的小小石台。

石台之上，一株通体晶莹如玉，叶片上仿佛有星光流转的奇异灵草，正在静静地生长。

它的顶端，结着一颗龙眼大小，散发着七彩宝光的果实。

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正是从这果实上散发出来的。

“这是……”

陈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变得急促起来！

“筑基草！”

虽然他从未见过实物，但宗门典籍中的描述，却与眼前这株灵草，一模一样！

传说中，能助炼气修士百分之百突破瓶颈，踏入筑基期的无上灵药！

而且看那果实的光泽和香气，分明是……即将成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