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唯一生机

寂静。

这片刚刚经历了惨烈搏杀的林间空地，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陈凡拄着那根还在滴血的玄铁棍，胸膛剧烈地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他的脸色惨白，嘴唇干裂，体内的法力已经所剩无几。

在他的对面。

那个名叫赵师弟的，最后一名追杀者，正满脸惊骇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到了李师兄的无头尸体。

他看到了王师弟胸口的血洞。

他还看到了刚刚才被一棍爆头的，马师兄的残骸。

四个人！

四个炼气九层巅峰的内门精英！

就在这短短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被眼前这个浑身浴血，如同魔神般的男人，杀得只剩下了他一个！

赵师弟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握着剑的手，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恐惧！

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像无数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陈凡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头从远古洪荒中走出的，只为杀戮而生的凶兽！

“下一个，就是你。”

陈凡的声音沙哑，虚弱，却像一把铁锤，狠狠砸在了赵师弟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不……不要过来！”

赵师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尖叫一声，向后跳了一大步。

他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别杀我！别杀我！”

他语无伦次地喊道。

“我……我是被逼的！都是孙长老逼我们来的！”

“你放了我，我发誓，我什么都不会说！我马上就离开这里，再也不回紫霄宗！”

他想要活下去。

他不想像其他三位师兄一样，变成一具冰冷的，残缺不全的尸体。

陈凡看着他那副丑态，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他没有说话，只是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着对方，缓缓走去。

他每向前一步。

赵师弟就惊恐地，向后退两步。

陈凡身上的杀意，虽然因为重伤而不再那么凝实，但那份从尸山血海中磨练出的凶悍之气，却愈发骇人。

终于！

当陈凡再次向前踏出一步时。

赵师弟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啊——！”

他发出了一声凄厉到变了调的尖叫。

他再也不敢面对这个如同死神般的男人。

他猛地转过身，将体内所有的法力都灌注于双脚，像一只丧家之犬，疯狂地，向着来时的方向，也就是孙长青所在的方向，逃去！

他不敢再战！

他吓破了胆！

他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逃到孙长老的身边去！

只有筑基期的长老，才能给他带来一丝丝的安全感！

他要去报信！

他要告诉长老，陈凡这个小畜生，是个魔鬼！是个怪物！

陈凡看着他那仓皇逃窜的背影，眼中寒光一闪。

想跑？

想去通风报信？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陈凡知道，决不能让他与孙长青汇合！

一旦让他们汇合，自己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一丝机会了！

必须杀了他！

“吼！”

陈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剧痛和血腥味，刺激着他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昏沉的神经！

他再次压榨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身体！

那颗回气丹残存的，最后一丝药力，被他燃烧到了极致！

他拖着那具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溃的重伤之躯，再次催动了《筋斗云》的雏形！

嗡！

一抹黯淡，却又无比决绝的金光，在他的脚下，一闪而逝！

嗖！

陈凡的身影，化作一道离弦之箭，以一种远超那个逃跑弟子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场反向的，亡命的追杀，在这片黑暗的丛林中，再次上演！

赵师弟亡命飞奔，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股代表着死亡的冰冷气息，正在以一个恐怖的速度，飞快地向他逼近！

“快了！就快了！”

他心中疯狂地呐喊着。

“我已经能感觉到孙长老的气息了！只要再坚持十个呼吸！我就得救了！”

就在这时！

一股浩瀚如海，充满了暴虐与疯狂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水，从遥远的天际，席卷而来！

是孙长青！

他来了！

千米之外，林海无风自动，掀起一阵阵绿色的波涛！

无数栖息在林中的鸟兽，发出了惊恐的悲鸣，四散奔逃！

赵师弟感受到这股熟悉的威压，脸上顿时露出了狂喜之色！

“长老！长老救我！”

他拼尽全力，发出了求救的嘶吼！

然而，他的声音，却戛然而止！

因为，一道冰冷的，如同死神般的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我说过，下一个，就是你。”

陈凡那沙哑的声音，如同地府的催命符，在赵师弟的耳边，轻轻响起。

赵师弟的身体，猛然一僵！

他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化为了极致的，扭曲的恐惧！

他缓缓地，艰难地，转过头来。

他看到的，是一双冰冷无情的眼眸。

和一根在他瞳孔中，急速放大的，乌黑铁棍！

“不……”

砰！

又是一声沉闷的声响。

在孙长青那恐怖的威压，降临到这片区域的前一刹那。

陈凡，终于追上了这最后一名弟子。

用尽了他身体里最后一丝力量，一棍，将其彻底了结！

做完这一切。

陈凡再也支撑不住了。

他手中的玄铁棍“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无尽的疲惫和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

噗通！

他的身体，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直挺挺地，向后倒了下去。

力竭！

他终于，到了极限。

他躺在冰冷的，混杂着泥土和落叶的地面上，连一根手指头，都再也无法动弹。

而就在此时！

天空中，那道血色的长虹，已经撕裂了夜幕！

孙长青那充满了无尽杀意和暴怒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百丈之外的天空之上！

他的神识，早已锁定了这里！

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四具尸体！

更看到了那个已经奄奄一息，躺在尸体中央的，陈凡！

“小！畜！生！”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吼碎的咆哮，从孙长青的口中，轰然炸响！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的风暴，席卷而下！

陈凡的身体，被这股杀意一冲，猛地颤抖了一下。

他用尽了全部的意志力，才勉强没有让自己彻底昏死过去。

他挣扎着，用手肘，撑起了自己那重如山岳的上半身。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中那个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和一丝深深的不甘。

终究，还是到此为止了吗？

然而！

就在他即将放弃的这一刻！

他的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了一抹异样的反光！

就在他前方不远处，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

在黯淡的月光下，有粼粼的波光，正在闪烁！

那是……

一条河！

一条湍急的，奔腾不息的河流！

在这一瞬间！

陈凡那双本已黯淡死寂的眼眸中，猛然间，重新燃起了一点星火！

那是，求生的火焰！

这是他，唯一的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