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藏经阁内

陈凡踏入藏经阁。

一股混杂着古老书卷气息与淡淡灵墨香味的气流，扑面而来。

与外界的庄严肃穆不同，藏经阁一层内部，显得颇为热闹。

数百名外门弟子穿梭于一排排高达数丈的书架之间。

他们或驻足翻阅，或低声讨论，或为找到一门合用的法术而欣喜。

这里的功法，大多是用兽皮或特制的纸张记载，品阶普遍不高。

多是些黄阶下品或中品的功法，少数能达到黄阶上品，便足以引起一阵小小的争抢。

陈凡的目光只是平静地扫过。

这些在普通外门弟子眼中珍贵无比的功法，于他而言，却毫无吸引力。

他身怀《大品天仙决》这等神话功法，又岂会看得上这些凡俗之物。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藏经阁二层。

那里，才有他真正需要的东西。

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

楼梯口同样有两名弟子把守，他们的修为比门口的执事弟子更高，已是炼气八层的境界。

他们的神情更加冷漠，眼神锐利，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

“站住。”

冰冷的声音响起。

“此为通往二层禁地，非宗门大比前十，或有长老特许者，不得入内。”

陈凡没有废话，再次取出了那块温润的玉牌。

那名开口的弟子，原本脸上带着一丝不耐。

但当他看到玉牌上那个代表着刘沧长老身份的独特徽记时，他瞳孔一缩。

“刘长老的特许通行令！”

他身旁的另一名弟子也凑了过来，脸上同样写满了震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议。

刘长老性情古怪，出了名的不喜与人交往，更别提是赐下如此珍贵的令牌。

整个外门谁不知道，想要从刘长老那里得到点好处，比登天还难。

眼前这个不过炼气六层的少年，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两人心中的疑惑一闪而过，但态度立刻大变。

“原来是陈凡师兄！”

“师兄请，师兄请！”

他们收起了所有的倨傲，恭敬地让开道路，姿态谦卑。

陈凡点了点头，迈步踏上了通往二层的阶梯。

阶梯由某种青色玉石铺就，踩在上面，能感到一丝丝凉意沁入心脾，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随着他拾级而上，一层的喧嚣声逐渐被隔绝。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来到二层时，四周顿时安静下来。

与一层的拥挤热闹截然不同，二层显得极为宽敞，且空旷。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寥寥数人。

这里的书架，不再是普通的木质，而是由某种散发着淡淡清香的灵木打造而成。

书架之上，不再是杂乱的兽皮和纸张。

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枚悬浮在半空中，闪烁着各色光华的玉简。

这些玉简周围灵气萦绕，表面有符文流转，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每一枚玉简，都代表着一门玄阶以上的功法或法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玄奥而古朴的道韵，让人的心神不自觉的沉静下来。

陈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这里的气息，眼中露出一丝满意。

这，才是他该来的地方。

他回想起刘长老的指点。

攻击性法术，或身法遁术。

他心中有了明确的方向，开始迈步，准备仔细浏览这些珍贵的玉简。

然而，他刚刚走出两步，旁边便传来一阵阴阳怪气的笑声。

“哟，我当是谁呢，这么大的胆子，敢跑到二层来开眼界。”

陈凡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只见不远处的两个青年，正一脸讥笑地看着他。

这两人他有印象，正是孙长青的两个心腹党羽，名叫赵凯和钱明，都是炼气八层的修为。

平日里仗着孙长青的势，在外门也是横行霸道。

此刻，他们显然是认出了陈凡。

“这不是我们紫霄宗大名鼎鼎的‘饲养员’吗？”

钱明抱着双臂，上下打量着陈凡，眼神充满了轻蔑。

“怎么，不好好在后山兽栏里陪你的猴子，也想来学人话，看看功法？”

他刻意加重了“饲养员”和“猴子”这几个字，其中的嘲讽意味，不言而喻。

另一边的赵凯也嗤笑一声，接话道。

“钱师兄，话不能这么说。”

“人家现在可是大人物，能把赤血妖猿那种畜生都治得服服帖帖，这可是连长老们都办不到的事。”

“说不定啊，是跟畜生待久了，物种都差不多了，自然就能沟通了嘛！”

“哈哈哈哈！”

两人一唱一和，发出刺耳的哄笑。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二层空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远处另外几个正在挑选功法的弟子，闻声都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看好戏的神情。

关于陈凡驯服妖猿的事情，早已传遍了整个外门。

有人敬畏，有人好奇，自然也有人不屑和嫉妒。

在赵凯和钱明看来，陈凡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恰好有什么克制妖猿的手段罢了。

一个杂役出身的废物，就算侥幸爬了上来，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卑贱。

他们是孙长老的人，自然要替孙长老，好好敲打敲打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然而，面对他们极尽刻薄的嘲讽。

陈凡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愤怒。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仿佛在看两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他甚至连一句话都懒得说，只是收回了目光。

然后，他转过身，径直走向一排陈列着攻击性法术的玉简书架。

彻底的无视。

这种无视，比任何激烈的反驳，都更具杀伤力。

这无声的轻蔑，比耳光更让两人难堪。

两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们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你！”

钱明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步跨出，拦在了陈凡面前。

“你这废物，什么态度！”

“我们跟你说话，你耳朵聋了吗？！”

他身上的法力开始鼓荡，炼气八层的气息散发出来，试图用威压逼迫陈凡。

赵凯也跟了上来，堵住了陈凡的另一侧，眼神阴冷。

“小子，别以为巴结上了刘长老，就能为所欲为了。”

“藏经阁二层，可不是你这种靠着旁门左道上来的废物能待的地方！”

他显然是将陈凡能进来，归结于走了刘长老的后门。

“我劝你现在立刻滚下去，免得自取其辱！”

“否则，我们师兄弟不介意替这里的执事，清理一下垃圾！”

两人一左一右，将陈凡夹在中间，咄咄逼人。

远处的几个弟子，也纷纷停止了挑选，饶有兴致地围了过来。

一个靠山是孙长青长老的资深弟子。

一个是被传得神乎其神，背景神秘的新晋红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

面对两人的威逼，陈凡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着挡在面前的钱明。

钱明被他看得心中一突，但随即挺起胸膛，色厉内荏地喝道。

“你看什么看！再看信不信我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陈凡嘴角微扬。

那不是笑，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漠然。

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二层。

“好狗不挡道。”

“你们，是狗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气氛顿时凝固。

赵凯和钱明脸上的表情，从愤怒，转为错愕，最后变成了极度的狰狞。

周围看戏的弟子，也是一片哗然。

谁也没想到，这个一直沉默的少年，一开口，就如此的直接，如此的……狠！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你找死！”

钱明彻底暴怒，他再也按捺不住，怒吼一声，一拳就朝着陈凡的脸上狠狠砸了过来！

他含怒出手，拳风呼啸，竟是想在这里直接动手！

然而，陈凡依旧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他只是懒得理会这些跳梁小丑。

他今天来此，是为了寻找能增强自己实力的法术。

至于这些苍蝇，他连驱赶的兴趣都没有。

他迈开脚步，径直朝着远处的书架走去。

仿佛那两人只是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