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蛇渊位于锻兵坊地下深处,并非天然洞窟,而是一处被齐家历代先祖以阵法拘束、引导的地火灵脉节点。
林渊在一位沉默寡言的老杂役带领下,沿着螺旋向下的石阶走了足足一刻钟。
空气越来越灼热,带着硫磺与金属混合的刺鼻气味,灵气却异常活跃,只是属性暴烈,火行与土行灵气尤为充沛。
尽头是一扇厚重的玄铁门,门上浮雕着与《灵蛇九变锤》卷轴上相似的蛇纹。
老杂役递过一枚刻有“齐”字的火玉令牌,便躬身退去。
令牌按入凹槽,玄铁门无声滑开。
轰——!
热浪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门后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石窟,四壁呈暗红色,仿佛烧红的烙铁。
石窟中央,并非寻常熔炉,而是一口不断翻滚着暗金色岩浆的“地火之眼”!
澎湃的热力与狂暴的灵气从中喷薄而出,让空气都扭曲变形。
更奇异的是,地火之眼上方,悬浮着九尊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黑色石砧,按照某种玄奥的轨迹缓缓环绕地火旋转,时而没入岩浆,时而升起,表面流淌着熔金般的光泽。
“这就是沉蛇渊……果然非同凡响。”
林渊运转《烈火镕金诀》,体表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才勉强抵御住这骇人的高温。
他感觉体内的灵力,尤其是那中品的火灵根,在此地异常活跃。
他没有急着开始锤炼,而是先盘膝坐在石窟边缘,取出《灵蛇九变锤》第一卷,再次沉浸心神,细细体悟“蟒身震”的奥义。
功法口诀、灵力运行图、精神观想图……
特别是传承幻境中那黑色蛇影猛然摆尾、震荡虚空的意象,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回放。
三日后,林渊才第一次举起“颠三倒四锤”,对准一尊恰好升到合适高度的较小石砧。
他没有放入任何材料,只是单纯地演练锤法。
“蟒身震”,核心在于一个“震”字。
不是蛮力敲打,而是要将全身气血、灵力,通过独特的发力技巧,如同巨蟒蓄力、甩尾般,在极短距离内爆发出一波波叠加的震荡之力,力求“隔山打牛”,直透内里。
林渊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丹田内那簇“炉火”骤然明亮,灵力沿《灵蛇九变锤》记载的陌生经脉奔涌。
起手式——灵蛇昂首!
他双臂肌肉贲起,脊椎如大龙节节推送,大小双锤划出一道沉重的弧线,砸向石砧。
当!!!
巨响在石窟内回荡,震耳欲聋。
石砧纹丝不动。
它本就是地火精华凝聚,坚不可摧。
但林渊却感觉一股凶猛的反震之力顺锤而上,与功法描述截然不同!
“噗!”
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双臂酸麻,体内灵力一阵紊乱。
“不对!发力顺序错了三处,灵力在‘曲池’、‘肩井’二穴交汇时过于刚猛,缺少‘灵蛇’的柔韧转折之意……”林渊立刻对照功法反思。
他没有气馁,擦去嘴角血丝,服下一粒齐鹤堂额外赐下的“润脉丹”,调息片刻,再次举锤。
失败,调息,反思,再尝试。
地火之眼旁,时间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不断响起的、或沉闷或尖锐的锤击声,以及林渊一次次被反震得气血翻腾、却又眼神越发锐利的身影。
林渊在进入沉蛇渊之前,拿到了一些资源。
双倍的灵膳和血气散,勉强支撑着这种高强度的自虐式修炼。
他的双手虎口早已震裂,又在新陈代谢和药力下快速愈合,结痂,再裂开,皮肤变得粗糙坚韧,隐隐泛着一种被地火煅烧过的暗红色。
第七日。
林渊一锤落下。
咚!
声音沉闷,不如之前响亮。但石砧表面,竟荡漾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细密如鳞的涟漪波纹!
虽然转瞬即逝,且未能深入石砧内部,但那股震荡之力,终于不再是混乱的反冲,而是开始有了一丝“透”的雏形!
【《灵蛇九变锤》第一变“蟒身震”熟练度:入门(1/1000)】
神兵图鉴的个人面板上,悄然多出一行字。
同时,他感觉手中的“颠三倒四锤”似乎微微发热,锤头那黑金色的纹路在地火映照下,流转得稍微顺畅了一丝。
“终于……摸到门槛了。”
林渊疲惫的脸上露出笑容。
这功法修炼难度果然变态,但每一点进步,都让人感觉对力量的掌控踏入新的天地。
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继续巩固时,石窟入口的玄铁门传来开启的轻响。
林渊皱眉,修炼期间,按规矩不应有人打扰。
门口光影一暗,走进来的并非杂役,也不是齐玄或齐鹤堂。
而是一个身着淡青色衣裙的少女。
她身姿窈窕,容颜清丽绝俗。
“你是?”林渊看着眼前绝美的少女,心中暗自惊诧。
“齐蘅。”
林渊有些尴尬,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到了之前被自己拒绝的齐蘅。
此刻她真真切切地站在这里,肌肤在暗红的地火映照下宛如暖玉,一双湛然的眸子平静地看着林渊,瞳孔深处似乎映着跳动的火焰。
林渊有些意外,放下双锤,拱手道:“蘅小姐?此处地火暴烈,您怎么来了?”
齐蘅的目光扫过他血迹未干的手、汗湿的衣衫,以及那双造型奇古的黑锤,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听说你在此修炼《灵蛇九变锤》,进展颇难。三长老和玄哥哥对你期望很高。”
她的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语调却没什么起伏。
“我修炼的《寒渊凝玉诀》与地火相克,但于平息气血暴动、凝练灵力杂质上略有心得。你方才那最后一锤,灵力运转在‘灵墟’穴有一丝滞涩,可是气血被反震之力激荡所致?”
林渊心中惊讶。
她仅凭观察,竟能精准点出他刚才运功时一处极细微的不畅!
这份眼力和对修行之道的理解,远超他此前估计。
“蘅小姐慧眼。”林渊承认,并简要描述了自己遇到的几个关隘。
齐蘅微微颔首,竟就站在灼热的石窟门口,隔着数丈距离,以简洁清晰的语言,指出了林渊几处发力与灵力配合的误区,甚至给出了两处微调的建议。
她的指点并非灌输,更像是启发,直指关键,让林渊有茅塞顿开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