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路灯在暮色里晕开一圈暖黄,却照不进乌有灵眼底的寒凉。她将骨灰盒轻轻放在后驾的软垫上,指尖最后一次拂过盒身的纹路,才拉上车门。
温以澈坐进驾驶座,没有多言,只是将空调的温度调得稍高了些。引擎发动的声响很轻,轮胎碾过青石板路,将老巷的槐香与父亲的呜咽远远抛在身后。
车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斑驳的老墙变成林立的高楼,乌有灵侧头看着骨灰盒,玻璃上倒映出她平静的侧脸。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卷起她的发梢,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属于老宅的沉郁。
“去海边。”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轻缓。
温以澈点头,方向盘轻轻一打,驶向了通往海岸线的公路。夕阳的余晖洒在车身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而副驾上的骨灰盒,在橘色的光里,仿佛也染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
咸湿的海风卷着落日的余晖,漫过乌有灵垂落的发梢。她将骨灰盒轻轻放在身侧的细沙上,指尖缓缓拂过被海浪打湿的沙粒,冰凉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心底。
沙滩上的人渐渐散去,只剩远处归航的渔船,在橘红色的海平线上留下一道模糊的剪影。乌有灵微微侧头,看向身侧的骨灰盒,盒身被夕阳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与她眼底的平静相映成趣。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听海浪一遍遍拍打着海岸,像是母亲从前在她耳边哼过的摇篮曲。风卷起她的风衣下摆,带着海的气息,也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释然。
不远处的椰树下,温以澈的身影渐渐清晰,他手里拎着两杯果汁,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打破这片独属于她的安宁。
“回来了,什么味道的”
“柚子的”
乌有灵的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海风,落在椰树下那个熟悉的身影上。她没有起身,只是微微侧头,声音被风揉碎了几分,却带着清晰的牵引:“以澈,过来坐。”
指尖依旧停留在被海浪浸润的细沙上,身侧的骨灰盒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的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寒凉,只剩下与这片海相融的平静。
温以澈闻声脚步微顿,随即会意地放慢了步子,手里的两杯果汁在暮色中晃出淡淡的光影。他走到乌有灵身侧,轻轻坐下,与她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既不打扰她与母亲的独处,又能让她感受到身边有人相伴的安稳。
乌有灵的目光从海平面缓缓收回,落在身侧温以澈的侧脸上。海风卷着落日的余温,拂过两人之间的沉默,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飘飞的槐叶,却带着难得的柔软:“以澈,最近过得好吗?”
指尖无意识地划过身侧的细沙,骨灰盒在夕阳下的光影里安静躺着。她没有看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呼吸微微一顿。
温以澈转头看她,眼底映着橘红色的晚霞,声音里带着与海风相融的温和:“挺好的。”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现在,更好了。”
“走吧,回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