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槐树

“老槐树……倒了。”

乌有灵的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慌乱,掌心的手机却突然震动了一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她本想挂断,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的声音粗粝而蛮横,带着她刻入骨髓的、属于父亲的暴戾:“乌有灵!你还知道有这个家?限你一小时内滚回老宅子!再不回来,我就把你那个死鬼妈妈的骨灰,撒到那棵倒了的槐树根底下!”

“嗡”的一声,乌有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老槐树的倒塌、久别重逢的悸动,在“妈妈的骨灰”这五个字面前,瞬间碎得无影无踪。她握着手机的指尖颤抖,指节泛白,原本泛红的眼尾瞬间褪去所有温度,只剩下冰封般的寒意。

她没有哭,也没有骂,只是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地址”

温以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的决绝,快步上前时,恰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地址。

挂电话的闷响还在耳际,乌有灵指尖的冰冷几乎要蔓延到心底。她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眼看向温以澈,屏幕亮着递过去,声音里带着淬冰的决绝:“加个电话。”

温以澈没有多问,迅速输入号码,指尖触碰到她微凉的屏幕时,只觉她周身的槐香都染上了寒霜。乌有灵收起手机,转身抓起挂在门后的黑色风衣,步伐急促地踏出门槛,连店门都忘了锁。

温以澈快步跟上,棕皮鞋踩过巷口散落的槐树叶,声音温醇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我跟你一起。”

乌有灵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也没有拒绝。风卷起她的衣摆,将满室的槐香与墨香吹散在老巷里。出租车疾驰,向老宅开去。

出租车在老槐树巷口急刹,车轮碾过散落的槐树叶,发出细碎的声响。乌有灵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混合着湿土、朽木与旧时光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宅的朱漆大门半掩着,门环上的铜绿在阴沉的天色里泛着冷光。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踏上门前的青石板,每一步都像踩在记忆的碎片上。温以澈紧随其后,棕皮鞋与青石板碰撞的声音,成了这死寂巷子里唯一的动静。

推开门的刹那,乌有灵的脚步猛地顿住。庭院中央,那棵倒了的老槐树横亘在地上,枝桠间还挂着几片枯黄的槐叶。而槐树根旁,她的父亲正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手里攥着一个乌木骨灰盒,眼神阴鸷地盯着她:“你还知道回来?”

空气里的槐香瞬间被浓重的火药味取代,乌有灵的指尖紧紧蜷缩,声音冷得像冰:“把我妈的骨灰放下。”

乌有灵的声音冷得像冰,指尖蜷缩的弧度里,藏着十五年来对这个家的所有抗拒。父亲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摩挲着乌木骨灰盒的纹路,眼神阴鸷得像淬了毒的刀,却突然笑了,笑声粗粝而刺耳。

“放下?”他猛地将骨灰盒举高,几乎要贴到倒了的槐树根上,“乌有灵,你在外面开着光鲜的调香店,赚着大钱,却忘了这个家是怎么养你的!”

乌有灵的心脏骤然收紧,看着那只离槐树根只有寸许的骨灰盒,眼底的冰冷终于裂开一丝缝隙,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最后的清醒:“你到底要什么?”

父亲的笑容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贪婪:“我要你调香店的一半股份!还有你手里那瓶能卖天价的‘槐安书海’!今天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他的手指猛地一松,骨灰盒晃了晃,“这槐树根,就是你妈的最终归宿!”

“是吗,我不给,你又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