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姜颂,你怎么看的人

帘子被人撩开,带着屋外深夜的寒气,惊得烛火又是一跳。

重霄最先迈步进来,他的身后跟着扶音和与澈,三人皆是轻声走了进来,生怕扰了睡得正熟的江遇。可目光触及床榻的那一刻,三双眼睛齐齐顿住,脚步也跟着僵在原地。

昏黄的光线下,兔耳软哒哒垂着的少年无助的坐在床里面局促不安的看着江遇。

江遇此时已经半坐起来了,姿势略显僵硬。她正看着少年,没什么情绪,也没有继续推开他。

扶音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轻轻嗤笑一声:“倒是……会找地方取暖。”

他早就听闻江遇看上了兔族的一个兽人,只不过下午婚礼时他还在吻血藤林里。现下是正式打了个照面,就在他思索江遇以后会如何磋磨他的时候,重霄说话了。

“姜颂呢?”重霄问道。

就在两个小时前,四个兽夫分别去进食,现在轮到了姜颂守夜。

姜颂察觉了草屋里的声响,从一旁的树洞里下来。他看江遇体征平稳后就到一旁的树洞上休息,没成想砂棠溜了进来。

与澈侧开身子,让姜颂进来。

姜颂看见眼前的场面,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你是谁?”

“他就是砂棠。”一旁的与澈替床上的兔兽回答了这个问题。

这也是姜颂第一次见砂棠,知道砂棠这个人的时候自己还被关在水牢。

砂棠的睫毛簌簌抖着,兔耳瞬间立了起来。他看清了几个兽夫的面容,脸“唰”得红透。之后他手忙脚乱的下了床,又怕碰到江遇的伤口,动作有些笨拙。

“我、我……”砂棠眼神有些躲闪,耳朵又垂了下来,“我看妻主姐姐有些冷,只是想给姐姐暖暖身子。”

屋内的气氛有些凝滞,灯火忽暗忽明,将几个人的影子拉长,彼此的心底藏着阴晴不定的心思。

江遇见几个兽夫都在场,正好再强调一遍关于解契的事。

“既然到齐了,”她开口,声音不算洪亮,却字字清晰像冰珠砸在玉盘上,“正好,我有件事情要说。”

重霄眉心微蹙,与澈挑了挑眉,扶音的神色沉了几分,姜颂玩味的看着江遇想知道她在憋什么坏心思。连砂棠都绷紧了身体,担忧的看着江遇。

江遇往后倚了倚,靠在软软的兽皮垫子上。目光依次掠过五人,唇角扬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距离下一个月缺之夜,还有三十天,在此之前,我不会像以前那样虐待你们。”

她顿了顿,看着几人瞬间变化的神色,话峰突然一转问道:“我哥哥云琛去哪了?”

此话一出,殿内瞬间静的诡异。

重霄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的动了动,说道:“你哥哥……不是几个月前就出去云游了吗?”

云琛临走时嘱咐过自己要好好照看江遇,当时江遇也在场,怎么忘得这样快?

江遇眨了眨眼,轻咳了一声,“我当然知道是云游,我问的是地点!”

这句话带的急切江遇自己都没察觉。

扶音打破了短暂的凝滞,声音带了几分寒意,“云琛的行踪向来飘忽不定,他只留了几句话,说去西边寻什么秘境,归期……未定。”

“他为了寻到你心仪的兽夫,挑战四方首领,惹了不少仇家,行踪哪能轻易让人知道。”与澈垂下眼眸,黯然道。

江遇听了几番话,指尖微微收紧,心底沉了沉。

几个月……

原主就是在这个时候越发变本加厉的磋磨几人,才将几个兽夫的心逐渐推远。云琛在还能劝上一劝,云琛一离开原主就暴虐异常。

月缺之夜来临时,云琛赶不回来麻烦就大了。

正在江遇思索对策的时候,月兔砂棠忽然往前挪动步子,怯生生的轻声问道:“妻主姐姐,我们的婚礼没完成……”

没完成代表着砂棠不需要和江遇解契,正待江遇要把砂棠劝离的时候,姜颂开口了,“没完成你还不赶紧跑?”

砂棠并没想过要离开,从他看到江遇的第一眼起就决定奉她为唯一的妻主。于是他摇头说道:“我不离开啊,我是要问妻主姐姐明天能不能继续婚礼。”

其他四个兽夫面上露出了程度不一的震撼,与澈有些结巴的问道:“你、你下午不是刚被她打过吗?”

接着与澈嘴巴扬起示意砂棠看他自己的胸口,砂棠的衣袍微敞,露出了胸口几道抓痕,毫无疑问是下午婚礼时原主用力挠出来的。

砂棠低头看了眼伤痕,然后水盈的眸子亮得像盛了星星,还带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我受得住。”

姜颂的眉峰拧得能夹死苍蝇,衣袍下的手骤然握紧,他带着天空羽族的高傲,而且真身又是凤凰,实在理解不了砂棠的想法。

江遇却回忆起前世黑化后砂棠的狠辣,咽了口口水。

但此时的砂棠又实在我见犹怜,她不禁在心中把原主骂了一顿。

直接回绝不太好,江遇斟酌着开口说道:“砂棠,我强行把你从兔族要过来,你非但没有怨气,反而这样……”

江遇没有想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砂棠,没黑化的砂棠脾气的确出奇的好,她继续说:“不如我们先相处几天如何?”

砂棠的耳朵抖了抖,水润的眸子本来明亮喜人,现下飞快的黯淡下去,他低下头,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好,妻主姐姐。”

江遇忍住了想摸耳朵的冲动,看着他患得患失的模样,她轻声说:“叫姐姐就行了。”

这样的温柔江遇从没有给过在场的其他兽夫。

重霄最先别开眼,指尖狠狠碾过手心。前一夜江遇还冷嘲热讽的对自己,今天就能对这只月兔笑的这般温和,心里没缘由的开始憋闷,或许是结契在作怪,趋势自己生出了醋意。

江遇今日遇到的事情太多,实在有些累了,于是让其他几个人先回去。砂棠本来不想走,但是江遇好言劝走了,并且让砂棠住在离自己的主屋最近的空屋。

“重霄,你先等等。”

江遇的声音猝不及防的响起,重霄回头望去,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