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月缺之夜,解契!

江遇气喘吁吁的凭着原主记忆来到了吻血藤林地界,她还记得小说里吻血藤林的这一段。

藤林里那些韧如牛筋的触手将鲛人族兽夫扶音的手臂反剪并死死捆缚,深入血肉,原主看得这一幕却开怀大笑:“你不是喜欢水吗?这藤林的血水让你喝个够。”

原主尖锐罪恶的声音回荡在脑海里,伴随着其他兽夫冷漠憎恨的目光,以及那双始终不肯落一滴珠泪的蔚蓝海洋色眼瞳。

江遇的碎片记忆并没有让她想起原主把扶音关了多久,但那心悸的紧迫感告诉她,可能过去了不止一天。

为了挽回自己在小说里捡来的这条命,江遇必须救他!

越靠近吻血藤林的地界,空气就变得凝滞湿重,这是江遇对沼泽的刻板印象。光线也被层层叠叠奇异百态的扭曲枝干吞噬,变得晦暗不明。一股甜腻的铁腥味越发浓重,可能是哪个倒霉的低阶兽人被藤林吃掉了。

四周开始还有几只混黑的鸟雀低飞,但是现在越来越寂静了。

江遇看到了那些藤蔓,暗红,深绿,粗细不一交织在一起,静静盘旋在通天枝干上。表面还覆盖着细小的倒刺,藤蔓的顶部还有类似吸盘一样的结构。

拨开周围青红的藤蔓条,江遇听到极其微弱的水声。不是溪流,是水滴。一滴、一滴落在石头上的声音。

她抬起头,一个修长的身影被几根粗细不一的暗绿色藤蔓紧紧缠绕悬吊在半空,藤蔓的根部透出隐约的暗红色。

是扶音。

他看起来糟透了。

此时的扶音已经化为半鲛人的形态,那原本流光溢彩的鳞片此刻黯然无光,有些甚至微微卷起,藤蔓就这样缠在鳞片上贪婪的吮吸里面的养分。扶音低垂着头,长发湿漉漉的贴在脸颊和颈侧,露出紧抿、毫无血色的唇。

就因为原主想看鲛人的泪水如何化为东珠的,原主就把扶音诓骗到了这里来受刑。倔强的扶音宁愿血尽而死也不肯流一滴泪。

江遇发现扶音还活着,但是气息微弱的如同风中之烛。

她刚要拔出腰侧的匕首砍断藤蔓,就看到扶音极其艰难的抬起头。那张脸有着属于动人心魄、非人的美丽,但苍冷如月色下的白瓷。那双本该流光溢彩的双目此刻蒙上了一层灰尘,满含自毁和讽刺。

“呵……终于来了么?”

“来看我……被吸干最后一滴血……取乐吗?”

江遇听着扶音的话语不知道如何回,她意识到扶音早就知道了有人来,但他是以为原主回来看自己的惨状的。

于是她猛然挥舞匕首砍向了暗红藤蔓,藤蔓应声而断,喷溅出了少量粘稠的汁液,或许是扶音的血。

悬吊着的扶音下坠了一段,之后他看到了她。

不是预想中的那个本该带着残忍傲慢神色的江遇。

此时眼睛里的江遇是一个满面惊慌无助,脸上带着汗水和血迹的女人。

她拿匕首的姿态笨拙而用力,砍断藤蔓的时候甚至因为用力过猛而踉跄了一下。

“坚持住,我救你下来!”江遇擦了擦脸上的泪与汗,对扶音喊到。

扶音死死的看着江遇,这个女人又想耍什么花招?

江遇发了狠,试图砍断主心的藤蔓,她双手握住匕首一下一下的刺去。同时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位鱼美人看在今日搭救的份上,千万不要日后下死手。

她咬紧牙关,将刀刃卡进盘综错节的枝干缝隙,用尽力气狠狠一割。

失去了藤蔓的悬挂力量,扶音的身体晃了晃沉重下落,江遇扔开刀张开双臂上去接。

“砰!”

二人狼狈的滚落在了潮湿污浊的地面上,压倒了一片低矮的草叶。江遇被撞得眼冒金星,但她还是死死撑住了扶音。不知这样能否改变一点点自己在他眼里的印象。

然而血藤对于江遇的做法并不认同,难道她说送就送,说救就救吗?

更多藤蔓四面八方的聚了过来,甜腥的铁锈味充斥周围,让人恶心。

好在一声狮吼如平地惊雷,狂暴的气浪后发而至轰然扫过。那四面八方的藤蔓即刻退去,几根细小的绿色藤枝被音浪狠狠震碎,汁液落在地面迸发出几道白烟。

紧跟而至的是一道银灰色影子,锋利的爪刃闪着寒光将江遇和扶音周围的粗壮藤蔓瞬间斩断。

与澈见危险解除后化为人形态,他转头看向江遇,冷峻的面容露着少见的难以置信和困惑,“你在玩什么把戏?把扶音弄到这里来,然后又自顾自的跑来救他?”

不远处赤炎狮形态的重霄踏血色而来,狮兽之态凶悍威猛,他的那双暗金色双眸一寸寸的丈量江遇。

此时的江遇怀抱着扶音,狼狈且虚弱,身上的衣裙褴褛,还带着被藤蔓汁液烧灼的痕迹。

江遇的手臂微微发抖,似乎砍藤蔓的时候用力过猛伤到了。

“这里……不是……你表演的地方,终于发现看着我被活活吸干这种戏码没意思,还是捆起来打更能取悦你?”虚弱的扶音撑着一口气说完了话,这话像冰锥一般刺中了江遇。

重霄化作人形态,一言不发来到江遇身边查看扶音的状态。其实还好刚刚江遇救得及时,没有让藤蔓继续蔓延至心脉,扶音算是保住了鲛人的兽晶。他的眼神时不时掠过江遇,从刚刚的纳夫现场,江遇就有些反常。

江遇现在也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这样做,如果坦白恐怕三个兽夫会以为她是疯子。但江遇冷静下来的时候也能理解几个兽夫是深受原主之害后产生的应激反应,此时无论自己做什么都会被几位兽夫扭曲成另一个阴谋。

况且自己刚刚也受了伤,正满肚子的委屈和哀怨。咋就穿成恶雌了?原主造的孽种下的因全被自己承担了。

江遇咬紧牙关,强行将浮上喉头的腥甜血气压了下去,脸上红色汁液和泥水汗水混合在一起,眼睛却是格外的清醒,“因为我要你们活着,到月缺之夜,我们就解除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