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被迫离开港城的第五年

“三少,我们没什么私下见面的必要,去医院看完老爷子后我就会乖乖离开的。”

姜以莱她整个人倚靠在门上,声音掷地有声,为了遵守和靳老爷子的约定,私下见靳少珩。

“再不开门,信不信我马上把这道门卸了。”

她默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知道靳少珩一向的脾性,说一不二。

缓慢艰难的伸出那只有丑陋伤疤的右手,然后姜以莱颤抖着转动着门锁,才将门开了一半。

太久没见,她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完全忘了该如何反应。

靳少珩眼神犹如一泓深潭,漆黑、冷淡又懒倦。四目相对的瞬间,明枝瞳孔骤缩,心脏在失控地狂跳。

她窥不见他的想法,曾经的她却心甘情愿溺毙在这双眼眸里。

可惜五年了,时间最终消磨掉了她对他的喜欢,收起她不该有的心思。

但她右手手上的伤疤,因为刚才开门的缘故还在隐隐作痛着。

这痛,全是靳家人带来的。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会来?但是却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瞧。

反观靳少珩,他视线向下移,她右手上面有一条极其蜿蜒的伤疤,仅仅是一眼,又很快收回。

靳少珩手把住门。“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就这么怕我?”

姜以莱别开眼,双手还是推着门,丝毫没有要请他进来的意思。“我住的酒店不太好,你不会想进来的。”

她所有警惕着的举动都落在靳少珩眼里,下一秒门被轻易推开。

姜以莱没站稳,人被推倒在地,靳少珩没有第一时间去扶她,只是绕过她,自顾自走到沙发旁没打算坐下。

她还停留在原地在反复察看自己的右手,忍着手上的疼痛不适感,起了身,快步走到靳少珩面前。

他们此刻对立而站着,她不太自在,默默低垂着眼,一时间找不到什么话说。

靳少珩用眼神环顾着四周,眉头紧皱着没有放下,看着破旧的酒店房屋设施,总算开口了。

冷冰冰道:“为什么住在环境这么差的酒店里?靳家缺你这点钱?”

他不提,姜莱都忘记了。

五年前丢给她的那张卡,被靳明虞硬生生抢走,她是身无分文离开的靳家。

他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假装不知道?

指甲嵌入掌心,她淡淡抬眸,眼里的悲凉在瞳孔中涣散过来,也彻底清醒过来。

原本想要说自己的预算有限,但说出口的话只是:“就住一晚,不要紧。”

“你是故意住这么差的酒店,想让我生出愧疚?”

“收拾东西,换酒店。明天一早就带你回靳家见老爷子。”他的话语中带着不由分说的质疑。

姜莱苦笑着没有回应,但听得很清楚,说的是换酒店,而不是“回家”。

也对,就算寄养在靳家十年之久,靳家人也在时刻提醒她:她就是一个借住在“靳家”的孤女。

叫你滚就得乖乖滚。

她怎么还敢痴心妄想回靳家住?

心口不一回他:“不用了,住这挺好的。”

下一秒,他像是看穿她的想法一般。“别跟我耍脾气,不让你回靳家住,是老爷子下的命令。”

耍脾气,她怎么敢?

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一扫而过。

“二少爷,我已经买了明天回安市的机票,我有有自知之明,外人这样的身份也不适合住在靳家。”

他一把抓住她的右手腕,语气不耐道:“姜以莱,你是诚心想惹怒我?你叫我什么?”

五年前连名带姓叫他名字,叫得比谁都顺畅。现在叫她二少爷,还真把他当成真正的陌生人了。

“手疼。”她疼得直抽气,使了全身力气都抽不出自己的右手。

直到看清她手上的疤,靳少珩这才有所反应,松开了手。

“别装手疼了,五年前拿走这么大一笔钱,手受伤再怎么严重,现在也该恢复得差不多了。哪有这么娇气?”

她努力咽下心中的苦涩,什么话也没回。像是默认一般,用左手尽力遮住自己手上的伤疤。

直到房间内再次陷入诡异的安静。

靳少珩不耐的望了一眼左手腕表,也不想再继续说她。“老爷子现在的身体状况,受不了任何刺激。他说什么话尽量顺着他,如果他要你做什么。希望你也能应和。”

他原本还想再说点什么,手机铃声不合时宜响起。

他站起身,走到窗台接起电话。

姜以莱听得很清楚,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女声。来不及想他接电话到底在说什么,开始回想靳少珩话里的意思。

老爷子的病,已经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

抬眸望向他的瞬间,靳少珩神情已经从刚才对她的不耐烦瞬间变得柔和起来。“好,我马上就过来。”

靳少珩挂断电话,没给她留下任何话,她原本悬着的那颗心,也在此刻彻底落地。

看得出他好像很赶时间,在这呆了不到十分钟,就匆匆离开了。

但到底没强迫她换酒店。

这样也好,她欠靳家的越少越好。

夜越来越深,酒店大床上,姜以莱双手紧攥着被子,梦里全是五年前发生过的事情。

耳边仿佛还响起老爷子和她说的话:永远不准踏入港市一步,不准回靳家,更不能见靳少珩。

她是老爷子带来靳家的,他说的话她不听也得听。

姜以莱秀眉拧成一团,她想开口解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北京时间早上五点,她从噩梦清醒那一刻,有一瞬间的不真切感,起身下床,到底开了灯。

一个人坐在床边,拧开矿泉水瓶,一口气喝了大半瓶水,与其说是噩梦,但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她一刻也没有忘记过,到底是因为什么?被逼着如丧家之犬离开了靳家。

认定是她魅惑勾引靳少珩,当天夜里没有听她任何解释,直接下令把她赶出了靳家。

那天老爷子说的原话:“你三番两次引诱少珩,触碰了我的最后底线,靳家留不得你。”

五年了。

姜以莱望着窗外,努力活动着右手,就这么坐着呆到天明,在那之后,随便吃了点东西。

刚出酒店门,就看见一辆熟悉的车等在酒店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