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全村的骄傲

同一日上午，绿成市，安县城，成溪村。

往日里鲜有人来的苏家小院，排着一排齐整的凳子，坐满了大爷和大妈。

“张大妈，你说小洵这孩子，小时候看着就闷不吭声，咋就这么有出息呢？”靠院墙坐着的王婶，手里搓着针线，凑过来搭话，话语中满是感慨。

“还记得前两年，他帮我家搬柴火，一趟趟不喊累，我说给她塞两个鸡蛋，他都摆手不肯要，说都是邻里街坊，客气啥。”

张大妈嗑了颗瓜子，笑着摆手：“你可别提了，这孩子打小就实诚！我家孙子总跟着他后面跑，吵着要学跑步，小洵也不烦，每天早上都带着我家孙子跑两圈，还教他摆臂、迈步子，半点架子都没有。”

“可不是嘛！”旁边的刘叔接话，手里夹着旱烟，抽了一口缓缓说道，“去年村里修小路，小洵放了假就天天来帮忙，扛石头、填泥土，比大人都能干。”

“那时候我就跟建国说，这孩子将来肯定有大出息，建国还不好意思地说，能平平安安就好，没想到啊，这才多久，就站上全国赛场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絮絮叨叨说着苏洵小时候的趣事。

周桂兰坐在一旁，听着乡亲们夸自己的儿子，很是骄傲。

儿子懂事、能干，她打心底里欣慰。

苏洵去参加全国青少赛前，特意给父母打了通电话，说了自己参赛的事儿。

电话那头的苏建国，听完瞬间愣了神，难以置信。

在他眼里，儿子能拿个市区冠军就已经是顶天的能耐。

能进省队更是祖上烧高香，如今竟能被派去参加全国性的比赛。

还报了好几个项目，这简直是苏家祖坟冒青烟！

这是要出大人物的节奏！

即便心里激动不已，苏建国在电话里还是强装镇定，一遍遍叮嘱苏洵，到了队里要守规矩、听教练的安排，切勿浮躁。

放下电话后，苏建国兴奋不已，一个年过半百的老男人竟像个孩子似的蹦跶起来：“我苏家，要出龙了啊！”

较于苏建国的狂喜，周桂兰反倒平静许多，她没有盼着儿子能拿多大的奖，满心满眼都是担忧。

电话最后，她絮絮叨叨叮嘱了半天，无非是让儿子一个人在大城市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好好休息，别累着。

做母亲的，从来不要求孩子要什么大的出息，只希望孩子能够平平安安……

小院正中央，八仙台桌上摆放着一个电视机，正播放这全国青少赛的直播。

苏洵家可没有电视机，就这电视机还是村里通讯站里搬来的。

小院正中央的八仙桌上，摆着一台老旧的电视机，此刻正播放着全国青少赛的开幕式直播。

苏家条件普通，压根没有电视机，这台还是村里通讯站特意搬来的。

通讯站站长那天碰巧值班，听到了苏洵打电话的内容，得知成溪村竟有孩子能去参加全国赛，惊得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可置信。

二话不说就安排人，把站里唯一能正常播放的电视机搬到了苏家小院。

老旧的电视机靠着一根天线，总是一卡一卡的，时不时还会飘雪花，让人看花了眼。

这台老电视全靠一根歪歪扭扭的天线接收信号，画面总是一卡一卡的，时不时还飘起漫天雪花，有时候还模糊得让人看不清人脸。

可即便如此，也半点没影响大爷大妈们的观看热情。

大家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议论着，话题始终围着苏洵这个村里的骄傲打转。

“孩儿他爸，咱家洵儿咋还没出来啊？”周桂兰扯了扯苏建国的手臂，语气听上去有些焦急，眼睛盯着屏幕，嘴巴没意识的抿了抿。

周桂兰昨晚一夜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儿子一个人在大城市的模样，生怕他吃不好，休息不好。

电视上开幕式正开始，走出的是第一支代表团江代表队。

苏建国按住她的手，表面上表现的很沉稳，实则兴奋不已，安慰道：“急啥？洵儿电话里跟我说了，入场是按省份排序，咱浙省排在中间，江城代表队才刚上，还得等十几支队伍呢。”

嘴上说着不在意，脑子里记得却特别清楚，眼睛比谁都盯得紧

苏洵来电话那天，苏建国挂了电话后，他偷偷跑到祖坟跟前烧了柱香，嘴里面念叨着“苏家列祖列宗保佑，洵儿能顺顺利利”。

那股子高兴劲儿，到现在都没散。

“可不是嘛，桂兰妹子，你就放宽心！”旁边的张大妈嗑着瓜子，凑过来安慰道，“这可是全国比赛，排场大着呢，入场肯定得按规矩来。”

“再说了，小洵这孩子多争气，能去省队就已经是咱村的骄傲了，还能去全国赛，这要是真拿了奖，咱成溪村都得跟着沾光！”

“就是！”

李大爷接话，指着电视机感慨：“我活这么大岁数，还是头一回见咱村的娃能上全国电视！你看站长多重视，连电视机搬来了，还特意嘱咐我，要是电视卡了，就去通讯站叫他来修！”

这话倒是真的，站长这次似乎特别重视苏洵进全国赛这件事儿。

说着虽然只是个青少赛，但那也是全国赛啊。

只要带全国俩字的，都当最厉害的算！

这说出去多有脸面啊！

一提及通讯站，周桂兰就颇多感谢站长。

那天苏洵来电话的时候，站长刚好值班，才碰巧听到几人的对话。

那天站长听说苏洵去参加全国赛，眼睛都直了，一个劲说“没想到咱成溪村还能出这么个好苗子”。

“多亏了站长，不然咱还真看不到洵儿比赛。”

正说着，电视突然卡得厉害，江代表队的身影定格成一个模糊的色块，声音也变成了“滋滋啦啦”的杂音。

众人顿时急了。

“咋卡了？”

“快拧拧天线！”

苏建国立马站起身，小心拧着电视机顶端的天线，又怕太用力把天线拧断。

这可是能看到儿子的唯一指望。

苏建国懊悔怎么家里就没买个电视机。

周桂兰也凑过来，扶着电视机边缘，小声念叨：“别卡别卡，可别错过洵儿出场。”

拧了几下，电视依旧没有好转，反而雪花更多了。

就在这时，通讯站的站长正好拎着工具过来，老远就喊：“我猜电视该卡了，特意过来看看！”

众人立马让开位置，站长熟练地调试着天线，一边调一边笑着说：“这老电视就这样，信号不稳定，放心，保证不耽误看小洵出场，我特意问了，浙省队还有五支队伍就该入场了！”

周桂兰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站长，你说真的？还有五支队伍就到浙省队了？”

“那可不！”站长点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我昨天特意给县里的朋友打了电话，问了入场顺序，错不了！”

“小洵这孩子有出息，我可是全程盼着他呢，当年他在村头晒谷场上跑步，我就觉得这孩子不一般，腿长步子快，比同龄的娃能拼多了！”

没过多久，电视终于调试好了，屏幕变得清晰，雪花也少了。

这时，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也传了出来：“接下来，入场的是湘省代表团，湘省本次派出多名种子选手，致力于在田径赛场展现青少年的风采！”

众人立马安静下来，齐刷刷地盯着屏幕，看着湘省代表团迈着整齐的步伐入场。

周桂兰的手紧紧攥着苏建国的胳膊，每出现一支新的代表团，就会小声数一遍：“一支、两支……”

苏建国也没闲着，嘴里默默念叨：“洵儿，别紧张，好好发挥，爸在家看着你呢。”

他表面还是表现的沉稳，可耳朵却竖得老高，就怕错过主持人提到“浙省队”三个字。

村里的半大孩子们，也挤在院子的角落，手里拿着彩纸折的小旗子，叽叽喳喳地喊着：“苏洵哥加油！苏洵哥必胜！”

他们都是跟着苏洵长大的，平日里总跟着苏洵在晒谷场上跑步，早就把苏洵当成了偶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电视里陆续走过京市、渝省、晋省、闽省代表团，每一支队伍入场，都会引来大爷大妈们的一阵点评……

站长也凑在旁边，和众人一起讨论，时不时预测着浙省队的出场时间。

就在周桂兰数到第五支队伍的时候。

“各位观众朋友们，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浙省代表团登场！”

“浙省代表团本次派出38名运动员，涵盖多个田径项目，其中不乏省赛冠军得主，他们带着少年意气，向着荣誉奋勇前行，让我们期待他们的精彩表现！”

“来了！浙省队来了！”站长率先喊了一声，激动地拍起了手。

周桂兰瞬间站直了身子，眼睛瞪得圆圆的。

苏建国也停下了所有动作，椅子猛地前倾。

他盼这一天，从接到电话的那一刻起，就盼着看到儿子穿着队服，站在全国赛场上的样子。

屏幕上，一支穿着蓝色队服的方阵走来，步伐整齐，口号响亮。

哪怕偶尔飘起的零星雪花，也挡不住他们身上的意气风发。

周桂兰顺着方阵前排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是苏洵！”不知道是谁叫了一声。

苏洵身姿挺拔，抬头挺胸，眉眼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建国！快看！是洵儿！是咱儿子！”

周桂兰激动地抓住苏建国的胳膊，颤抖着声音，眼眶有些泛红，忍着不让眼泪留下来，嘴里念叨着，“看着挺精神，应该没遭罪，没遭罪就好……”

苏建国用力点头，字字饱含骄傲：“看到了！看到了！咱儿子，真给苏家长脸！真给咱成溪村长脸！”

小院里也沸腾起来，大爷大妈们拍着手欢呼，孩子们挥舞着彩纸旗。

“苏洵加油！”

“浙省队必胜！”

欢呼声顺着敞开的院门飘出去，传遍了整个成溪村。

站长也拍着大腿，激动地说：“好样的！小洵好样的！就这精气神，肯定能拿好成绩！”

电视里，浙省代表团稳稳走到指定位置站定。

周桂兰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默默祈祷着：“洵儿，平平安安就好，妈不盼你拿多好的奖，只要你平平安安回来。”

苏建国顺势站起身，嘴上的笑容就没落下过。

他抬手抹了把脸，转头对着乡亲们大声说：“瞧见没？那就是我儿子！小时候在晒谷场跑，就比谁家娃都快，我说他将来有出息，没人信，现在咋样？”

乡亲们纷纷附和，张大妈笑着说：“建国哥，你就别炫耀了，咱全村都知道小洵争气！等他回来，我给她做他最爱吃的腊肉焖饭，补补身子！”

李大爷也接话：“我去村口小卖部买挂鞭炮，等小洵拿了好消息，咱就放一挂，让全村人都知道！”

孩子们挤得更紧了，趴在八仙台边，指着屏幕上的苏洵，叽叽喳喳地吵着。

“苏洵哥太帅了！等他回来，我还要跟着他跑步！”

“我也要当运动员，像苏洵哥一样上电视！”

站长蹲在电视机旁，时不时调试一下天线，就怕再卡壳错过苏洵的每一个镜头。

随后突然想起来，于是道：“我已经跟县里的朋友约好了，明天苏洵预赛，他帮我盯着，有啥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到时候咱再聚到这儿看直播！”

周桂兰听着众人的话，心里暖暖的，转身悄悄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她提前晒好的干货，还有连夜纳好的布鞋，她知道苏洵要去比赛后，赶了好几个晚上做的，鞋底纳得厚厚的，想着儿子训练、比赛能舒服点。

她一边择菜，一边时不时抬头望向堂屋的方向。

电视里，开幕式还在继续，国歌声缓缓响起，全场肃静，屏幕里的苏洵挺直腰板，目光坚定地望着冉冉升起的国旗。

苏建国和乡亲们也纷纷站直身子，神情庄重，跟着旋律轻轻哼唱。

小院里的欢呼声平息，只剩下国歌的旋律和众人的哼唱声，伴着零星的电视杂音。

……

而另一边，全国青少赛体育场内。

苏洵看着系统面板，刚刚系统的临时任务终于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