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的秋天,比边关更荒凉。
沈青带着骑兵昼伏夜出,避开了亲王的巡逻兵,三天后终于在一片隐秘的河谷里找到了耶律吼。少年瘦了不少,脸上带着风霜,看见沈青,眼圈一下子红了。
“沈大哥,你果真来了啊。”
抬眼看去,河谷里藏着数百个不愿打仗的契丹牧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面黄肌瘦,眼里满是惶恐。
耶律吼说,他们都是逃出来的,要是被亲王的人抓到,只有死路一条。
沈青看着这些牧民,心里五味杂陈。他把带来的粮草分给他们,又和耶律吼商量对策。
“亲王大军有三万人,硬拼肯定不行。我们只能联合这些牧民截断他的粮草,再策反那些不愿打仗的士兵。”沈青点了点头。
“我爹在军中威望很高,不少士兵都是他的旧部。只要能见到他们,一定能说服他们。”耶律吼接着说。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日后的夜里,亲王的禁军还是找到了河谷。火把映红了半边天,喊杀声震得河水都在颤抖。
沈青握紧铁枪,翻身跃上战马:“兄弟们,跟我冲!”
二十名骑兵,数百个手拿弯刀和锄头的牧民,就这样迎着亲王禁军冲了上去。沈青的枪法依旧狠厉,枪尖所到之处,人马俱亡。耶律吼跟在他身边,弯刀挥舞,像一道银色的闪电。牧民们虽然没有经过训练,却个个悍不畏死。他们为了活下去,为了守住家园,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这场仗打得昏天黑地。沈青的肩膀又受了伤,鲜血浸透了战袍,却依旧死死地挡在牧民身前。耶律风的弯刀砍卷了刃,手臂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却咬着牙不肯退。
就在众人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只见一支骑兵冲了过来,为首的竟是耶律吼的爹,耶律风!
原来,耶律风在旧部的帮助下,趁机逃出了大牢,又召集了数百名不愿打仗的士兵星夜赶来。
两军夹击,亲王禁军顿时乱了阵脚。那些被强征来的士兵,本就无心打仗,见势不妙,纷纷倒戈。亲王眼看大势已去,带着残兵仓皇逃窜。
河谷的战火,终于平息了。
耶律风握着沈青的手,眼眶湿润:“沈公子,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耶律部愿与镇北关永结同盟,永不刀兵相向。”
沈青笑了笑,伤口处一阵剧痛,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当沈青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日后。他躺在一顶温暖的毡帐里,伤口已经被包扎好。耶律风坐在床边,正削着一个苹果。
“沈公子,你醒了!”耶律风喜出望外,“我已经派人去镇北关送信了,说你平安无事。”
沈青点点头,想起杏儿,心里一阵暖意。
沈青在草原上养了半个月的伤,那契丹亲王因众叛亲离带着几人跑到了更北的草原深处,一时半会还恢复不了元气。
耶律风带着沈青走与几个大部族的首领定下盟约:互不侵犯,互通有无。离开草原的那天,草原上的牧民都来相送。他们捧着马奶子酒,唱着悠扬的歌,不舍地说:“沈大哥,以后一定要常来草原看看。”
“一定、一定。”沈青翻身上马,朝着镇北关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