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才刚刚开始

皇上赏赐的十匹云锦送到巧燕坊那日，整条街都轰动了。

明黄的圣旨铺展开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穿透喧嚣：“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巧燕坊掌柜小燕子，仁心济世，商贾有道，特赏云锦十匹，以彰其德……”

围观的百姓挤得水泄不通，啧啧称奇。谁能想到，一个大杂院出身的女子，竟能得到皇上的亲口嘉奖？消息像长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连茶楼酒肆的说书先生，都把“燕掌柜义赈江南，天子赐锦”编成了新段子，听得众人拍案叫绝。

巧燕坊的门槛，险些被踏破。

之前还在观望的达官贵眷，如今挤破头要订做衣裳；江南的绸缎商，主动找上门来要攀合作；甚至连漕帮的总舵主，都亲自来京，要与小燕子商议南北商路的联营大计。

小燕子却没有被这泼天的富贵冲昏头脑。

她将那十匹云锦锁进库房，只取了一匹，让绣娘们裁成小件，绣上巧燕坊的燕子标识，做成荷包、扇套，送给那些帮衬过生意的老主顾和江南受过恩惠的百姓。

“皇上的赏赐是荣耀，但不能当饭吃。”她对着满堂伙计，语气沉稳，“咱们巧燕坊能走到今天，靠的是货真价实，靠的是百姓口碑。这份荣耀，要守得住，更要对得起。”

柳青柳红深以为然。柳红负责的成衣局，借着这股东风推出了“云锦系列”——不是照搬宫里的繁复纹样，而是融入江湖的利落剪裁，领口绣只小巧的飞燕，裙摆缀上几缕流苏，既有贵气，又不失洒脱。

第一批成衣刚挂上货架，就被闻讯而来的小姐夫人们抢购一空。连宫里的嫔妃，都遣了心腹太监来订，点名要“燕掌柜亲手设计的样式”。

小燕子却把这些订单交给了手下最得力的绣娘，自己带着账房先生，去了江南。

她要趁着这股热度，把巧燕坊的绸缎庄开到江南去。

江南水乡，烟雨朦胧。小燕子站在苏州的绸缎街上，看着两旁鳞次栉比的铺子，眼底满是精光。这里是丝绸的发源地，货源充足，手艺精湛，若是能在这里扎下根，巧燕坊的生意，才算真正做到了南北贯通。

当地的绸缎商们起初还带着几分轻视，觉得一个京城来的女子，不过是沾了皇上赏赐的光。可当小燕子拿出漕帮的联名信，又提出“联营共赢”的方案时，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她的方案很简单：巧燕坊出资金、出销路，江南的绸缎商出原料、出绣工，利润按四六分成，江南商户占大头。不仅如此，她还提议成立“江南绣坊联盟”，统一价格，规范品质，避免同行恶性竞争。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小燕子端起茶杯，笑意盈盈，“我小燕子做生意，从来不是要挤垮谁，而是要带着大家一起赚银子。”

这番话，说到了众商户的心坎里。这些年，江南绸缎商互相压价，早已苦不堪言，如今有这么一个有门路、有口碑的人牵头，简直是求之不得。

联营的消息一出，江南的绸缎生意顿时焕发生机。巧燕坊的绸缎庄，在苏州、杭州接连开张，门庭若市。

而远在京城的夏紫薇，得知这个消息时，正坐在漱芳斋的窗前发呆。

她费尽心思，想借着皇上的手打压小燕子，到头来，却反倒给对方做了嫁衣。如今的小燕子，名声传遍南北，成了人人称颂的女东家，而她自己，虽得了格格的身份，却被困在深宫院墙里，处处看人脸色，连出门都成了奢望。

福尔康站在一旁，看着她落寞的神情，叹了口气：“紫薇，当初若是你……”

“别说了。”夏紫薇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是我错了。我总以为，她会像上辈子一样，为我冲锋陷阵，却忘了，人是会变的。”

她望着窗外那片四角的天空，忽然有些羡慕小燕子。羡慕她的自由，羡慕她的果敢，羡慕她能凭着自己的双手，活出一片天。

而此时的小燕子，正站在苏州的码头，看着满载绸缎的货船扬帆起航。

江风吹起她的衣角，阳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明亮。柳青走上前来，递过一本厚厚的账册：“燕子，这是上个月的营收，比去年翻了三倍还多。”

小燕子接过账册，翻了几页，嘴角扬起一抹欣慰的笑。

“哥，”她抬眼望向浩浩荡荡的江面，声音里满是憧憬，“等明年开春，咱们就把巧燕坊开到广州去，做海上的生意。”

柳青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好！你说去哪，咱们就去哪！”

江面上，船帆点点，驶向远方。

小燕子知道，她的路还很长。或许未来还会有风雨，还会有波折，但她再也不会像上辈子那样，任人摆布，身不由己。

她是小燕子，是巧燕坊的掌柜，是自己命运的掌舵人。

她的锦绣前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