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锦绣前程

夏紫薇在巧燕坊门口守了足足五日，从最初的哀恳求情，到后来的声泪俱下，再到最后被看热闹的路人指指点点，狼狈不堪。她怎么也想不通，那个前世为了她能豁出性命闯围场的小燕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冷漠，连一丝旧情都不肯念。

第五日傍晚，天降细雨，夏紫薇浑身湿透，终于撑不住，被金锁扶着踉跄离去。

巧燕坊二楼的窗边，小燕子正看着楼下的景象，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

柳红走过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冷哼一声：“活该，自找的。真当还是上辈子，能让你呼来喝去？”

小燕子没说话，只是轻轻吹了吹杯中的热气。她不是不同情，只是上辈子的债，早就还清了。紫薇的认亲路，是福是祸，都该是她自己的选择，与她无关。

“漕帮那边的消息，”柳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书信，“南边的商队顺利出发了，不过路上不太平，听说有山贼出没。张管事问你，要不要加派些人手护送。”

小燕子放下姜茶，接过书信快速扫了一眼，指尖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加派人手是必须的，不过不用漕帮的人。你去安排，让咱们武馆里那些身手好的弟子去，就当是历练。另外，跟张管事说，货物到了之后，分出三成，低价卖给沿途的百姓，就当是积德行善。”

柳青一愣：“三成？那咱们岂不是要亏不少？”

“亏不了。”小燕子笑了笑，眼底闪着精明的光，“咱们卖的是口碑。沿途百姓得了实惠，往后咱们的货物过境，他们自然会帮衬。比起那些打打杀杀的护镖费，这点投入，划算得多。”

柳青恍然大悟，当即点头应下。

日子一天天过去，巧燕坊的生意越做越大，不仅在京城开了三家分号，连江南一带都有了合作的商铺。小燕子的名声，也从京城的“女掌柜”，变成了南北客商皆知的“燕东家”。

这天，巧燕坊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穿着一身青色长衫，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贵气，却又透着一股儒雅。他走进成衣局，目光扫过那些新颖的衣裳，最终落在了一件绣着飞燕的湖蓝色长裙上。

“掌柜的，这件衣裳，我要了。”

伙计连忙上前招呼，可那人却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了正从账房出来的小燕子。

“在下福尔康，久仰燕东家大名。”

小燕子脚步一顿。

福尔康。

这个名字，上辈子如雷贯耳。他是夏紫薇的心上人，是那个口口声声说着“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绝”的御前侍卫。

她眼底闪过一丝波澜，随即恢复平静，走上前微微颔首：“福公子客气了。小店的衣裳，公子若是喜欢，只管拿去。”

福尔康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燕东家果然名不虚传。只是在下有一事不解，前些日子，我的一位朋友曾来拜访，却被拒之门外，不知是何缘故？”

小燕子知道，他说的是夏紫薇。

她淡淡一笑，语气不卑不亢：“福公子，我是个生意人，讲究的是开门迎客，和气生财。但我也有我的规矩——不掺和别人的私事，不搭理与生意无关的人。你的朋友，要做的事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见她。”

福尔康皱了皱眉：“燕东家与我的朋友，当真素不相识？”

“素不相识。”小燕子语气笃定，“我叫小燕子，是大杂院长大的，靠一双手吃饭。至于什么金兰姐妹，什么认亲，福公子还是去问你的朋友吧。”

说完，她转身对伙计道：“把这件衣裳包起来，算在我的账上。”

福尔康看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小燕子，和紫薇口中那个活泼莽撞、重情重义的小燕子，判若两人。

他拿着衣裳，走出巧燕坊，回头望了一眼那挂着“诚信为本”牌匾的铺子，终究是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他不知道，此刻的账房里，小燕子正对着账本，指尖微微颤抖。

不是不难过，只是不值得。

上辈子的情谊，早就被深宫的算计、永琪的摇摆、紫薇的理所当然，消磨得一干二净。这辈子，她只想守着自己的铺子，守着大杂院的亲人，过自己的日子。

几日后，南边传来消息，商队顺利抵达，不仅货物分毫未损，还因为低价售卖的举动，赢得了沿途百姓的称赞。不少百姓主动帮忙宣传，巧燕坊的名声，在江南一带彻底打响。

小燕子得知消息，当即决定，在江南开一家分号，由柳青亲自打理。

出发前夜，大杂院摆了一桌酒席，婶子们做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孩子们在院子里嬉笑打闹。

柳红举起酒杯，看着小燕子：“燕子，敬你。这辈子，你总算活成了自己想要的样子。”

小燕子也举起酒杯，看着满院的欢声笑语，眼底满是温暖。

“敬我们。”她笑着说，“敬我们不靠别人，不靠权贵，只靠自己，也能闯出一片天。”

酒过三巡，有人忽然提起：“燕东家，如今宫里的娘娘们都穿咱们的衣裳，您要是进宫去，说不定能封个诰命夫人呢！”

小燕子放下酒杯，笑了笑：“诰命夫人有什么好？不过是别人给的虚名。我现在这样，有自己的铺子，有自己的钱，有一群真心待我的人，比什么都强。”

她顿了顿，看向窗外的明月，轻声道：“这辈子，我不做谁的棋子，只做自己的东家。这就够了。”

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眉眼明亮，笑容坦荡。

而另一边，夏紫薇终究还是没能忍住，在福尔康的帮助下，闯进了围场。只是这一次，没有小燕子替她挡箭，没有那个冒失的“还珠格格”替她铺路。她的认亲路，注定坎坷。

但这些，都与小燕子无关了。

她的人生，早已翻开了崭新的篇章，一页页，都是自己亲手写下的，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