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国。
冬天的早晨,漫天雾气蒙蒙,几乎走几步就看不到人影,大杨树上的乌鸦不叫了,白色的树枝向下垂着。
空气中,淅淅沥沥的小雨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熙春庄园。
二楼卧室。
姜糖是在一片冲天火光中惊醒的。
她喘着粗气,耳边刺耳的尖叫声还在不停地回荡,甚至呼吸间还能闻到皮肤烧焦的味道,皮开肉绽。
很痛,很疼。
姜糖额头上满是汗,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缓了好一会儿,她看着眼前的卧室,很熟悉,是她生活过的地方。
怎么会?
自己不是在仓库里面被炸死了吗?
怎么出现在卧室?
莫非她没死?
姜糖一颗心沉了又沉,低声呢喃道:“不会吧?这也能被救回来?”看着完好无损的手,眉心微蹙。
到底发生了什么?
注意到一旁显示的时间。
瞳孔地震。
自己好像回到了三年前,一切悲剧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张妈推门进来就看到自家夫人手里拿把刀,双眼猩红的像是要找谁拼命,她知道夫人一向混不吝没个正形,却没想到狠起来连自己都砍,“少夫人,咱有话好说,有事好商量,咱不能年纪轻轻的就去寻短见啊!”
姜糖一脸懵。
啊?
张妈你在说什么?
“夫人,您还这么年轻,人长得这么漂亮,大好的青春年华,还有先生,他那么有钱,那么帅,您舍得把到手的财富和美景拱手让与他人吗?”张妈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给她上课。
姜糖幽幽的看着张妈。
没想到啊!
真是没想到。
憨厚老实的张妈居然是这样的。
“我没想砍人。”姜糖坐在床上,胸口闷气泄了不少。
“那你拿刀干什么?”张妈一脸警惕。
闻言,姜糖看过去,幽幽道:“我说我想杀人你信吗?”
“不信。”张妈果断摇头,“您平常连蚂蚁都不舍得踩死。”
“那是唐僧。”姜糖无情道。
张妈瞅着她,片刻后,试探着询问,“真不自杀?真不砍人?”
“真不自杀。”姜糖无奈极了,“你看看您家夫人像是做赔本买卖的人吗?就算我要自杀,我也要拉人陪我一起下地狱。”
前世仓房里死的透透的那些人历历在目。
“这倒像是你的作风。”张妈认真的点点头,少夫人疯起来自损一千,伤敌八百的事儿都干过。
姜糖沉静的目光看着窗外白雾皑皑,“又是一年冬至呢!”
张妈看着发呆的少夫人,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姜糖回神,“怎么了吗?”
张妈觉得今天的少夫人有些奇怪,好像不怎么疯了。
“您平常这个时候会去先生的公司,今天还去吗?”她问道。
姜糖眼珠子转了转,计上心来:“不去了,今日先生会回来。”
逃避向来不是她这等疯批会干的事。
遇上不决,先冲再说。
客厅里,姜糖正在吃刚切好的水果,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
放下盘子拿出来一看。
哟,这不是自己的假好闺蜜吗?!
前世为了借着叶莹莹这个靶子干坏事,这个敌闺蜜没少在暗地里使绊子。
现在重来一回,得叫她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莺歌,夜莺,你们附耳过来。”姜糖勾勾手。
莺歌和夜莺是自家男人给她的贴身保镖,能力出众且忠心耿耿。
“怎么了夫人?”莺歌凑过来。
姜糖'嘿嘿'一笑,凑在她们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片刻过后,夜莺一脸震惊。
莺歌难以置信。
自家疯批夫人又进化了。
她们早就看叶莹莹那女人不顺眼了,又茶又白莲。
“夫人,我们这就去。”夜莺急不可耐的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等等我。”莺歌追着喊。
姜糖这才接起叶莹莹的电话。
“糖糖,你怎么那么久才接我的电话。”电话里,叶莹莹的声音甜的发齁。
姜糖搓了搓手臂,强忍着恶心,回道:“莹莹啊,我刚在给我家西辞包饺子,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哈。”
电话另一端的叶莹莹听到'我家西辞',气的够呛。
姜糖这个贱人,贱人,贱人!
迟早要你好看。
“糖糖,你今天不是答应要陪我逛街的吗?”叶莹莹看着手里最新的时尚杂志,心下不屑,要不是为了让姜糖那个疯子充当移动付款机,就凭她根本不配做自己的朋友。
姜糖冷笑,她那是为了搜集信息,借着逛街的名头让叶莹莹吸引火力,这还占便宜占上瘾了。
“哎呀,今天是冬至,我家西辞答应要陪我的,这不,他人也快回来了。”姜糖摸着怀里的猫猫,笑的开心又带着几分疯感,“我家西辞什么都好,就是太黏人了点,他完全离不开我的,我也是很苦恼的呢!”
一听顾西辞中午要回来,叶莹莹也顾不上在心里骂她贱人,蠢货了,“糖糖,要不我过去找你吧?”平日里,想要见一面顾西辞可以说是难如登天,眼下机会摆在眼前,一定要好好把握,等她将来成了顾西辞的妻子,整个京城,还有谁敢看不起她。
挂断电话后,姜糖端起水果继续吃了起来。
啧,今天的苹果真甜。
“夫人,一切都办妥了。”莺歌,夜莺走进来,两个人脸上都带着得逞的笑意。
闻言,姜糖笑眯眯道:“待会要不要去看戏?”
“去,必须去。”莺歌连忙道。
张妈弱弱的举手,“老妇也想去,可以吗?”
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
顾氏集团大楼最顶端。
顾西辞看着监控,一双潋滟无双的凤眸,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藏着一整片的星辰大海,深邃又危险。
熙春庄园。
此时姜糖几个人正躲在松树林,林间浓雾弥漫,远远望去,只觉得白花花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半个人影。
约莫过了几分钟,躲在暗处的几个人终于看到了叶莹莹的身影。
“夫人,人来了。”夜莺一脸的兴奋。
小道上,叶莹莹一身米色大衣,脚踩长筒靴,大波浪,精致的妆容,一步一摇曳的朝庄园走去,因为心情好,甚至哼起了歌儿。
这时,一阵'突突突'的声音传来。
一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骑着电动三轮车,车上装满了货,正费劲儿的朝这边过来。
路过叶莹莹身边时,后者嫌弃的挥挥手,眉头皱的死紧,“干什么的,臭死了。”
男人像是没听到,继续往前开。
叶莹莹不依不饶道:“臭要饭的,这辈子拉大粪,一家子拉大粪。”
这话刚落地,正在骑三轮的人突然停了车。
敢骂他家人?
叶莹莹看着对方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吓的一抖,“你你你,你干什么?我告诉你,这里是熙春庄园,我可是顾总的朋友,你要是敢乱来我可喊人了。”
男人恶狠狠的瞪着她,“我干活挣钱怎么了?吃你家大米了?你这姑娘年纪轻轻说话比我拉的大粪都要臭。”
叶莹莹气的快厥过去了,这个男人居然敢嫌弃她,“你算老几?一个穷要饭的居然敢跟我比?你也配?垃圾玩意,告诉你,我要想让你死,分分钟的事,惹了我,我让你全家都不好过。”
“你……”男人气的声音哽咽,哆哆嗦嗦的指着她,“你你你,你简直欺人太甚,我不干了。”说完,把衣服狠狠一甩,窝窝囊囊的跑了。
叶莹莹像是战胜的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蔑视着对方跑走的方向,“切,不自量力。”
就在她转身之际,变故丛生。
没有拉手刹的三轮车正快速的朝叶莹莹的方向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