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鬼种

【‘陈宝田’受鬼种滋润,生命力正在减弱,鬼种成熟度增加1%。】

【‘陈公骨灰坛’被您的死气温养了二十年,‘他’的后代获得被动赐福‘先祖的爱’,死气亲和度+20%,其他诡异类能量亲和度-20%,寿命-5年。】

【您受“嫁衣新娘”的怨气侵蚀,土地范围缩减一寸。】

“这老头再不死,我就被那娘们蚕食殆尽了。”

柳青河看着山脚小院里抽旱烟、晒太阳的惬意老头,心里一阵发苦。

这陈老头,命是真硬。

二十年前,年近六十的陈宝田扛着铁锹,怀抱一方骨灰坛,踏上了柳青河栖身的这片黑土。他在一处低矮的小缓坡盘腿而坐,眯眼抽了口旱烟,开口道:“三教九流十二门,门门皆有法。俺晓得往后您该是有灵的了,老汉想跟您做桩交易。”

他捻起一撮黑土,在手心细细搓揉,“俺家把您这儿当作祖地,世代残躯为祀。只求您让俺家三代之内,出个修行种子,高低不计。您老若是不答应,便吱个声。”

柳青河意识‘嗡’的震了一下,他不知为何陈宝田知晓这片黑土,也不知对方能否察觉自己的存在,一时不敢轻举妄动。

约莫一炷香后,瞧见黑土毫无反应,陈宝田站起身,朝掌心啐了口唾沫,两手搓了搓,举起铁锹刨了个坑,将骨灰坛葬下。

然后拍了拍屁股,扛着铁锹下了山。

【您的土地上葬入了‘陈公骨灰坛’,您与‘他’的后代建立血脉联系。】

【您的土地成为‘陈公’后裔祖地,其后代获得赐福‘祖宗有灵’:死气亲和度+10%,其他诡异类能量亲和度-10%,寿命-2年。】

【您觉醒能力‘鬼种’:可凝聚一枚鬼种植入‘陈公’后人体内。鬼种将汲取宿主生命滋养,待宿主亡故时回收,可显著提升死气浓度。】

【您的‘土地’受骨灰坛滋养,死气纯度上升,黑土范围增加一尺。】

感知到意识中逐渐精纯的死气,以及一寸寸扩张的黑土,柳青河非但没有欣喜,反而慌了:“不是...老头你就这么走了,我咋整啊?”

果不其然,他的好邻居,一个不知埋了多少年的‘嫁衣新娘’很快便察觉到此地陡然浓郁的死气。

柳青河几乎欲哭无泪,“大姐,这么多年了,你就不能放过我?”

记不清多少年前,柳青河穿越到此世。

他与好友李长清结伴,跋山涉水,寻仙访道。

途经此地时,偶然发现一洞府,洞中有一修士坐化。

两人在蒲团下寻到两个物件,得了传承。本以为从此仙路坦荡,谁知李长清恶向胆边生,竟趁柳青河不备,将他砸死于此,草草掩埋了事。

那时柳青河才彻悟:“修行本就是吃人,你不吃人,人便吃你。”

意外的是,柳青河死后并未魂飞魄散或转入轮回,反而与埋身之地融为一体。这片土地上的花草树木、怪石走兽,皆可受他死气驱策。

他无数次尝试,发现死气只能从生灵尸体或诡异之物中提取。

可这荒山野岭,人迹罕至,最近村落也在十几里外,莫说尸体,连走兽都少见。

柳青河把心一横,索性炼化了自身原尸。这一炼,实力顿时暴涨,黑土范围直接扩大一倍。

如此浓郁的死气,瞬间惊扰了一个不知埋葬了多久,身穿红色嫁衣的‘新娘’。

从那以后,这位“嫁衣新娘”便隔三差五前来“打秋风”。

自知不敌,柳青河只能任由‘嫁衣新娘’啃食死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再忍忍!早晚收拾你!”

这么一忍,便忍了二十年。

黑土日渐萎缩,如今只有一两亩大小。而最近,许是那新娘修行有成,来打秋风得次数越发频繁。

“老头啊老头,你能耗,我耗不下去啊。你在活几年,你家祖坟都要被那娘们给刨了。”

想到这,柳青河直恨的牙痒痒:“等我吞了那老头的鬼种,一定将那娘们炼化成傀儡,日夜鞭挞!!”

“还有那李长清,但愿你没死!否则老子一定把你挫骨扬灰!”

......

正午,日头正烈。

陈宝田斜靠在躺椅上,眯着眼瞧着天上的日头,明明七月天的正午太阳,身上却少了一股子热乎劲儿。

嘬了两口手中旱烟杆子,火星时明时灭,但死活嘬不出浓烟。又费劲巴拉的试了两口,最终只吐出一道淡淡的灰色烟雾。

陈宝田心里暗叹:年近八十,气力衰竭,连抽口旱烟都费劲了。

右手往自个儿脉搏上一搭,心里已经有了数。

常言道:老人短气,命不久矣。

“大柱哎。”

灭了烟杆子,陈宝田朝里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屋里刷锅倒灶的声音立马止住,一个庄稼汉子快步走出。

“爹,咋啦?”陈大柱身子健硕,眉宇间带着一丝憨厚,皮肤黝黑,一看便是常年下地干活。

陈宝田朝着儿子招了招手,“等会你把后头两只大鹅提上,去云娘家把亲提了。”

陈大柱猝不及防的‘啊’了一声,原本就黝黑的脸上迅速挂上一丝‘红晕’,局促的搓了搓粗糙的手掌,“爹...不是说再攒攒钱,等入了秋置办的体面些再去吗?”

“等不及了。”陈宝田摆摆手,“我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怕是等不到入秋……趁我还看得见,把你这事定了,心里才踏实。”

陈大柱闻言,鼻子一酸,这才细细打量起自己父亲,却发现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早不知何时挂上一丝灰蒙之色,双眼浑浊暗淡,陈大柱连忙蹲下身,握住自己父亲的手,“爹,您瞎想啥呢?您身子骨硬朗着呢。”

陈宝田扯出一个笑,拍了拍大柱的手,催促道:“别废话,快去。你早成家,爹也放心。”

陈大柱拗不过,只得去后院逮了那两只养得身肥体壮的大白鹅,用红绳捆了脚,拎在手里,又换了身半新的褂子,这才朝邻村的云娘家去了。

陈、孙两家交往已久。

陈大柱和云娘两人又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两家连襟是早晚的事儿,若不是之前陈宝田奔着办得风光些,如今即将年过双十得云娘早就成了陈家媳妇。

所以,岳父孙守一听闻陈宝田身子日渐孱弱,便应下了亲事,只要求尽快过门。

请媒婆、合八字、定日子、下聘礼,都得赶在陈宝田身子还爽利的时候。

如此一来二去,眼瞅着就到了入秋的时节。

八月二十三,大吉,宜娶妻、祭祀;忌破土、殡葬。

陈家人口凋零。

陈大柱娶媳妇,孙守一忙前忙后,东凑西凑的愣是拉起一支送亲的唢呐队。还将家里那骡子借给陈大柱,权当马匹。又将那板车拉出,当了轿子。

直把陈大柱感动的稀里哗啦,发誓以后云娘的爹就是他亲爹,云娘的娘就是他亲娘。

在两小舅子起哄鬼叫中,云娘总算是入了陈家的门。

三拜九叩后,陈宝田给儿媳妇封了红包,与孙守一推杯换盏了几番,最后言身体劳累便休息去了。

新人入了洞房,喝了交杯酒,熄了蜡烛。

陈家也多了一丝生气。

第二天,天蒙蒙亮,陈大柱还在睡梦中就被媳妇拽了起来。

揉了揉眼睛,瞧见面前如花似玉的媳妇,陈大柱一阵傻乐。

看的云娘娇羞不已,暗戳戳拧了陈大柱胳膊一把,啐道:“别看了,俺爹说,入门第一天,得早起给爹行大礼。”

陈大柱被媳妇一拧,立刻清醒了大半,见娘子如此体贴,忍不住感动道:“老岳丈帮衬甚多,娘子又如此体己,俺陈大柱往后要是负了你,定叫天打雷劈!”

“呸,说那胡话,快起床了,给爹磕头去。”

“哎!”

新婚夫妇手脚麻利的梳洗完毕,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陈宝田的屋前,平日里,即便身子再不爽利,老头儿也会在天亮前就摸索着起身,坐在堂屋门口抽会儿旱烟,看看天色。

今日却没见老汉身影。

“爹,新媳妇来给您磕头了。”陈大柱站在屋前,咧着嘴笑叫道。

听到屋里没有动静,云娘不无担忧地说道:“昨儿个太闹腾了,爹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陈大柱听媳妇这么一说,心里咯噔一下,惴惴不安的上前轻轻叩了叩里屋的门,“爹?”

见没回应,陈大柱心下一慌,立时推门而入,屋里光线昏暗,床上的老人没有一丝反应,陈大柱的心猛地一沉,伸手探向父亲的鼻息。

“爹哎!!”带着哭腔的声音冲破喉咙,瞬间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刻,山上陈家祖地,黑气顿时狂涌

陈宝田心脏处那颗培育了二十年的鬼种开始疯狂抽取尸体中残余的所有精气与死意!

一股远比当初炼化原身更精纯、更庞大的死气,隔空缓缓流向那片黑色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