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野心

仗打完后，所有鱼人齐聚鲸氏一族的居住地，举行了规模庞大的庆功会。

在战场上表现优异的鱼人，都得到了族长的夸赞，地位也得到了提升。女鱼人们暗送秋波，特别是五队刚成年的小鱼人们，更是受到了许多适龄女鱼人的青睐。

可以想象，战争之后，将会出现又一批新生的鱼人。

与此同时，战场上消耗的物品，几乎消耗了五大氏族数年的积蓄。

这让五位族长叫苦不迭。

仗确实打爽了，但这战争的后续影响，却棘手的很。不过，这也锻炼了他们的能力，若再发生战争，他们也有了可以借鉴的经验。

然而，对叶昭而言，战争结束，也就意味着他该离去了。

“这次战斗的胜利，标志着鱼人眷属终于形成了合格的战斗力。从我决意发动战争，授予教宗动员全族的权利，然后将军队的指挥权，交给共同推举出的鱼人共主，最后由鱼人共主，指挥整场战争。”

“整个流程，也还算过得去。”

“初次磨合，的确还有诸多不足之处，但多来几次，眷属的战斗力，与凝聚力都将得到提升。”

“现在，鱼老大这个身份，也该退出龙渊鱼人的历史舞台了。”

欢庆的氛围当中，鱼老大仰头望天，目光幽幽。

“走上这鲜有人走的道路，也不知道对不对？！”

“正常神灵培育眷属，都是从信徒之中，挑选出一个最强的个体，然后由其领导整个神域。从信仰，到战争，都是一把抓。”

“特别是战斗之后，借助神力，将死去的眷属复活，这的确让眷属悍不畏死。可是，在知晓自己不会死亡的前提下，却让眷属失去了对死亡的敬畏。这个方法，固然没错，但这是不是剥夺了眷属更多发展的可能呢？！”

“那么多神灵都走的这条路，神域之中的生灵，何止万亿？”

“可是，那英雄单位却是那般罕见。”

“这些眷属，都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也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情感，不是简单的加点游戏。”

“只有让眷属们知晓自己死后，也不会复活，有着对死亡的恐惧，才有可能直面死亡，超越自己的极限，拥有更多的可能。”

“所以，我间接借助教宗，掌控整个神域，然后给予一个任由眷属自由发展的世界，说不定能有些惊喜发生。”

“不过，这些都不过是我的猜测，究竟如何，谁也不知道。”

“正常道路走的神灵多了，也不缺我一个，试试这条新路又何妨？！”

鱼老大微微一笑，他的笑声迅速淹没在热闹的氛围当中。

他从来都不是甘于平凡之辈，愿意按照自己的意愿，尝试新的东西，不然当初也不会冒险进化巨魔了。不过，与当初进化失败不同的是，即使这条路走不通，他也可以等神域恢复之后，从头再来，再重新培育眷属。

······

庆祝结束之后，鱼老大就辞去了鱼人共主的身份，回到了旧世界的山洞之中。

那个山洞仿佛一个牢笼，将鱼老大的一生都困在了那里。

这是所有鱼人，在闲聊之余，都会感叹的话题。

明明有那么强的实力，貌美温柔的鲤，也对他倾心多年，可是却始终没有结成夫妻，留下子嗣，所有鱼人都搞不懂这个谜一般的鱼老大。

时光毫不留情，一晃又过去了几年。

本来鱼老大的故事，已经淹没在时光之中。可是，突然的某一天，一道令人错愕的消息传来，却将这个名字再度从所有鱼人的脑海中唤醒。

鱼老大快不行了。

自龙渊鱼人来到这里，已经过去了三十年。

即使当初的鱼老大再年轻，如今也还是到了大限。

鲑氏族地。

数年过去，鲑氏的规模又扩大了不少，鱼人总数近乎翻倍，达到了八十名。

沿着河流，两岸是连绵的石屋，在入海之处，有一座体积略大的石屋，在诸多普通石屋当中，十分显眼。

“父亲，老祖宗要死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看他？”

望着主座之上的鲑氏，鲑溯询问道。

鲑氏端坐主位，三十多年的岁月，已经令他十分苍老，背后的鱼鳍都有些干涩，颓然的耷拉在背上，显然已经很久都未曾下水了。但那双眼睛却清亮过分，浑然不似垂暮老人，扫视一圈，淡漠的眼神，让在场所有鱼人都不禁噤若寒蝉。

“此事不急，我要你们准备的，可准备好了？”

他中气十足的说道。

鲑溯，鲑洄父子面面相觑。

鲑氏要他们准备的，竟然是打仗用的藤甲，木叉与粮食等等。如今又没有敌人入侵，为什么要准备武器呢？

但如今的鲑氏，在鲑氏氏族当中一言九鼎，鲑氏的命令，他们可不敢糊弄。鲑溯沉默片刻，抱拳答道：

“父亲，已经准备完毕。”

鲑氏微微合眸，点点头道：

“不错。”

鲑洄咬咬牙，终于问出了憋在自己心中的疑问，道：

“爷爷，我想知道我们准备这些武器，究竟是要对付谁呢？”

鲑氏缓缓睁眼，眼底掠过一抹精光，双手搭在膝上，淡淡的问道：

“你有什么猜测？大胆说来。”

见此情形，鲑溯连忙想要阻止鲑洄继续说下去，可是年轻气盛的他，又怎会听得下父亲的劝阻。拨开父亲的手，鲑洄压抑着情绪，道：

“是不是鲟氏？”

“你既已知道，又何必再问？”

“鲟氏是我们同族，当初海滩一战，我们生死与共，共同迎敌，如今岂有刀兵加于对方的道理？”

听到鲑氏承认，鲑洄激动的道。

然而，面对鲑洄的反驳，鲑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缓缓道：

“你可知道我族多少鱼人？”

“八十二位。”

“那鲟氏多少鱼人？”

鲑洄目光一闪，犹豫片刻，道：“这我不清楚，大概一百二十余位。”

鲑氏瞥了眼鲑洄，道：

“你知道就好。”

“鲟氏的族人数量，比我们多了四十个。从那场战争打完之后，我鲑氏一族的人，被他们仗着人多，欺负了多少次，你作为族里最善战的鱼人，应该最清楚。”

龙渊鱼人分成五大氏族之后，每个氏族都有生存的压力，因此在捕猎之时，不可避免的产生矛盾。

即使当初合作战斗，关系缓解了不少，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矛盾不仅没能化解，反倒日益加深。

说到这里，鲑氏缓缓抬起头，仿佛是在回忆什么，片刻之后，方才说道：

“面对鲟氏压力的，不仅是我鲑氏，还有鲸氏，鲷氏两族。”

“之所以一直没有产生大规模冲突，就是因为鱼老大还活着，如今鱼老大到了大限，若是我们不做准备，等鱼老大大限之后，说不定一觉醒来，就是鲟氏的军队，欺压到了我鲑氏的地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