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登上“烛龙”宝船,沈墨和王五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
上一次,他们是怀着,对未知的恐惧和,对宝藏的贪婪。
而这一次,他们的目标,明确而又坚定——拆船,造筏,活下去!
“大人,咱们从哪儿下手?”王五,拎着一柄,从骸骨堆里,捡来的,锈迹斑斑的板斧,看着这艘,如同山岳般的巨船,有些,无从下手。
这船,太大了。每一块木头,都大得吓人。光是甲板上的一块木板,就比他们两个人,加起来还重。
“不拆承重的龙骨和主梁。”沈墨,一边观察着船体的结构,一边说道,“我们,只拆那些,船舷的护栏,和,甲板上,已经,翘起来的木板。”
这些地方的木料,相对较小,也更容易,拆卸下来。
“好嘞!”
王五,应了一声,抡起板斧,就朝着,一根,齐腰粗的护栏木,砍了下去!
“当!”
一声脆响!
板斧,被弹了回来,震得王五,虎口发麻。
而那根,黑色的铁黎木护栏上,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我操!这什么木头,比铁还硬!”王-五,骂骂咧咧地,甩了甩手。
沈墨,皱起了眉头。
他低估了,这铁黎木的,坚硬程度。
普通的凡铁,根本,无法对它,造成有效的伤害。
这样下去,别说造木筏了,他们累死,也拆不下来几块木头。
怎么办?
沈墨,在甲板上,来回踱步,大脑,飞速运转。
工具!
他们需要,更锋利的工具!
可是,这船上,除了这些,已经锈蚀的兵器,还能有什么,更锋利的工具呢?
等等!
沈墨的目光,突然,停在了,船舱的方向。
他想起了,那口,黑色的棺材。
还有,那些,捆绑着棺材的,黑色铁链!
那些铁链,连他的绣春刀,都砍不动!其材质,绝对,非同凡响!
如果,能用那些铁链,来当做工具……
“王五,跟我来!”
沈墨,带着王五,再次,进入了,那个,堆满财宝的货仓。
那口,不祥的黑棺,依旧,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些,被符咒之力,震断的黑色铁链,散落在,棺材的四周。
沈墨,捡起一截,断裂的铁链。
铁链,入手冰凉,沉重无比。断口处,光滑如镜,闪烁着,幽暗的,金属光泽。
“大人,这链子,有什么用?”王五,不解地问道。
“用它,来当锯子。”
沈墨,说着,将铁链的一头,递给王-五。
“你拉着这头,我拉着那头。我们,去试试。”
两人,拿着那截铁链,回到了甲板上。
他们,将铁链,卡在一根护栏木的凹槽里。
“拉!”
沈墨,一声令下!
两人,同时,向后用力,来回,拉动铁链!
“滋啦——滋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黑色的木屑,不断地,从摩擦处,飞溅出来!
一股,烧焦的,木头味道,弥漫开来。
有用!
沈墨和王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喜色!
这,用天外陨铁打造的锁链,果然,是这铁黎木的克星!
两人,顿时,来了干劲。
他们,轮流休息,像两个,不知疲倦的伐木工,用那截,黑色的铁链,一下,又一下地,切割着,这艘,沉睡了四千年的,宝船。
这是一个,枯燥,而又,极其耗费体力的,工作。
但,为了活下去,谁也没有,叫苦叫累。
……
三天后。
在溶洞的岸边,一个,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简易木筏,已经,初具雏形。
木筏的底部,是用,十几根,粗壮的铁黎木,并排捆绑而成。上面,又铺了一层,相对平整的木板。
王五,正用一些,从船上找到的,坚韧的,不知名藤蔓,将木筏的各个部件,死死地,捆绑在一起。
他的脸上,满是汗水和污垢,但眼神,却充满了,一种,创造的喜悦和,成就感。
“大人,您看,怎么样?”他,擦了把汗,得意地,对沈墨说道,“我这手艺,还行吧?保证,比官船,还结实!”
沈墨,点了点头。
这木筏,虽然,看起来,粗糙简陋。但用料,扎实。捆绑得,也十分牢固。
在这,未知的地下暗河里,它,就是他们,移动的堡垒。
“赵全,食物,准备得怎么样了?”沈墨,又问向,正在岸边,整理渔获的赵全。
这几天,赵全的任务,就是,负责后勤。
他用,沈墨从船上,找来的几杆,依旧锋利的铁矛,做成了鱼叉。每天,就在暗河里,捕鱼。
“大人,您看。”赵全,指着旁边,一堆,已经,被熏烤成鱼干的,透明怪鱼,说道,“这些,应该,够我们,吃上十天半个月了。”
这些鱼干,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样。但却是他们,唯一的,食物来源。
沈墨,走到李三身边。
李三,已经,可以,半靠着石壁,坐起来了。
他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清明和,冷冽。
“大人。”他看到沈墨过来,挣扎着,想要行礼。
“别动。”沈墨,按住他的肩膀,“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李三,活动了一下,受伤的肩膀,虽然,还是有些疼痛,但已经,不影响,基本的活动了。
“那株神药,保住了我的命。”他看着沈墨,眼中,闪过一丝,感激。
他知道,如果不是沈墨,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我们,是兄弟。”沈墨,只说了四个字。
但李三,却懂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大人,我们,什么时候出发?”他问道。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京城,去完成,他们,未完的使命。
“明天。”沈墨,说道。
“木筏,已经造好。食物和水,也准备充足。你的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他的目光,望向那,深邃幽暗的,地下河道。
“冯保,徐阶……”
“我沈墨,回来了。”
……
夜,深了。
篝火,静静地,燃烧着。
王五和赵全,已经,靠在石壁上,沉沉地,睡去。
这几天,高强度的劳作,让他们,都累坏了。
张若谷,依旧,在不远处,就着火光,研究着那本,兽皮卷轴。他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李三,则在闭目调息,恢复着,自己的伤势。
沈墨,一个人,走到了岸边。
他看着那艘,已经被他们,拆得,有些,残破的“烛龙”宝船。
明天,他们就要,离开这里了。
离开这个,充满了,秘密和宝藏的,地方。
他的心里,突然,有些,不舍。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
在火光的映照下,它们,依旧,散发着,诱人的光芒。
就这么,走了?
把这,富可敌国的财富,留在这,永恒的黑暗之中?
沈墨,不是圣人。
他,也爱财。
他知道,这些钱,如果,能带出去,能做多少事。
扩充人手,购买装备,收买官员……
这些,都需要,大量的钱。
一个念头,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滋生。
他走到,王五的身边,推了推他。
“嗯?大人,怎么了?”王五,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
“别睡了。”沈墨,压低了声音,“起来,干活。”
“干活?干什么活?”王五,一脸的迷茫。
沈墨,指了指那,金光闪闪的,宝藏堆。
“把它们,都给我,搬到木筏上去。”
“能搬多少,算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