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从英国公府出来的时候,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张维贤,这位,在历史上,以忠勇和刚直著称的老将,骨子里,终究,还是一个,纯粹的军人。
用利益,或许,可以打动他。
但,真正能让他,下定决心,不惜与一个亲王为敌的,还是,那份,深植于骨子里的,家国大义。
当然,沈墨,也并非,完全是在唱高调。
他说的,句句都是真心话。
作为一个,来自后世的灵魂,他,比这个时代的任何人,都清楚,在白山黑水之间,那个,正在悄然崛起的渔猎民族,在几十年后,会给这片,华夏大地,带来何等深重的灾难。
他,既然来了,就绝不会,让那段,屈辱的历史,再次重演。
扳倒福王,切断他对女真人的资助,只是,他,计划中的,第一步。
马车,缓缓驶回靖安侯府。
而,与此同时。
英国公府,那座最高的望楼之上。
张维-贤,正,举着那架,沈墨送给他的千里镜,神情专注地,俯瞰着,整个京城。
他的身边,站着,大管家张福,和几个,他最心腹的,亲兵将领。
“都看到了吗?”张维-贤,放下千里镜,递给身边的一个,独眼龙将领,“你们,都来试试,这个神物。”
那个独眼龙将领,接过千里镜,好奇地,凑到眼前。
“我的天!”他,只看了一眼,就惊呼出声,“国公爷!我……我看到了!我看到德胜门城楼上,那个守城校尉,他……他正在打瞌睡!”
旁边的人,闻言,都发出了,不敢相信的惊叹。
这里,离德胜门,足足有,十几里远!
居然,能看清,城楼上的人,在打瞌睡?
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几个人,轮流,传看着那架千里镜,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撼和狂喜。
“国公爷,此等神物,若是,用于战阵之上……”一个将领,激动地说道,“那,敌军的任何动向,都将,无所遁形啊!”
“没错!”张维-贤,点了点头,眼中,精光闪烁,“这,就是,老夫,为何,如此看重那个,靖安侯的原因。”
“一个,能造出此等神物的少年,他的价值,远比,一个福王,要大得多!”
他,又从怀里,拿出,沈墨给他的那张,画着地图的纸条。
“你们看这个。”
几个心腹,连忙,凑了过来。
“通州码头?”一个将领,皱起了眉头,“国公爷,这个地方,我知道。那里,河道复杂,芦苇丛生,是,一些私盐贩子,经常出没的地方。”
“不止是私盐。”张维-贤,冷哼一声,“福王那条线,走私的,可不只是盐。”
“国公爷的意思是……”
“张龙!”张维-贤,看向那个独眼龙将领。
“末将在!”
“你,立刻,带上你手底下,最精锐的斥候。换上便装,带上这架千里镜,去这个地方,给老夫,死死地盯住!”
“记住,只要观察,记录,不要打草惊蛇。”
“我要知道,每天晚上,有几条船,从这里出去。船上,装的,是什么。去向,是哪里。接头的人,又是谁。”
“把所有的一切,都给老夫,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末将,遵命!”独眼龙将领,张龙,没有丝毫犹豫,接过地图和千里镜,转身,大步离去。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张维-贤,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笑容。
福王,你这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
却不知,已经,有人,给你,送来了一面,能照出你所有罪恶的,照妖镜!
张福,看着自家国公爷,那,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昂扬斗志,心里,也是,感慨万千。
他,跟了国公爷,一辈子。
他知道,自从,萨尔浒之战大败,大明,在辽东的局势,急转直下之后。
国公爷,就一直,忧心忡忡,寝食难安。
他,不止一次,在深夜,听到国公爷,对着辽东的地图,长吁短叹。
可是今天,他,在国公爷的身上,重新看到了,希望。
而带来这个希望的,竟然,只是一个,年仅十七岁的少年。
“张福。”张维-贤,忽然开口。
“老奴在。”
“你说,这个沈墨,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张福,沉吟了片刻,恭敬地回答道:“老奴,看不透。”
“但,老奴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其心智之深,手段之奇,都,远非常人能及。”
“而且……”张福,顿了顿,继续说道,“他,送来的这份礼,送得,太巧了。”
“他,不是,送了我们,一件‘利器’。他,是,送了我们,一个,我们,无法拒绝的,理由。”
一个,可以,名正言顺,将手,伸向福王那条,走私线的理由。
一个,可以,将,扳倒福王这件事,从,派系斗争,上升到,国家大义的理由。
张维-贤,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是啊,他,太聪明了。”
“他,知道我需要什么,知道我想要什么,甚至,知道我,会怎么做。”
“跟他合作,就像,在跟一个,能洞察人心的,鬼魅,下棋。”
“不过……”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一丝,欣赏的笑容。
“老夫,就喜欢,跟这样的人,下棋。”
“传我的话下去。”
“从今天起,靖安侯府,就是我们英国公府的盟友。谁,敢动他一根汗毛,就是,跟我张维-贤,过不去。”
“另外,派人,去一趟顺天府和五城兵马司。”
“告诉他们,襄城伯的案子,可以,收网了。”
“是!”张福,躬身领命。
他知道,国公爷,这是要,彻底,把襄城伯,这条福王的走狗,给废了。
京城,这潭水,看来,是真的,要,彻底沸腾了。
而,点燃这把火的,正是那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年轻侯爷。
他,送出的这份“礼”,国公爷,是真的很喜欢。
喜欢到,已经,迫不及待地,要用它,去,猎杀,那头,最肥的猎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