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京城里的新玩意

第二天一早,顺天府府丞王冕的府邸,就迎来了一辆,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马车。

马车上,下来一个,精瘦的汉子,正是,靖安侯府的管家,王五。

他,手里,捧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木匣,径直,走到了王府的门前。

“劳烦通报一声,靖安侯府沈大人,有礼,送与王大人。”王五,对着门房,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地说道。

那门房,昨日,也是,跟着王冕,去过靖安侯府的,认得王五。

他,一听是沈墨送礼来了,脸上,立刻,堆满了笑。

“哎哟,是王管家啊!您快请进,快请进!我们家大人,刚起,我,这就去通报!”

门房,一边,热情地,将王五,迎进门房喝茶,一边,让小厮,飞也似地,跑去后院禀报。

没过多久,王冕,就,穿着一身便服,打着哈欠,从后院,走了出来。

他,昨晚,研究那车“乌金石”,研究到半夜,越看,越觉得,是宝贝。

他,已经,想好了,今天,就带上样品,去吏部侍郎,他那位远房表兄的府上,好好地,说道说道。

这,要是能把吏部侍郎府的地,给铺上。

那,这“乌金石”的身价,可就,水涨船高了。

到时候,整个京城的达官贵人,谁,不以,能铺上这种地砖为荣?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银子,在向他招手。

“哈哈,沈老弟,真是,太客气了!这才,一晚上不见,怎么,又派人,送礼来了?”王冕,看到王五,和他手里那个,看起来,就很贵重的木匣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他,以为,这又是沈墨,孝敬他的“样品”。

“王大人。”王五,站起身,将木匣,递了过去,“我们家大人说,昨夜,偶得一奇物,觉得,颇为有趣。特命小的,送来,给大人,把玩把玩。”

“哦?奇物?”王冕,的兴趣,更浓了。

这位沈百户,出手,是真大方。

他,随手送的“奇物”,肯定,不是凡品。

他,接过木匣,感觉,入手,微沉。

“沈老弟,有心了。来人,看茶!”王冕,心情大好,招呼下人。

然后,他,便,迫不及待地,当着王五的面,打开了那个木匣。

匣子,一打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就,飘了出来。

王冕,的眉头,微微一皱。

什么东西?怎么,有股血味?

他,定睛,向匣子里看去。

只见,匣子内,铺着一层,黄色的绸缎。

绸缎上,放着一颗,人头。

一颗,还,带着,凝固血迹的,独眼人头。

那只,独眼,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无尽的,惊恐和不信。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从王冕的喉咙里,爆发了出来。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木匣,“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那颗人头,从匣子里,滚了出来,在,光滑的地砖上,滚了几圈,最后,停在了王冕的脚边。

那只,死不瞑目的独眼,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他。

“鬼……鬼啊!”

王冕,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手脚并用,拼命地,向后挪动,裤裆里,瞬间,就湿了一大片。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文官,哪里见过,这么,血腥恐怖的场面。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吓死了。

王五,看着他,那,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却,没有丝毫的表情。

他,只是,弯下腰,捡起了那颗人头,用绸缎,重新包好,放回了木匣里。

然后,他,走到,已经,吓得,面无人色的王冕面前,将木匣,放在了他身边的茶几上。

“王大人,您,这是怎么了?”王五,明知故问地说道,“这,不就是,黑风山大当家,‘过山风’张烈的人头吗?”

“您,是顺天府的府丞,主管京城治安。这等,为祸一方的悍匪,被就地正法了,您,应该,高兴才是啊。”

“过……过山风?”

王冕,听到这个名字,哆哆嗦嗦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那木匣。

他,想起来了。

顺天府的卷宗里,确实,有这个人的案子。

盘踞京郊黑风山,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官府,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是,挂了号的,朝廷钦犯。

可是……可是,他的人头,怎么会,在这里?

还是,靖安侯,沈墨,送来的?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一般,击中了王冕。

昨晚……

昨晚,沈墨,说他,派了伙计,出去送货……

难道……

王冕,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他,终于明白,沈墨,送这份“大礼”的,真正用意了。

这,哪里是,什么礼物!

这,分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示威!

他在告诉自己:

我,能,一夜之间,踏平,连官府,都无可奈何的黑风山。

那么,我,自然,也,能,一夜之间,让你这个,小小的顺天府府丞,人头落地!

你,最好,乖乖地,当好我的挡箭牌,和,摇钱树。

不要,有,任何,不该有的心思。

否则,这颗人头,就是你的下场!

想明白这一切的王冕,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再,看向王五的眼神,已经,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管家,在他眼里,也,变成了,一个,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煞神。

“王……王管家……”王冕,的声音,都在打颤,“这……这真是,沈大人,的一番美意。本官……本官,心领了。”

“还请,王管家,回去,转告沈大人。”

“就说,他那个‘乌金石’的生意,就是,我王冕的生意!”

“京城里,谁,敢找这生意的麻烦,就是,跟我王冕,过不去!”

“我,今天,就去,吏部侍郎府上!保证,不出三天,就让‘乌-金石’,名动京城!”

王冕,几乎是,赌咒发誓般地,表着忠心。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

就是,赶紧,把这尊瘟神,送走。

然后,死死地,抱住,沈墨这条,又粗又壮,又,心狠手辣的大腿。

“如此,就,多谢王大人了。”

王五,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完成了。

大人这招“敲山震虎”,效果,拔群。

他,对着王冕,拱了拱手,转身,便,大步离去。

直到,王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

王冕,才,浑身一软,彻底,瘫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个,放在茶几上的木匣子,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贪婪和算计。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

王冕,的办事效率,确实,很高。

或者说,在,死亡的威胁下,他的潜力,被,无限地,激发了出来。

当天下午,一车,最顶级的“乌金石”,就,被,送进了,吏部侍郎府。

王冕,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和他那位表兄的爱面子。

硬是,说动了吏部侍郎,同意,将自己书房的地面,换成这种,黑如乌金,坚硬如石的,新式地砖。

吏部侍郎,是什么人?

正三品的大员,吏部的二把手,天官的副手。

他的府邸,他的书房,那就是,整个京城官场的,风向标。

当,吏部侍郎府,铺上了“乌金石”的消息,传出去之后。

整个京城的官场,都,轰动了。

“听说了吗?吏部侍郎大人府上,铺了一种,叫‘乌金石’的地砖!据说,光可鉴人,坚不可摧,比皇宫里的金砖,还气派!”

“何止啊!我听说,那玩意儿,一两银子,才,一小块!侍郎大人那间书房,铺下来,花了,上千两!”

“我的天!这么贵?这,哪里是铺地,这,是铺金子啊!”

“这,你就不懂了。到了,侍郎大人,那个级别,钱,还重要吗?重要的是,面子!是,独一份的体面!”

一时间,“乌金-石”,成了,京城上流社会,最热门的话题。

无数的官员,富商,都,削尖了脑袋,想通过,各种关系,去打听,这“乌金石”,到底,是何方神圣所造,又,该,从何处,才能买到。

而,作为,目前,唯一的,“总代理”。

王冕的府邸,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他,也,从,一个,名声不显的,顺天府府丞,一跃,成为了,京城里,炙手可热的人物。

短短几天时间,光是,收到的订单定金,就,超过了,五万两白银。

当,王冕,将,其中,属于沈墨的那,两万五千两银票,亲自,送到靖安侯府时。

他,看着沈墨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尊,活财神。

当然,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怎么也,挥之不去的,深深的恐惧。

他,美滋滋地,以为,自己,是那个,掌控着财路的,聪明人。

却,不知道。

他,从头到尾,都只是,沈墨,用来,赚钱和挡灾的,一个,提线木偶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