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山,聚义厅。
今晚的气氛,格外热烈。
大厅里,灯火通明,几十个,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各种狰狞图案的悍匪,正围着几张大桌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划拳猜枚,好不热闹。
坐在,最上首的,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虬髯的独眼大汉。
他,就是黑风山的大当家,“过山风”,张烈。
“弟兄们!喝!”
张烈,举起一个,海碗,将里面,满满的烈酒,一饮而尽。然后,他,把碗,重重地,往桌子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今天,咱们,干了一票大的!从,那帮,晋商手里,抢了,足足,五千两的货!哈哈哈!够咱们,兄弟们,快活好几个月了!”
“大当家威武!”
“大当家牛逼!”
下面的悍匪们,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震天的喝彩和马屁声。
“他娘的,那帮晋商,还敢,请镖师护送!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杀得,屁滚尿流!”一个脸上带刀疤的悍匪,得意地说道。
“就是!那什么,‘铁臂神拳’,听着,名头挺响。结果,还不是,被我,一刀,就砍了脑袋!”另一个悍匪,也跟着,吹嘘起来。
大厅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他们,都是,亡命之徒。过的是,有今天,没明天的日子。所以,每一次,得手之后,他们,都会,尽情地,狂欢。
只有,坐在张烈下首的,一个,身穿青衫,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眉头,微微皱着,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他,是黑风山的二当家,也是,山寨的军师,人称,“白纸扇”,吴用。
“军师,怎么了?”张烈,注意到了他的表情,“今天,大好的日子,怎么,拉着个脸?是不是,觉得,兄弟们,太吵了?”
吴用,连忙,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
“大当家,说笑了。兄弟们,高兴,我,自然,也高兴。”
“那你,愁什么?”张烈,问道。
吴用,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大当家,我,总觉得,最近,心里,有点不踏实。”
“咱们,这次,动的,是,晋商的货。晋商,在朝中,关系盘根错节。我怕,他们,会,动用官府的力量,来,对付我们。”
听到“官府”两个字,大厅里,那喧闹的气氛,稍微,安静了一点。
但,很快,就被,张烈,那不屑的笑声,给打破了。
“官府?哈哈哈!”张烈,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军师,你,也太,看得起,那帮,穿官服的废物了!”
“他们,围剿我们,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哪一次,不是,被我们,打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这黑风山,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要,我们,守住,上山的唯一一条道。他们,来多少人,都是,白给!”
“就是!”刀疤脸,也跟着,附和道,“上次,那什么,京营的游击将军,带了,五百人来。结果呢?还不是,被我们,在‘一线天’那里,用滚石檑木,砸得,头破血流,连滚带爬地,逃回去了!”
“哈哈哈!”
大厅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他们,对自己的地利,和战斗力,有着,绝对的自信。
吴用,看着他们,那,盲目乐观的样子,心里,的忧虑,却,更深了。
他,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就在这时。
山下,负责放哨的,一个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大……大当家!不……不好了!”他,一进门,就,扑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张烈,不满地,喝道。
“有……有人……有人,打上山来了!”小喽啰,带着哭腔喊道。
“什么?!”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悍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看向那个小喽啰。
张烈,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有多少人?是,哪路兵马?”
“不……不知道……”小喽啰,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了,“就……就看到,一……一群,黑……黑色的,怪物……他们,他们,直接,从,‘一线天’那里,冲上来了!”
“什么?!”
这一次,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一线天”,是,他们黑风山,最重要的一道关隘。
那里,地势,极其险要,只有,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狭窄山道。
他们在那里,设置了,重重的机关,和,大量的滚石檑木。可以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竟然,有人,能,从那里,直接,冲上来?
“放屁!”刀疤脸,第一个,不信,“‘一线天’那里,有,我们二十个兄弟,守着!还有,那么多的滚石檑木!怎么可能,被人,冲上来?你小子,是不是,喝酒,喝糊涂了?”
“没……没有啊!”小喽啰,都快急哭了,“是真的!他们,不怕滚石!不怕刀砍!那些石头,砸在他们身上,就跟,没事一样!我们兄弟的刀,砍上去,‘当’的一声,就断了!”
“他们,不是人!他们,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喽啰,说到最后,声音,已经,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大厅里,一片死寂。
所有悍匪,都,面面相觑。
他们,虽然,凶悍,但,也都是,肉体凡胎。
不怕滚石?刀砍不断?
这,他娘的,是什么怪物?
“都他娘的,慌什么!”
张烈,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毕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心理素质,远超常人。
“什么,牛鬼蛇神!老子,不信这个邪!”
“抄家伙!都,跟老子,出去看看!”
“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来我黑风山,撒野!”
在他的呵斥下,那些,有些慌乱的悍匪,也,重新,找回了,一点勇气。
他们,纷纷,抓起了,身边的兵器。
“走!出去,砍了这帮,装神弄鬼的杂碎!”
“干死他们!”
近百名悍匪,在张烈的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出了聚义厅。
他们,刚一出门,就,看到了,让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只见,聚义厅外的,那片空地上。
二十五个,通体漆黑,身高八尺的,人形怪物,正,排成一排,静静地,站在那里。
月光,照在他们,那,光滑的,黑色甲胄上,反射出,冰冷而,死寂的光。
他们的手里,提着,各种,造型狰狞的,重型兵器。
在他们的脚下,躺着,十几具,被,砸得,面目全非的,尸体。正是,之前,在“一线天”,和,沿路哨卡,负责守卫的悍匪。
那二十五对,从,头盔缝隙中,透出的,冰冷目光,就那么,静静地,注视着他们。
没有,一丝感情。
就像,在看,一群,死物。
所有悍匪,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从,他们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们,终于,亲眼,见到了,小喽--啰口中,那,来自地狱的,恶鬼。
“咕咚。”
不知道,是谁,先,咽了一口唾沫。
那声音,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烈,也,被眼前这,诡异的景象,给,镇住了。
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强自,压下,心头的惊骇,举起手中的,鬼头大刀,指着,对面的黑甲巨人,厉声喝道:
“你们,是什么人?!敢,来我黑风山,找死?!”
回答他的,是,一个,从,钢铁面具下,传出的,沉闷咆哮。
“奉,靖安侯之命!”
“——踏平黑风山!”
陈豹,第一个,举起了手中的战锤。
“杀!”
一声令下。
二十五名,黑甲巨人,迈开了,沉重的步伐。
他们,开始,奔跑。
大地,在他们的脚下,颤抖。
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屠杀,即将,在这个,绝望的夜晚,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