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二十五名黑甲士兵，齐声应道。那沉闷而又整齐划一的声音，再次让周围那些护卫的心头，为之一颤。
他们开始，以一种，极其熟练而又，充满仪式感的动作，解开自己身上的甲胄。
“咔哒，咔哒。”
金属卡扣，解开的声音，清脆而利落。
陈豹，第一个，摘下了那顶，让人不寒而栗的全覆盖式头盔。
当他的脸，重新，暴露在阳光下时，周围的人，都忍不住，发出了一阵低低的惊呼。
那是一张，年轻，但，写满了坚毅的脸。他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脸色，因为，长时间的剧烈运动而，有些苍白。但是，他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那是一种，混杂着，兴奋、疲惫，和，强大自信的眼神。
他，不再是，之前那个，沉默寡言的“夜鸦”队长。
他，像是一把，刚刚，开了刃的绝世凶刀，虽然，收敛了锋芒，但那股，逼人的锐气，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紧接着，是胸甲，臂甲，腿甲……
一件件，漆黑的玄罡部件，被，从他们的身上，卸了下来，整齐地，摆放在了地上。
当，他们，脱下，最后一层，黑色的“外骨骼”时。
呈现在众人面前的，是，二十五个，赤裸着上身，浑身，被汗水浸透的，精壮汉子。
他们的身上，布满了，各种，青一块，紫一块的，陈旧瘀伤。那是，这十天地狱式抗击打训练，留下的印记。
而今天，他们的身上，又添了，许多新的伤痕。
虽然，玄罡甲，挡住了，所有的劈砍和穿刺。但是，那巨大的冲击力，还是，隔着甲胄，传递到了他们的身体上。
不少人的肩膀、胸口，都出现了，大片的红肿和淤青。
有一个士兵，甚至，龇牙咧嘴地，捂着自己的肋骨。显然，刚才，在冲撞中，被，好几杆长枪，同时，顶中了同一个位置，受了点内伤。
但是，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的脸上，全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亢奋和狂热。
他们，互相看着，彼此身上，那象征着“荣誉”的伤痕，咧着嘴，无声地，笑着。
那笑容里，有，对同伴的认可，有，对自己实力的骄傲，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酣畅淋漓。
他们，成功了。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验证了，大人所说的一切。
他们，真的，成为了，刀枪不入的，战场怪物。
“爽！”
一个亲卫出身的士兵，一屁股，坐在地上，拿起水囊，“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水。然后，他，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发出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叹。
“太他娘的，爽了！”
他，看着自己，那双，有些红肿的拳头，嘿嘿地傻笑起来。
“以前，打架，还得，想着，怎么躲，怎么招架。生怕，挨上一刀。现在，他娘的，老子，就站着不动，让他们砍！看着他们，那刀，砍在自己身上，‘当’的一声，断成两截！那感觉……啧啧……”
他，已经，找不到词，来形容那种，奇妙的感觉了。
那是一种，将敌人的，绝望和无力，完全，踩在脚下的，绝对掌控感。
“是啊！”另一个“夜鸦”队员，也跟着，兴奋地说道，“我刚才，被三个人，围着砍。我，脑子一热，就想，按以前的习惯，侧身躲一下。结果，差点，自己把自己，给绊倒了。”
“后来，我，干脆，就不躲了！就听大人的，往前冲！结果，那三个人，自己，就乱了！一个，被我，一肩膀，撞飞了。另外两个，刀，都砍卷刃了，还在那，发愣呢！哈哈哈！”
“我算是，明白了！大人说的，一点没错！穿上这身甲，咱们，就不能，再当自己是人了！咱们，就是，一堵墙！一辆，往前碾的，马车！”
“对！就是碾过去！管他娘的，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撞过去，就完了！”
二十五个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他们的言语中，充满了，对，这套玄罡甲，和，沈墨那种全新战术思想的，狂热崇拜。
他们，看向沈墨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那不再是，下级，对上级的，敬畏。
而是一种，近乎，信徒，对神明的，狂热信仰。
是大人，给了他们，第二次生命。
是大人，让他们，脱胎换骨，变成了，连自己，都感到害怕的，强大存在。
而另一边，那些，幸存的护卫们，看着这群，刚刚，还在，屠杀自己同伴的“恶鬼”，此刻，却像是一群，打了胜仗的孩子一样，兴高采烈地，讨论着“战果”。
这种，强烈的反差，让他们，感到了一阵，莫名的，心悸。
他们，终于，明白了。
穿上盔甲，他们，是，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脱下盔甲，他们，也，不再是，以前的，普通人了。
他们的心，他们的意志，已经，被，那个叫沈墨的年轻人，彻底，改造了。
他们，是一群，为了，战斗和杀戮而生的，怪物。
张彪，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
他，没有去管，自己身上的狼狈。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些，被整齐摆放在地上的，玄罡甲。
他的眼神里，恐惧，已经，渐渐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也要，穿上它！
他，也要，成为，那样的，怪物！
他，再也不想，体会，刚才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了。
他，要，成为，主宰别人命运的，那一方！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沈墨的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
他，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从今天起，我张彪的这条命，就是您的！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杀谁，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求大人，给我一个，穿上玄罡甲的机会！”
有了他带头，其他的护卫，也纷纷，反应了过来。
他们，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跪倒在，沈墨的面前。
“求大人，给我们一个机会！”
“我们，不怕死！也不怕疼！”
“我们，也要，成为，玄甲卫！”
一时间，演武场上，跪倒了一片。
那一张张，鼻青脸肿，却，充满了，狂热和渴望的脸，让王五和李豹，看得，目瞪口呆。
这世界，太疯狂了。
刚刚，还，喊打喊杀，你死我活。
转眼间，就，变成了，大型的，收小弟现场？
而且，还是，被打服的，那一方，哭着喊着，要，加入，打人的那一方？
王五，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他，看向沈墨，只见，沈墨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都起来吧。”
沈墨，淡淡地说道。
“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
“想穿这身甲，就用，你们的命，去换。”
“王五，李豹。”他，转头，看向，还在发愣的两人。
“啊？沈爷，您吩咐！”两人，一个激灵，赶紧，躬身应道。
“从今天起，侯府护卫的训练，由你们两个，全权负责。”
“训练标准，就按照，玄甲卫的，第一阶段来。强度，给我，加倍！”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打也好，骂也好。一个月后，我要，在他们中间，再，挑出，二十五个人。”
“听明白了吗？”
“明……明白了！”王五和李豹，连忙，点头。
只是，他们的心里，却在，叫苦不迭。
玄甲卫的训练，他们，是，亲眼见过的。那，简直，就不是，人能，承受的。
现在，还要，强度加倍？
这，是要，往死里，练啊！
他们，看了一眼，那些，还跪在地上，一脸期盼的护卫们，心里，默默地，为他们，点了根蜡。
兄弟们，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