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墨的“高达”部队,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堪称变态的,第一阶段训练时。
外界的暗流,也开始,悄然涌向,这座,看似平静的靖安侯府。
沈墨的大手笔,终究,还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在短短半个月内,买断了京城周边,几乎所有的红土和黑沙。
高价,招募了几十名窑匠,并且,全部,圈禁在府里,与外界隔绝。
侯府后院,日夜不停地,冒着黑烟,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从未停歇。
这些,异乎寻常的举动,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尤其是,对于,一直,在暗中,“关心”着沈墨的,陆文昭来说。
北镇抚司,镇抚使官邸。
书房内,檀香袅袅。
陆文昭,端着一杯,上好的龙井,轻轻地,吹着气,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在他的对面,沈墨,正襟危坐,神态恭敬。
“沈百户,”陆文昭,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沉默,“听说,你最近,对烧窑制陶,很感兴趣啊?”
沈墨心中一凛,但脸上,却不动声色地,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
“让陆大人见笑了。下官,只是,觉得侯府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琉璃瓦,都破损了。想着,自己,闲来无事,就找了几个工匠,琢磨着,能不能,烧出些,新样式的瓦片来,也算是个,消遣。”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说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
“哦?是吗?”陆文昭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可是听说,沈百户的兴趣,不止于此啊。你把京郊的土,都快买光了。这手笔,可不像,是烧几片瓦那么简单。怎么,放着锦衣卫的大好前程不要,想改行,当个陶工,开个窑厂?”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但话语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沈墨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陆文昭,起疑心了。
“大人明鉴!”沈墨立刻,站起身,躬身行礼,脸上,露出一副,惶恐的表情,“下官,绝无此意!只是……只是,下官之前,偶然得到一个,古方,说是,能烧出一种,黑如墨玉的,奇特琉璃。下官,一时好奇,就……就投了些银子,想试试看。没想到,那方子,根本就是假的!烧了这么久,除了,一堆没用的废渣,什么都没烧出来。白白,浪费了,几千两银子。下官,正后悔呢!这事,说出去,都怕人笑话,没想到,还是,传到大人您的耳朵里了。”
他一边说,一边,露出了,痛心疾首的表情,仿佛,真的,为了那几千两银子,心疼得不行。
这番表演,堪称完美。
既解释了,自己,大规模采购原料的原因(实验古方),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因为好奇心,而被人骗了的,冤大头。
最关键的是,他主动,提到了“几千两银子”,这,恰恰,是陆文昭,之前给他的数额。等于,是在暗示陆文昭,你的钱,都被我,败光了。
陆文昭,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书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沈墨,保持着躬身的姿势,额头上,甚至,配合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不知道,自己的这番说辞,能不能,骗过眼前这只,老狐狸。
良久,陆文昭,才缓缓地,端起了茶杯。
“行了,坐下吧。”
“是。”沈墨,这才,如蒙大赦般,直起身,重新坐下。但屁股,只敢,坐半边椅子。
“年轻人,有点好奇心,是好事。”陆文昭,喝了口茶,淡淡地说道,“不过,以后,不要再做,这种,不着边际的事情了。你的心思,应该,放在正途上。”
“是,是。下官,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沈墨,连连点头,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
陆文昭,看着他,眼神闪烁,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假。
突然,他话锋一转。
“对了,前些日子,城西德源昌钱庄被劫的事,你听说了吗?”
沈墨的心,咯噔一下。
来了!
他知道,这,才是今天,陆文昭找他来的,真正目的!
“下官,有所耳闻。”沈墨的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了一丝,后怕的神情,“听说,贼人,胆大包天,连东厂的产业,都敢动。京城里,最近,确实,不太平。下官,这几日,都闭门不出,生怕,惹祸上身。”
他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哦?闭门不出?”陆文昭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我怎么听说,案发当晚,有人看到,有锦衣卫,在米市胡同附近,出现过?”
沈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脸上,却露出了,更加“震惊”和“委屈”的表情。
“大人!这……这是污蔑啊!下官,可以对天发誓,那晚,下官,和手下的人,绝对,都待在府里,一步都未曾离开!这……这是有人,要栽赃陷害我们啊!”
他的演技,已经,炉火纯青。
那份,被冤枉的,愤怒和惶恐,简直,能拿个影帝。
陆文昭,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看出,一丝破绽。
但是,他失败了。
沈墨的眼神,清澈,坦荡,充满了,被冤枉的委屈,和对栽赃者的,愤怒。
“行了。”陆文-昭,摆了摆手,似乎,也觉得,自己,可能,是多心了。
毕竟,去抢魏进忠的钱庄,这种事,太疯狂了。他也不相信,沈墨,有这个胆子,和这个实力。
“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你,不必,如此紧张。”陆文昭的语气,缓和了下来,“最近,东厂那边,跟疯狗一样,到处咬人。你,在外面行走,确实,要多加小心。”
“多谢陆大人提醒。”沈墨,长舒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勉强,糊弄过去了。
“叫你来,还有一件事。”陆文昭,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卷宗,扔在了桌子上,“关于‘天之碎片’的下落,我们,有了,新的线索。”
沈墨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线索,指向了,关外。”陆文昭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我,很快,就要,亲自,去一趟辽东。”
“辽东?”沈墨一愣。
“嗯。”陆文昭点了点头,“我走之后,京城这边,追查碎片的事情,就要,交给你了。”
他看着沈墨,眼神,变得,格外严肃。
“记住,这件事,关系到,你我的身家性命,和前程未来。绝不容,有失。”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不要再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把所有的精力,都给我,放在,追查碎片的线索上!”
“如果,在我回来之前,你能,找到,那伙,抢走碎片的,‘黑吃黑’的人。我,保你,官升一级,坐上,千户之位!”
陆文昭,抛出了一个,巨大的诱饵。
沈墨,立刻,站起身,单膝跪地,脸上,充满了,激动和感激。
“下官,定不负大人所托!万死不辞!”
看着沈墨那“感激涕零”的样子,陆文昭,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挥了挥手,示意沈墨,可以退下了。
沈墨,躬着身,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镇抚使官邸的大门,被外面,冰冷的夜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官邸。
眼神,变得,无比冰冷。
陆文昭,要去辽东了。
这,对他来说,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意味着,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京城,将不会再有,这么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他,将获得,一段,宝贵的,自由发展的时间!
“千户之位?”
沈墨,冷笑一声。
他,抬起头,看向,皇宫的方向。
他的野心,又何止,是一个,小小的千户?
他知道,自己,必须,抓紧时间了。
他必须,在陆文昭回来之前,将他那支,还处在雏形阶段的“高达”部队,真正地,锻造成型!
到那时,谁是猎人,谁是猎物,可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