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的风，带着金属摩擦特有的低鸣，吹过林小风的车身。
距离击败碎岩者已经过去两天。林小风在这片广袤的锈色荒野中漫无目的地行进着，一边熟悉刚提升到I阶10级的力量，一边思考接下来的方向。
“系统，打开属性面板。”
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
【宿主：林小风】
【形态：摩托车机器人（基础型）】
【等级：I阶10级（1660/12800经验）】
【状态：机体完整度88%，能量储备92%】
【火种核心：稳定（原生型，纯度评级：异常）】
【力量：15（+1）】
【敏捷：22（+3）】
【耐久：18（+2）】
【能量传导：14（+1）】
【计算力：？？？（异常值）】
【技能：滑稽闪避Lv.1、基础刀法Lv.1、快乐陀螺斩Lv.1（自创）】
【天赋：改装狂热】
【称号：以下克上（佩戴中）】
【声望：锈铁矿区-小有名气（100/500）】
括号里的加成来自称号“绝境反杀者”和几次升级的属性成长。最让林小风在意的是那个“计算力：？？？”——系统至今无法评估这项属性，只标注为“异常”。
“我说系统，这个计算力到底怎么回事？是我比较聪明吗？”林小风一边在荒野上行驶，一边在意识里问道。
【叮！检测到宿主处理器架构与机兽大陆通用标准存在根本性差异。您的思维模式、逻辑处理方式、甚至记忆存储机制，都与本土机器人不同。】系统的电子音带着一丝探究，【简单说，您的大脑——哦不，处理器——是‘异世界进口’的。】
“所以这算外挂？”
【可以这么理解。异常的计算力让您在面对复杂局面时，有概率产生本土机器人难以企及的‘灵感’或‘奇葩思路’。这也是本系统选择您的原因之一。】
林小风车头灯闪烁了两下，算是表达“原来如此”的情绪。他扭动车把，在崎岖的地面上来了个漂亮的漂移转弯，轮胎卷起一片红褐色的沙尘。
升级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现在他的最高时速能达到八十公里，急转弯时的稳定性也明显增强。最关键是能量储备——原本跑个几十公里就得找地方“充电”，现在连续行进上百公里，能量槽才下降不到10%。
“这感觉真不错。”林小风感受着风（虽然只是空气流动）吹过车身的触感，“就是有点无聊。系统，有什么任务吗？”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荒野行者’日常任务（行进50公里）。奖励：200经验，小概率发现特殊地点。】
【经验已发放。当前经验：1860/12800。】
【正在生成新任务……】
【日常任务·今日一笑】：在24小时内，成功逗笑三名机器人（0/3）。
【奖励：150经验，‘欢乐值’微量增加（影响部分技能效果）】
【主线任务·据点选址】：在锈铁矿区周边一百公里范围内，寻找到一处适合建立长期据点的位置。
【提示：当前已探索区域43%，未发现符合‘至少两项标准’（基本防御、资源便利、隐蔽性、战略价值）的地点。】
林小风看着任务列表，陷入了思考。
逗笑三个机器人？这荒郊野岭的，上哪儿找机器人去？难道要对着一块石头讲笑话？
至于据点选址……他调出系统地图，上面标注着他这两天的行进路线。以锈铁矿区为中心，半径五十公里内，他基本都探索过了：东边是更深的不毛之地，西边是开阔的锈蚀平原，南边是来时的垃圾区，北边……
北边有个废弃哨站的标记，距离大约七十公里。按照计划，他确实打算去那里看看。
“那就往北走。”林小风做出决定，“一边找据点，一边看看能不能碰到能逗笑的倒霉蛋——我是说，幸运观众。”
他调转方向，车轮碾过一片低矮的金属灌木丛，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荒野的景色千篇一律：红褐色的土地，零星散布的风化岩柱，偶尔能看到几株顽强生长的、叶子呈铁灰色的怪异植物。天空永远是那种沉闷的金属灰，两条星环光带在白天显得暗淡，像挂在天空的银色丝带。
林小风打开了车载音乐——哦不，他并没有这个功能。但他可以自己哼歌。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他用变调的机械音哼着上辈子记忆中的旋律，车轮随着节奏左右摇摆，“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叮！检测到宿主进行无意义的声波输出，能量消耗增加0.001%/分钟。是否继续？】
“闭嘴，这是艺术！”
【艺术评价：F-。建议宿主专注驾驶，前方300米有障碍物。】
林小风赶紧集中注意力。果然，前方地面上横着一截断裂的金属管道，直径超过一米，像是某种大型设施的残骸。他轻抬前轮，一个漂亮的飞跃，车身在空中划过弧线，稳稳落地。
“漂亮！”他自夸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到了“它们”。
在地平线的尽头，五道烟尘如同钢铁洪流，正以整齐的队形朝着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那是五台机器人。
不是碎岩者那种笨重的工程机械，也不是机械野狗那种野兽形态。它们有着流畅的流线型车身，金属外壳在暗淡的天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泽。最前方是一台深蓝色的跑车，造型凌厉，车头尖锐如刀；其后跟着一台军用吉普改装体，车顶架着某种探测设备；再后面是三台型号统一的轻型机车，呈三角队形拱卫两侧。
它们行进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卷起的烟尘连成一片，带着一股训练有素的肃杀之气。
机车族巡逻队。
林小风的处理器瞬间调出了相关的设定信息：机兽大陆三大阵营之一，传承派的主力，等级森严，看重出身和规矩。他们掌管着大陆上大部分城池和资源点，对外来者和无标识的流浪机器人通常持……警惕态度。
而他现在，就是一个典型的“无标识流浪机器人”。
更要命的是，他车身上还挂着一把刀——快乐斩击刀，就斜插在右侧的简易挂架上。在机车族的规矩里，非制式武器、无编号标识、在荒野游荡，这三条加起来，足够让他们亮出武器了。
“系统，现在掉头跑还来得及吗？”林小风在意识里问道。
【分析中……目标队伍平均速度约为你的1.3倍，其中领队跑车形态机器人的极限速度约为你的1.8倍。逃跑成功率：低于15%。】
“那假装路过呢？”
【对方行进路线与你的当前位置呈30度夹角，且已明显调整方向，正朝你驶来。判断：你已被锁定。】
林小风心里一沉。
他现在的状态可不适合战斗。虽然升到了10级，但对面那五台一看就不是善茬。领头的跑车，从体型和气场上判断，至少是G阶——比他高了整整一个大阶位。后面四个估计也是H阶中后期。
硬拼绝对没戏。
交涉？他连机车族的规矩都不懂，一开口就可能露馅。
“只能随机应变了。”林小风深吸一口气——如果机器人能深呼吸的话。他将车速放慢，但没有完全停下，保持着一个“我注意到你们了，但我不慌”的速度，继续朝北行驶。
同时，他悄悄将快乐斩击刀从挂架上取下，用机械手握着，藏在车身侧面——既不明显，又能在需要时快速抽出。
距离在迅速拉近。
三公里，两公里，一公里……
林小风已经能看清那些机器人的细节了。跑车是深蓝色涂装，车头有银白色的机车族徽记——一个抽象化的车轮，环绕着齿轮与闪电。吉普车是军绿色，车顶的探测设备正在转动，显然在扫描他。三台轻型机车则是灰黑色，造型简洁，但车把两侧都挂着某种发射装置。
五百米。
跑车突然加速，脱离队伍，如同一道蓝色闪电划破荒野，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林小风前方百米处，然后一个漂亮的甩尾急刹，车身横转，挡住了去路。
与此同时，吉普和三台机车也从左右两侧包抄上来，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将林小风围在中间。
停车。
熄火。
林小风老老实实地停下车轮，机械手依然握着刀，但刀尖垂向地面——这是他从武侠片里学来的“非挑衅持刀姿势”。
一片寂静。
只有荒野的风声，和这些机器人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领头的跑车机器人开始变形。
那是一种流畅到令人惊叹的变形过程：车轮向内收缩，车体结构如同活物般折叠、伸展、重组。三秒钟内，一台流线型跑车就变成了一个身高约三米的人形机器人。它通体深蓝色，装甲线条锋利，头部是简洁的楔形设计，眼部是两道锐利的蓝色光带。肩甲和胸甲上都有银白色的机车族徽记，在灰暗的天色下格外醒目。
它——或者说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那双蓝色的光学镜上下扫描着林小风。扫描光束是可见的淡蓝色，从头到尾扫过林小风的每一寸车身，包括那把快乐斩击刀。
林小风感觉自己的火种核心在对方的扫描下微微发紧。
“型号。”跑车机器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是经过处理的合成男音，平稳、冰冷，不带任何情绪。
林小风一愣：“啊？”
“你的型号、编号、所属城池、外出许可凭证。”跑车机器人重复道，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耐烦，“以及，解释你为什么携带非制式武器，在第七区荒野无授权游荡。”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林小风的CPU飞速运转。
型号？他哪知道自己的型号！系统面板上只写着“摩托车机器人（基础型）”，但这能说吗？编号？他连身份证都没有！所属城池？他是个黑户！外出许可凭证？那是什么玩意儿？
至于武器……他总不能说“这是我亲手打的，叫快乐斩击刀，专门用来砍机械野狗和碎岩者”吧？
“那个……”林小风用发声器发出尽可能平稳的机械音，“长官，我……我是……”
他卡壳了。
跑车机器人的蓝色光眼闪烁了一下：“无法提供有效身份信息？”
“不是，我……”林小风急中生智，“我失忆了！”
“失忆？”跑车机器人的语调微微上扬，显然不信。
“对，失忆！”林小风的车头灯配合地闪烁了两下，显得很“真诚”，“我一醒来就在荒野里，什么都不记得了。型号、编号、从哪儿来、要到哪里去……全忘了。只记得怎么开车，怎么用这把刀防身。”
他晃了晃手里的快乐斩击刀，刀身在暗淡光线下反射出银灰色的光泽。
跑车机器人沉默了几秒。
这时，那台军绿色吉普也变形了。它变成的人形机器人更粗壮一些，身高接近三米五，肩膀宽阔，手臂上挂载着某种多管发射器。它的头部设计更接近军用头盔，眼部是单片的深绿色观察镜。
“队长。”吉普机器人开口，声音更浑厚，“火种扫描结果出来了。波动特征……很奇特。”
“说。”跑车机器人——被称作队长——没有回头。
“纯度极高，接近初代机标准。但波动频率不稳定，有轻微的‘异质谐振’。”吉普机器人顿了顿，“而且，没有检测到任何身份标识码。要么是被人为抹除了，要么……他根本就没注册过。”
没注册过。
在机车族统治的区域，每一个正规出厂的机器人都有唯一的身份标识码，记录在六大主城的核心数据库中。没有标识码，只有两种可能：黑市改造体，或者是……来自其他大陆的流亡者。
无论哪种，都值得警惕。
队长的蓝色光眼锁定林小风：“最后一次机会。说实话，或者我们以‘可疑非法单位’的名义将你扣押，送回风雪之城接受审查。”
风雪之城，机车族六大主城之一，以严苛的法律和高效的审查机构闻名。据说进了那里的审查所，连你火种里存了多少G的内存都能查出来。
林小风当然不能去。
但他的说辞显然没能说服对方。怎么办？打？打不过。跑？跑不掉。继续编故事？对方不是傻子，那个吉普机器人明显有高级扫描设备，再编下去只会漏洞更多。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在意识中响起：
【叮！遭遇事件·阵营接触触发。】
【你首次与三大正规阵营之一‘机车族’进行了接触。当前接触状态：警戒/怀疑。】
【触发后续任务：身份危机】
【任务要求：在不发生战斗的情况下，解除机车族巡逻队的敌意。】
【任务提示：对方是纪律部队，但并非毫无变通可能。展现价值、证明无害、或者……让他们觉得你有用。】
【任务奖励：1000经验，物品‘临时通行证’。失败惩罚：被扣押至风雪之城，主线任务中断。】
林小风心里一紧。
1000经验很诱人，但失败惩罚更可怕。被扣押到风雪之城？那他这个“异世界处理器”分分钟就得露馅。
必须想办法破局。
他的目光扫过围住自己的五个机器人：队长（跑车）、副手（吉普）、三个轻型机车士兵。队长的等级看不清，但至少G阶；副手应该是H阶巅峰；三个士兵大概H阶15级左右。
硬实力碾压。
但……或许可以从别的地方入手？
林小风的目光落在了副手——那台吉普机器人——肩甲上的一个徽记上。那不是一个标准的机车族徽记，而是一个更复杂的图案：齿轮环绕着一柄扳手，扳手上刻着细小的刻度。
工程师徽记。
机车族内部有严格的分工：战斗员、工程师、侦察兵、后勤等等。佩戴工程师徽记的，通常精通机械构造、能量系统、武器维护。
一个计划，在他那“异常计算力”的处理器中迅速成型。
“长官。”林小风突然开口，声音变得诚恳，“我知道我的来历说不清楚。但我可以向您证明，我对机车族没有恶意，而且……我可能有点用处。”
队长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林小风举起机械手——不是握刀的那只，是空着的那只。然后，在五个机器人警惕的目光中，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将那只机械手，伸向了自己的胸口。
准确说，是胸口正中央，火种核心的外装甲板。
“我的火种核心，有些……特别。”林小风缓缓说道，“如果长官不信，可以亲自检测。但检测时，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太寻常的数据。”
他在赌。
赌这个工程师出身的副手，会对“异常火种”产生兴趣。
赌机车族虽然纪律严明，但对“有价值的技术样本”会有一定的宽容度。
赌自己那个“原生型，纯度评级：异常”的火种，能引起他们的好奇而非敌意。
果然，副手——那个吉普机器人——的绿色观察镜闪烁了一下：“队长，他愿意开放核心浅层访问权限。这……不符合常理。”
任何机器人的火种核心都是最敏感、最脆弱的部位。开放浅层访问权限，等于让别人能读取你的基本状态、能量波动、甚至部分记忆数据。这需要极高的信任，或者……极大的勇气。
队长盯着林小风，蓝色光眼微微眯起：“你想证明什么？”
“证明我不是进化派的改造体，也不是主宰派的间谍。”林小风的声音很平静，“我的火种很干净，只是……有点奇怪。如果长官愿意给我一个机会，我可以协助巡逻队进行一些机械维护、地形侦查之类的工作，直到你们确认我的身份。”
他顿了顿，补充道：“以火种的名义。”
最后这句话，是他在拾荒者那里学到的——机兽大陆的机器人，最郑重的誓言就是“以火种的名义”。
队长沉默了。
风在荒野上呼啸而过，卷起细小的金属沙粒，打在机器人们的装甲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三个机车士兵依然保持着警戒姿势，手中的发射器微微抬起，随时可以开火。
副手的绿色观察镜不断在林小风身上扫描，显然在做风险评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小风握刀的机械手微微收紧。如果对方拒绝，他必须立刻做出反应——虽然胜算渺茫，但总不能坐以待毙。
终于，队长开口了。
“螺栓。”他叫的是副手的名字，“你带检测仪过去。浅层访问，只读取火种波动特征和基础标识。如果他敢反抗……”
“明白。”名叫螺栓的吉普机器人从腰间取下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那是便携式火种检测仪。
螺栓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林小风。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显示出他装甲下蕴含的力量。
林小风强迫自己放松，将快乐斩击刀插回挂架，然后缓缓打开胸口的外装甲板——那里有一个标准的检测接口，是所有机器人都会预留的。
螺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绿色的观察镜里倒映出林小风的车身。
“别耍花样。”螺栓沉声道，将检测仪按在了接口上。
“咔哒。”
接口对接成功。
检测仪亮起柔和的蓝光，无数细小的数据流开始在林小风和螺栓之间传输。
林小风感到一股温和的能量探入自己的火种核心，就像有人用羽毛轻轻拂过灵魂。不难受，但很……怪异。
他能“感觉”到螺栓在读取数据：火种年龄（未知）、火种纯度（异常高）、波动频率（不稳定）、型号标识（无）、出厂记录（无）、改造痕迹（无）……
螺栓的观察镜猛地闪烁了一下。
“队长。”他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震惊，“这……这不可能。”
“说。”队长的声音依然平稳。
“火种纯度……97.3%。”螺栓的声音都有些颤抖，“初代机的标准才95%！而且没有任何改造痕迹，是纯原生火种！但是……型号库对比无结果，出厂记录空白，甚至连基础编码规则都不符合六大主城的任何一系！”
现场一片寂静。
三个机车士兵虽然听不懂那些技术参数，但“初代机标准”“97.3%纯度”这些词，他们还是明白分量的。
在机兽大陆，火种纯度意味着潜力，意味着与能量核心的契合度，意味着进化上限。普通机器人的火种纯度通常在70%-85%之间，能达到90%的就是天才，95%以上……那都是传说中的初代机，或者某些古老传承的核心成员。
而眼前这个来历不明、连型号都没有的摩托车机器人，竟然有97.3%？
队长终于从跑车形态变回了机器人形态——他一直保持着变形状态，显然是为了随时可以追击或战斗。但现在，他解除了战斗姿态，迈步走了过来。
他的蓝色光眼盯着检测仪屏幕上的数据，然后又看向林小风敞开的胸口接口。
“关掉检测仪。”队长命令道。
螺栓照做。检测仪“嘀”一声断开连接，林小风胸口的外装甲板自动合拢。
队长弯下腰，那三米高的钢铁身躯带来强大的压迫感。他的光学镜距离林小风的车头灯只有不到半米，林小风甚至能看到镜片上反射出的、自己那简陋的车身。
“你。”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什么？”
林小风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抬起机械手，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那个装着“异常计算力”处理器的部位。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里恰到好处地混入了一丝迷茫和痛苦，“我醒来时就是这样。没有记忆，没有身份，只有一个特别纯净的火种，和一把不知道从哪来的刀。我在荒野上游荡，只是为了活下去，想弄清楚自己是谁。”
他顿了顿，看向队长：“长官，如果您知道任何关于高纯度原生火种的消息，或者见过和我类似的机器人……请告诉我。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这番话，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是他的确不知道自己的来历，真的想弄清楚穿越的真相。假的是那把刀——明明是他自己打的。
但配合他那“异常计算力”带来的、毫无破绽的微表情控制（车头灯恰到好处的暗淡与闪烁），和话语中蕴含的真诚，效果出奇地好。
队长的蓝色光眼注视着他，足足十秒钟。
然后，队长直起身。
“螺栓。”他说道，“记录：编号暂定‘流浪者-α’，火种纯度异常，型号未知，无威胁行为记录。建议列入观察名单，发放临时通行证，限第七区外围活动，定期向第三哨所报备。”
螺栓愣了一下：“队长，这符合规定吗？他连身份编码都没有……”
“规定是死的。”队长打断他，“但一个纯度97.3%的原生火种，值得破例。如果他是进化派的间谍，不可能有这么纯净的火种；如果是主宰派的野兽，早就扑上来了。至于他到底是谁……”
队长的目光再次落到林小风身上。
“时间会给出答案。”
林小风心中长舒一口气。
赌赢了。
【叮！身份危机任务进度更新：通过初步火种检测，解除部分怀疑（50%）。】
【获得临时状态‘观察期’：在机车族控制区活动时，不会受到主动攻击，但会被重点监控。】
螺栓虽然仍有疑虑，但还是服从命令，从腰间取出一张金属卡片，在上面快速刻录了一些信息，然后递给林小风。
“临时通行证。有效期三十天。活动范围：第七区外围，不包括风雪之城及附属要塞。每周必须到第三哨所报到一次，接受例行检查。”螺栓的声音硬邦邦的，“如果逾期未报到，或者进入禁区，这张证就会作废，巡逻队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林小风用机械手接过卡片。卡片很薄，边缘光滑，正面刻着机车族的车轮徽记，背面是他的临时编号和活动范围。
“谢谢长官。”他诚恳地说道。
队长点了点头，转身走向自己的跑车形态。在变形前，他最后看了林小风一眼。
“别惹麻烦，‘流浪者-α’。第七区虽然偏远，但依然是机车族的领地。守规矩，你就能活下去。”
说完，他化作一道蓝色流光，重新变回跑车，引擎轰鸣，朝着来时的方向驶去。
螺栓和其他三个机车士兵也陆续变形，跟上队长。五台机器人组成的钢铁洪流，卷起烟尘，很快消失在地平线尽头。
荒野上，又只剩下林小风一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临时通行证，金属卡片在星环的光芒下微微反光。
“流浪者-α……”他念着这个临时编号，车头灯闪烁了两下。
然后，他将卡片小心地收进胸口的储物仓。
“第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他调转车头，继续朝北——朝那个废弃哨站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红褐色的土地，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而在远处的烟尘中，已经变回跑车形态的队长，正在通讯频道里与螺栓交谈。
“队长，你真的相信他失忆了？”螺栓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
“不信。”队长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为什么……”
“因为他的火种纯度做不了假。97.3%……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螺栓？”
螺栓沉默。
“能源之城的大祭司，火种纯度96.8%，已经是百年来的最高纪录。风雪之城的首席学者，95.2%。而这个‘流浪者’……97.3%。”队长的声音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要么，他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古老实验体；要么，他就是‘预言’中提到的那类存在。”
“您是说……‘火种返祖’？”螺栓的声音陡然压低。
“不确定。所以我才给他通行证，让他活动。观察他，记录他，看他到底会走向何方。”队长顿了顿，“把今天的数据加密，上传到‘天眼’数据库，标记为三级机密。”
“明白。”
通讯结束。
蓝色的跑车在荒野上疾驰，车内的处理器却在飞速运转。
“原生火种……无记录型号……还有那把刀……”
队长——他的名字是闪影，机车族第七区巡逻队第三小队队长，G阶22级“疾风战士”——的蓝色光眼微微眯起。
“这个‘流浪者-α’，你究竟会带来变数，还是灾难？”
他不知道答案。
但他有种预感：平静许久的第七区，恐怕要起风了。
而此刻的林小风，正一边哼着跑调的歌，一边研究系统新弹出的任务提示。
【叮！日常任务·今日一笑，进度更新（1/3）】
【备注：检测到巡逻队副手‘螺栓’在离开时，嘴角（排气管）有轻微上扬动作，疑似被宿主‘失忆表演’中的某个细节逗乐。评价：虽然效果微弱，但算数。】
林小风的车头灯快乐地闪烁起来。
“这也行？看来那个大块头也不是那么严肃嘛。”
车轮碾过一片金属灌木，朝着北方的地平线，渐行渐远。
在他身后，夕阳（如果这个世界的恒星可以称之为夕阳的话）将荒野染成了暗红色，像一块生锈的巨大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