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理吗？！”
林小风的意识在咆哮，如果摩托车有喉咙的话，这声咆哮恐怕能震碎整个货架。
但现实是，他只能“瞪”着意识中那个欢脱的系统界面，以及那个离谱到家的任务说明：
【新手任务·表情包】
【任务内容：用您的轮胎印，在沙土地上画出一个标准的笑脸图案（^_^）。】
【任务进度：0%】
【任务时限：10分钟】
【倒计时：9:58】
【任务奖励：50经验值，解锁“属性面板”功能】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可能会被外面的狗狗啃掉哦~）】
“画笑脸？！在沙地上画笑脸？！”林小风感觉自己的处理器温度正在飙升，“外面那只机械野狗正等着把我拆成零件！你让我现在去给它画个笑脸？！还标准的（^_^）？！”
【嘀！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剧烈，请保持冷静。】系统那欢快的电子音适时响起，【本系统的核心宗旨是“整活就变强”，越是绝境，越要整活，整得越活，变得越强！】
“我整你——”林小风把后半句脏话憋了回去，因为他听见外面传来“嗤嗤”的金属刮擦声。
那只机械野狗，似乎失去了耐心。
它开始用前爪疯狂刨抓着货架边缘，试图将缝隙扩大。锋利的合金勾爪在厚重的金属货架上刮出刺耳的噪音，爆出一串串火星。货架在震动，堆积在上面的零件“哗啦啦”往下掉。
“它在拆货架！”林小风心里一紧。
这货架虽然厚重，但毕竟年久失修，谁知道能撑多久？万一被这家伙硬生生拆出一条路……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林小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向货架深处。
他刚才慌不择路钻进来，没仔细看里面的情况。现在借着车头灯的光芒观察，发现货架后面这片空间其实不大，也就十几平米，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和破损的工具箱。地面是坚实的金属板，但角落处有一小片区域，似乎是之前漏雨形成的积水洼，水干了之后，留下了一片不太规则的沙土地。
大概两三个平方，薄薄一层沙子铺在金属板上。
“沙土地……有了。”林小风心思电转，“任务要求是‘在沙土地上’画笑脸，这片沙地勉强符合条件。但问题是怎么画？我连手都没有，只能用轮胎碾……”
他看向自己两个圆滚滚的轮胎。
前轮直径稍小，后轮稍大，胎面是普通的防滑纹路，碾在沙土上，应该能留下印记。
“用后轮画？可我得控制车身移动轨迹，才能画出图案……”林小风快速思索，“笑脸图案很简单，就是一个圆弧加两个点，再加一个嘴角上扬的弧线。但如果是在移动中，还要躲避野狗……”
【倒计时：8:47】
系统无情地提醒着时间流逝。
“拼了！”林小风一咬牙，“反正不画也是个死，画了还有一线生机！不就是画个笑脸吗？老子前世玩摩托车特技的时候，在地上用轮胎烟都能画出爱心！”
他重新燃起斗志——虽然这斗志在当前的处境下显得极其荒诞。
“首先，得把那只狗引到合适的位置，不能让它干扰我‘创作’。”林小风开始制定战术，“这片沙地在角落，货架缝隙正对的方向是金属地面，我得想办法把狗引到另一侧，然后快速冲回沙地，完成‘作品’。”
他小心翼翼地向后退了退，让自己更贴近货架深处的墙壁。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尽管没有呼吸系统，但这个动作能让他集中精神。
“嗡——”
车头灯的光芒突然增强，从原本的照明模式切换成了高亮闪烁模式！
明暗交替的强光瞬间从货架缝隙中射出，像 disco舞厅的闪光灯，直直打在正埋头刨挖的机械野狗面部传感器上！
“吼？！”
机械野狗猝不及防，那排红色光学传感器被强光直射，瞬间过载，爆出几缕细小的电火花！它发出一声吃痛的嘶吼，猛地向后退了两步，机械脑袋甩了甩，显然被晃得不轻。
“有效！”林小风心中一喜。
这具身体虽然破，但车头灯好歹是个正经的照明模块，调成爆闪模式当个临时闪光弹用，居然效果不错！
“趁现在！”
林小风猛地前冲，车轮在金属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车身像离弦之箭，朝着货架缝隙冲去！
他不是要冲出去——那等于自杀。
他是要制造动静，吸引野狗的注意力。
果然，机械野狗虽然视觉传感器暂时受干扰，但听觉和振动感知依然灵敏。它察觉到猎物的移动，立刻低吼着调整方向，猩红的光学传感器虽然还在闪烁，但已经重新锁定了货架缝隙内的动静。
林小风在冲到距离缝隙还有三米时，猛地一个甩尾！
“吱——嘎！”
车身在狭窄空间里做出一个极其勉强的漂移动作，后轮在金属地面上划出一道半圆弧线，调转了一百八十度。然后他再次加速，朝着货架深处的另一侧冲去。
“来啊！来追我啊！”林小风在心里大喊，“你不是想吃我吗？进来啊！”
他故意将车轮摩擦声弄到最大，在货架深处来回穿梭，撞翻几个空油桶，制造出巨大的噪音。
机械野狗被彻底激怒了。
这个弱小、古怪的“零件”，不仅用强光晃它，还敢在它的眼皮子底下蹦跶！
“吼——！！！”
低沉的电机咆哮声从胸腔迸发，它不再尝试扩大缝隙，而是四肢微屈，然后——
猛地撞向货架！
“砰！！！”
沉重的撞击让整个货架剧烈摇晃！顶部堆积的零件如雨点般落下，砸在地面上叮当作响。货架与墙壁的连接处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畜生！”林小风吓了一跳，“它想硬撞进来！”
不过好消息是，货架虽然摇晃，但结构还算稳固，没有被撞开。
坏消息是，机械野狗显然不打算放弃。它退后几步，再次蓄力——
“砰！！！”
又是一次猛撞！
这一次，货架外侧的一根支柱明显弯曲了！
“不行，这样下去它真能把货架撞塌！”林小风心里焦急，“得执行计划了！”
他看准时机，在机械野狗第三次退后蓄力的瞬间，猛地朝着货架缝隙冲去！
这一次，是真的要冲出去！
“吼？！”
机械野狗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躲在里面的猎物会突然主动冲出来，蓄力的动作微微一顿。
就是这一顿的工夫，林小风的车身已经如一道灰色闪电，从缝隙中疾射而出！
“嘎吱——！”
车身再次与货架边缘剧烈摩擦，但这次他冲得更快，摩擦只是一瞬，他已经冲到了外面的巷道中！
机械野狗反应过来，怒吼着转身扑来！
但林小风早有准备，冲出缝隙的瞬间，他没有直线逃跑，而是猛地向右急转，车轮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打滑了半米，险险避开了野狗的第一扑！
“好！出来了！”林小风心里稍定，但不敢松懈，立刻朝着巷道深处冲去。
他的目标很明确——把野狗引开，然后绕回来，去沙地上画笑脸！
“追我？来啊！”林小风将车速提到极限，在狭窄的巷道里左冲右突。
机械野狗在后面紧追不舍，四只合金勾爪刨在地面上，发出密集的“咔咔”声，速度比林小风快了至少三成！
“直线跑不过！”林小风立刻判断出形势，“得靠弯道！”
他前世是摩托车特技骑手，对弯道操控有着近乎本能的直觉。虽然现在这具身体破烂不堪，操控性极差，但基本的过弯技巧还是能用的。
前方出现一个近乎九十度的直角弯。
林小风眼神一凝，在入弯前猛地刹车——没有刹车片，他是靠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减速，车身剧烈晃动，差点失控。
但他稳住了。
在速度降到合适范围的瞬间，他猛地将“车把”向左打死，车身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倾斜，几乎贴地，右轮悬空，仅靠左轮支撑，划出一道惊险的弧线，擦着墙壁掠过了弯道！
“漂亮！”林小风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喝彩。
这具身体虽然垃圾，但刚才那个压弯，居然找回了一丝前世人车合一的感觉！
而身后追来的机械野狗就没这么灵活了。
它体型较大，惯性也大，在高速追击中遇到急弯，只能选择暴力过弯——用身体撞在拐角的墙壁上，利用反作用力强行改变方向！
“砰！”
墙壁被撞得凹陷下去，野狗自己也踉跄了一下，速度顿时减慢。
“好机会！”林小风趁此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飞快扫视四周。
他刚才一通乱跑，已经远离了那个货架区域。现在所处的位置，是一条更宽阔的巷道，两侧堆满了各种废弃的金属容器和破损的机器外壳。
“该绕回去了。”林小风辨认着方向，一个急转拐进右侧的小岔路。
机械野狗很快追来，但岔路更窄，堆满杂物，它的速度再次受到限制。
林小风像条滑溜的泥鳅，在垃圾堆里钻来钻去。他对这具身体的操控越来越熟练，虽然依旧破烂，但至少能做出一些基础的闪避动作了。
“前面左转，再右转，应该就能绕回货架那边……”林小风在脑海中规划着路线。
然而，就在他即将拐过最后一个弯时——
“吼！”
侧面的一个废弃油罐后面，突然扑出一道灰影！
是那只机械野狗！它竟然预判了林小风的路线，从另一条路包抄过来了！
“卧槽！这狗会战术？！”林小风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将车身向右侧猛倾。
“嗖！”
泛着幽蓝光芒的蝎尾尖刺擦着他的前轮轮毂划过，在金属表面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火星迸溅！
林小风甚至能感觉到那尖刺上携带的寒意——那绝对不只是物理攻击，上面恐怕还附带某种能量侵蚀效果！
“不能让它刺中！”林小风惊出一身“冷汗”，能量核心疯狂输出，车速再次提升。
但野狗这次是埋伏突袭，距离太近，林小风虽然躲开了尾刺，却没能完全躲开野狗的扑击。
“砰！”
沉重的金属身躯撞在林小风的车身侧面！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林小风感觉自己半边身体都麻了，各种传感器传来混乱的警报信号。车身不受控制地打着旋儿朝侧面滑去，狠狠撞在一个倾倒的金属柜子上，将柜子撞得凹陷进去。
【警告！左侧车身装甲受损！完整度下降至33%！】
【警告！左前轮转向机构轻微变形，转向灵敏度下降12%！】
【警告！能量管线泄露，当前能量：18%！】
一连串的坏消息在意识中刷屏。
“该死……”林小风挣扎着从金属柜子前退开，车头灯扫向野狗。
机械野狗一击得手，却没有立刻追击，而是站在十米外，猩红的光学传感器锁定着林小风，金属颚开合，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仿佛在嘲笑猎物的狼狈。
它在享受狩猎的过程。
“被小看了啊……”林小风心里涌起一股火气。
前世他也是叱咤赛场的骑手，什么时候被一条“狗”这么戏耍过？
他深吸一口气——虽然没这个功能，但仪式感要有。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机械野狗CPU差点宕机的事。
他没有逃跑，没有躲闪，而是操控着受损的车身，缓缓地、缓缓地……开始原地转圈。
左一圈，右一圈。
车头灯的光芒随着转动划出一个个光圈，在昏暗的巷道里显得格外诡异。
机械野狗：“？？？”
它的处理器显然无法理解这个“零件”在干什么。在它的逻辑里，猎物要么战斗，要么逃跑，要么等死。但这种原地转圈的行为，没有任何战术意义，纯粹是在浪费能量。
“不明白是吧？”林小风在心里冷笑，“不明白就对了！”
他突然停止转圈，车头灯猛地射向巷道顶棚一处松动的通风管道。
然后，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用金属摩擦模拟出的“嘶鸣”！
“吱——！！！”
这声音极其刺耳，在狭窄巷道里回荡。
下一秒，那处松动的通风管道“轰隆”一声掉了下来，砸在巷道中央，扬起漫天灰尘！
机械野狗下意识地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掉落的管道。
而林小风，就趁这灰尘弥漫、视野受阻的瞬间，猛地朝着另一个方向冲去！
那不是回货架的方向，而是完全相反的、巷道更深处！
“声东击西？不，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小风将车速提到极限，在心里为自己这波操作点了个赞。
机械野狗果然上当了。
它以为猎物要借助灰尘掩护逃跑，立刻低吼着追了上去，四爪刨地，速度快如闪电。
但林小风只冲了不到五十米，就猛地一个急刹车，然后以更快的速度倒车——是的，倒车！
他刚才撞那一下，左前轮转向不灵，但倒车似乎影响不大。他操控着车身，在巷道里划出一道诡异的“Z”字形轨迹，竟然从机械野狗的追击路线上斜插了过去，重新朝着货架方向冲去！
“追尾啊傻狗！”林小风险些笑出声。
机械野狗显然没料到猎物会来这么一手，等它刹住车、调转方向时，林小风已经冲出二十多米了。
“吼——！！！”
愤怒的咆哮在巷道里回荡，机械野狗彻底被激怒了，它不再保留，胸腔内的电机发出过载般的轰鸣，速度竟然又提升了一截！
“我靠！还带二段加速的？！”林小风从“后视”感知到那迅速逼近的压迫感，心里一惊。
但好在，货架区域已经近在眼前。
他一个漂移甩尾，车身横着滑进货架前的空地，轮胎在沙土地边缘刹停，扬起一片沙尘。
“到了！”林小风精神一振。
但机械野狗也已经追到十米之内，猩红的光学传感器死死锁定他，后肢肌肉般的液压杆压缩到极限，随时准备发动致命扑击。
“没时间犹豫了！”林小风看了一眼系统倒计时。
【倒计时：1:22】
只剩一分多钟！
“画！”
他不再犹豫，操控车身，后轮压上那片薄薄的沙土地。
“先画左边的眼睛……一个点！”
他控制车身微微前移，后轮在沙地上碾出一个浅浅的圆形印记。
机械野狗已经扑了过来！庞大的身躯遮蔽了光线，锋利的合金爪直拍向林小风的“头部”——也就是车头灯位置！
“滑稽闪避！”
林小风心中默念，虽然他还没这个技能，但他做出了类似的动作——车身猛地向右侧倾倒，几乎贴地，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一爪。
野狗的利爪拍在沙地上，轰出一个浅坑，沙尘飞扬。
“趁现在！右边的眼睛！”
林小风在侧倾的状态下，强行扭动车把，后轮在沙地上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在距离左边圆点对称的位置，又碾出一个圆点。
“吼！”
野狗一击不落，尾巴的蝎尾尖刺如毒蛇般刺来，直取林小风的能量核心！
林小风来不及起身，索性继续向右侧翻滚！
“咕噜噜——”
车身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不堪，但恰好躲开了尾刺。他顺势用这个翻滚，后轮在沙地上划出一道大大的、向上的弧线——那是笑脸的嘴巴！
“还差嘴角！”
林小风滚到沙地边缘，车身还未完全稳住，野狗已经再次扑到面前，金属颚大张，两排锯齿状的利齿狠狠咬向他的前轮！
这一下要是咬实了，前轮绝对报废！
千钧一发之际，林小风做出了一个让野狗彻底CPU过载的动作。
他没有后退，没有躲闪，而是……
猛地抬起了前轮！
“嗡——！”
车身以前轮为支点，后轮高高翘起，整辆摩托车像人一样“站”了起来！
野狗这一口，咬空了。
而林小风翘起的后轮，借着下落的势头，在沙地上那个嘴巴弧线的两端，轻轻一点——
两个微微上扬的嘴角，完成了。
“笑脸……画完了吗？！”林小风来不及看，因为野狗已经反应过来，一爪拍向他还悬在空中的车身。
“完了！”
林小风心里一凉，这一下避不开了。
然而，就在那合金利爪即将拍中他的瞬间——
【叮！检测到标准笑脸图案（^_^）！】
【新手任务·表情包完成度：10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嗡——！
一股温和却磅礴的能量，毫无征兆地涌入林小风的火种核心！
【获得经验值：50点！】
【当前经验：50/100】
【解锁功能：属性面板！】
紧接着，林小风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不是形态改变，而是某种内在的“限制”被解开了，对自身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而那只机械野狗的利爪，也在这时拍到了。
“砰！”
林小风被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砸在货架上，又弹回地面。
【警告！右侧车身装甲受损！完整度下降至28%！】
【警告！内部框架出现裂痕！】
【当前能量：15%！】
伤势更重了。
但林小风却莫名地……想笑。
因为他“看”见了。
在那片被他和野狗折腾得一片狼藉的沙土地上，一个歪歪扭扭、但确实能辨认出的笑脸图案，正静静地印在那里。
两个圆点是眼睛，一道大弧线是嘴巴，嘴角还微微上扬。
标准的（^_^）。
“我……画出来了？”林小风有些恍惚。
而那只机械野狗，在一击得手后，却没有立刻追击。
它站在沙地边缘，猩红的光学传感器，看了看地上那个笑脸，又看了看不远处瘫在地上、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摩托车“零件”。
它的处理器，似乎无法将“濒死的猎物”和“在生死关头于地上画笑脸的神经病”这两个形象联系起来。
逻辑冲突。
CPU过载。
它站在原地，脑袋微微歪了歪，发出一声困惑的：
“……呜？”
林小风躺在地上，看着那只暂时“宕机”的机械野狗，又看了看意识中刚刚解锁的、闪烁着微光的【属性面板】选项。
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
好像也没那么糟糕？
至少，够荒诞。
和他挺配。
“那么……”林小风咧开“嘴”——如果车头灯下面的缝隙算嘴的话。
“接下来，该看看我这50点经验，和这个属性面板，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了。”
他意念集中，点向那个光点。
【属性面板，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