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合理吗?!”
林小风的处理器几乎要过载了,车轮在凹凸不平的矿道地面上猛地刹停,扬起一片混合着铁锈味的尘埃。他那对简陋的车头灯——此刻更像是瞪大的眼睛——死死盯着眼前突然弹出的半透明系统面板,上面的文字在昏暗的矿洞中散发着幽幽蓝光,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令人崩溃的欢脱气息。
【叮!检测到宿主采集效率低下,情绪波动达到阈值,触发即时“整活任务”!】
【任务名称:矿工的浪漫】
【任务内容:请以倒立姿态(仅用前轮支撑车身),在持续大声歌唱(曲目不限)的状态下,挖掘矿石至少1分钟。歌声需清晰可辨,倒立姿态需基本稳定。】
【任务奖励:200经验值,稀有材料“韧性弹簧”×2】
【失败惩罚:无(但宿主将错过一次宝贵的成长机会哦~)】
【特别提示:艺术是锻造的灵魂,荒诞是创意的温床!放开手脚,尽情释放吧!】
林小风感觉自己的火种核心——那个代替了心脏、在胸腔位置微微发光的能量源——狠狠地抽搐了一下。如果他现在有嘴,一定会张开到足以塞进一个轮胎的程度。如果他有手,一定会用力揪住自己脑袋上并不存在的头发。
“倒立?唱歌?挖矿?”他的意识在内部通讯频道里对那个看不见的系统咆哮,“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儿吗?在一个不知道多少年没人来过的、到处都是机械蝎子的、黑咕隆咚的矿洞里!你要我倒立?还要唱歌?系统你是不是刚才被落下来的矿石砸坏了逻辑模块?!”
【系统提示:逻辑模块运行正常。任务基于最优成长路径计算生成,请宿主信任专业判断。】系统的电子音依旧欢快,甚至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想想看,200经验值哦!还有“韧性弹簧”,这可是制作武器关节和减震部件的上佳材料,在万械坊至少要卖50个能量币呢!而且,本系统检测到,宿主当前距离I阶6级仅差780点经验,完成任务就能直接升级!】
“这是经验的问题吗?这是尊严的问题!是生存策略的问题!”林小风的车身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车头灯的光束在矿洞墙壁上乱晃,“万一唱歌把更多蝎子引过来怎么办?我保持着倒立姿势怎么逃跑?用前轮跳着走吗?”
【宿主多虑了。根据扫描,半径五十米内暂无活跃机械生命信号。此处矿道结构相对稳固,短时间内发生塌方的概率低于0.7%。】系统不紧不慢地分析,【至于尊严……宿主,请认清现实。您目前是一辆I阶5级的摩托车机器人,无武装,无势力,在危机四伏的机兽大陆底层挣扎求存。在这样的境地下,“活下去并变强”才是最高准则,一切有助于此的行为都值得尝试。更何况,本系统的核心宗旨是“整活就变强”,越是出人意料、打破常规的操作,越有可能触发丰厚的隐藏奖励和深层次的潜力挖掘。倒立唱歌挖矿,看似荒诞,实则能锻炼宿主的能量精细操控能力(维持倒立平衡)、多线程处理能力(同时进行歌唱、平衡、挖掘)、以及最重要的——克服心理障碍、拥抱非常规战术的强大心态!这些都是成为强者不可或缺的素质!】
系统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条理清晰,直接把“倒立唱歌”拔高到了“强者修炼法”的层面。
林小风沉默了。他车头灯的光芒黯淡了一些,像是人类在无奈地垂下眼皮。系统的最后几句话,戳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焦虑。是的,他很弱。弱到连一只I阶5级的机械野狗都能追得他屁滚尿流。弱到在这个完全陌生、弱肉强食的钢铁世界里,连最基本的安全感都没有。他需要变强,需要一切能够变强的手段。经验、材料、技能……他全都需要。
“尊严……”林小风内心苦笑,“我现在这副铁皮模样,连张脸都没有,跟谁讲尊严?活下去,才有资格谈别的。”
他想起了人类世界的一句老话:识时务者为俊杰。也想起了网络上的梗: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虽然在这个世界,可能压根没“人”会觉得他尴尬,只有机器蝎子会觉得他“行为异常,疑似故障,建议拆解研究”。
“行……行吧!”林小风一“咬牙”(尽管他没有牙),车头灯重新亮起,带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悲壮,“干了!但是系统,歌跑调了别怪我!我生前……我以前在KTV可是号称‘走调天王’!”
【宿主请放心,任务只要求“大声歌唱”和“清晰可辨”,对音准、节奏、美感无任何要求。】系统的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笑意,【事实上,过于“独特”的演绎,或许更能体现“整活”的精髓,增加触发隐藏评价的可能性哦!】
“你还鼓励我跑调是吧!”林小风彻底无语,但行动上不再犹豫。他驱动车轮,缓缓驶向矿洞中央那片相对平整、铁矿石裸露较多的区域。这里空间稍大,地面虽然还是不平,但至少没有大块的突兀碎石,适合进行“高难度作业”。
他先小心翼翼地用后轮和侧板,将附近几块可能硌到“脑袋”(车头)的碎矿石扒拉到一边,清出一小块相对“干净”的地面。然后,他调转车头,将前轮对准那片区域。
“那么……开始?”
林小风深吸一口气——虽然他这个形态并没有呼吸系统,但这个源自人类本能的动作,能帮助他集中精神。他慢慢将车身重心前移,后轮逐渐离地。
“等等,姿势不对。”他立刻发现了问题。单纯的“竖蜻蜓”式倒立,对于摩托车形态来说几乎不可能,前叉和轮子的结构决定了它无法像人类的手臂那样垂直支撑并保持稳定。“得用前轮支撑,但车身要有一个角度……类似街舞里的‘托马斯全旋’起手式?不对不对,那是用手的……”
他尝试了几次,要么是后轮抬得不够高,达不到“倒立”标准,要么是重心不稳,整个车身向一侧歪倒,幸亏他反应快及时用后轮撑住,才没真的“倒栽葱”。
【提示:建议宿主将前轮作为支点,利用车把的微小转向来调节平衡,同时将后轮和车身尽量向上抬起,与地面呈45度角以上即可被判定为“倒立姿态”。】系统适时给出建议。
“45度……好吧,试试看。”
林小风再次尝试。他小心翼翼地将能量向前轮和前叉集中,感受着车身重心的微妙变化。前轮承受了大部分重量,与地面的接触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缓缓地、一点一点地将后轮抬起。
10度、20度、30度……
车身开始倾斜,整个世界在他“眼”(传感器)中逐渐倒转。矿洞顶部的钟乳石状的金属凝结物成了“地面”,而真正的地面则跑到了“上方”。这种颠倒的视角让他处理器一阵晕眩,仿佛回到了第一次玩过山车的时候。
40度、50度!
“好!保持住!”林小风内心呐喊。此刻,他的车身大约与地面呈50度角,前轮是唯一的支撑点,后轮和大部分车身都悬在空中。这个姿势极其别扭,对前叉和轮轴的强度是巨大考验,也让他维持平衡变得异常困难。车身像喝醉了酒一样左右微微晃动,他必须不断微调前轮的角度和能量分布,才能勉强不倒。
“姿态达成……”林小风刚松了半口气,系统的提示音就响起了。
【倒立姿态已确认。请开始歌唱并同步进行挖掘作业。计时开始:1:00。】
“这就开始了?!”林小风不敢怠慢,一边拼命维持着这高难度的倒立平衡,一边在内部的音频发生器里开始酝酿。
唱什么?在这种地方,这种姿势下?
脑子一片混乱,过去熟悉的歌名在处理器里乱窜。最终,一首极其不应景、但旋律(在他记忆中)还算朗朗上口的歌名跳了出来。
“不管了,就它了!”
他打开外部扬声器——这是他穿越后发现自己除了车灯和鸣笛(如果有的话)外,少数几个能主动发出较大声响的部件之一,音量调至最大。
然后,一阵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金属摩擦声、电流杂音、以及完全不在调上的诡异“歌声”,在寂静的矿洞中猛然炸开: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歌声嘹亮,或者说,嗓门极大,瞬间充斥了整个矿洞空间,甚至在通道中引发了阵阵回音:“是我的爱~爱~爱~”“花正开~开~开~”“最摇摆~摆~摆~”“最开怀~怀~怀~”……
如果此刻有任何一个拥有正常听觉传感器的机器人在场,恐怕它的音频接收模块会瞬间过载,然后毫不犹豫地将林小风归类为“重度精神污染型故障机”,建议立即格式化处理。
就连林小风自己,在听到自己发出的这鬼哭狼嚎般的声音后,火种都尴尬得快要熄灭了。这跑调跑得,别说原唱了,恐怕连作曲人都听不出这是自己的作品!每一个音都不在它该在的位置上,节奏更是忽快忽慢,活像一辆刹车失灵还爆了胎的卡车在下坡路上狂飙。
“太羞耻了……太羞耻了……”林小风内心哀嚎,车身因为强烈的羞耻感而晃得更厉害了,差点真的翻倒。他赶紧集中精神控制平衡。
【警告:倒立姿态不稳定,请宿主集中注意力。歌唱音量符合要求,但请勿中断。】系统冷冰冰(但林小风总觉得它在偷笑)地提示。
“我知道!”林小风悲愤地回应,同时不敢停下那魔音灌脑的歌声,“弯弯的河水从天上来——!!!流向那万紫千红一片海——!!!”
唱的同时,他还没忘记正事——挖矿!可他现在的姿势,怎么挖?
他尝试用前轮“踩”地面,但前轮是支撑点,不能动。用后轮?后轮悬在半空,而且他也没有“手”……
“对了!我还有侧板!还有车架!”
林小风灵机一动。他勉强控制着悬空的后半部分车身,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用侧面的金属护板边缘,去“刮”地面上一块凸起的、颜色暗红的铁矿石。
锵——!
一声刺耳的刮擦声响起,混合在他那跑调的歌声里,显得更加诡异。护板边缘在矿石上留下了一道白痕,但也成功刮下了一些矿石碎屑。
【矿石采集进度:0.1单位。】
“有效!”林小风精神一振,也顾不得姿势难看不难看了,立刻开始了“刮地皮”作业。他像一只倒立的大号金属蟑螂,用侧板和车架底部那些不那么重要的凸起部位,对着地面上的矿石又刮又蹭。
“哗啦啦的歌声是我们的期待——!!!”
“一路边走边唱才是最自在——!!!”
“我们要唱就要唱得最痛快——!!!”
他一边用生命(和尊严)嘶吼着,一边努力地、笨拙地刮着矿石。身体因为维持倒立和用力刮擦而不住颤抖,扬声器里传出的歌声也因此带上了颤音,变得更加“动人心魄”。
矿洞顶部的尘埃被歌声和震动簌簌震落,洒在他倒立的车身上。几块松动的细小矿石从洞壁滚落,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仿佛在给他这惊世骇俗的表演敲着打击乐伴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林小风来说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不仅要对抗物理上的不平衡,还要对抗心理上那排山倒海般的羞耻感。好几次他都想直接放弃,让自己摔下来算了,但一想到那200经验和稀有材料,又咬紧牙关(处理器)挺住了。
“你是我天边最美的云彩——!!!”
“让我用心把你留下来——!!!”
“嘿!留下来——!!!”
唱到高音(或者说,他自以为的高音)部分,林小风彻底豁出去了,音调高亢得几乎要破音,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悲壮。刮矿石的动作也变得更加狂野,车身摇晃的幅度更大,全靠一股意志力在支撑。
【倒立姿态稳定度:65%(偏低,但达标)。歌唱持续,无中断。矿石采集持续。剩余时间:0:15。】
最后十五秒!林小风感觉自己的能量核心都在发烫,维持这种高难度动作的消耗远超想象。他拼尽最后的力量,一边用近乎嘶吼的声音唱着最后几句:
“永远都唱着最炫的民族风——!!!”
“是整片天空最美的姿态——!!!”
一边用侧板对着地上那块最大的矿石疯狂输出,刮得碎石飞溅,火星直冒。
【倒立姿态稳定度:58%!警告,即将低于临界值!】系统提示。
“不管了!最后三秒!”林小风内心咆哮。
“留下来——!!!”
【时间到。任务完成。】
系统的提示音如同天籁。
“哈……哈……哈……”林小风瞬间泄了气,维持姿态的能量一松,整个车身“哐当”一声,结结实实地侧翻在地,扬起一片灰尘。他就这么躺在地上,车轮无力地转动着,车头灯的光芒都暗淡了不少,像是人类经历剧烈运动后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安静。
矿洞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他扬声器里传出的、因为过载而发出的微弱电流嘶嘶声,以及他自己能量核心运转的嗡鸣。
几秒钟后,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欢快和……赞许?
【叮!任务“矿工的浪漫”完成度评价中……】
【倒立姿态维持:基本稳定,虽有波动但全程未倒,合格。】
【歌唱部分:音量充足,全程无中断,曲目完整。音准与节奏……极具个人风格与创造性,完美契合“整活”精神,额外加分!】
【矿石采集:在极端不利姿势下,仍完成1.2单位矿石采集,效率超出预期,优秀!】
【综合评价:A!宿主成功在绝境(?)中发掘了艺术的潜力与劳动的激情!整活,我们是认真的!】
林小风躺在地上,连吐槽的力气都没有了。还艺术的潜力……他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如果这钢铁大地有缝的话。
【任务奖励发放:经验值+200!稀有材料“韧性弹簧”×2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一股暖流(或者说,是清晰的数据流和能量注入感)瞬间涌遍林小风全身。之前的疲惫感被迅速驱散,机体各处传来轻微的、麻痒的强化感,仿佛生锈的齿轮被注入了润滑油,磨损的轴承被悄然修复。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敏捷,还有那玄而又玄的“耐久”,都提升了一小截。
更重要的是,他的经验条猛地窜升一截,然后——
【恭喜宿主等级提升!当前等级:I阶6级!】
【获得自由属性点:1点(可分配至力量、敏捷、耐久、能量、精神五维属性)。】
【升级奖励:全基础属性微量提升,能量上限增加,机体耐久度小幅恢复。】
“升级了!”林小风精神一振,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用轮子弹起来的)。升级带来的充实感和力量感,瞬间冲淡了刚才的羞耻与狼狈。他调出只有自己能看见的属性面板:
【姓名:林小风】
【形态:基础摩托车机器人】
【等级:I阶6级(20/800经验)】
【力量:7(+1)】(影响物理攻击、负重、改造强度)
【敏捷:9(+2)】(影响移动速度、闪避、反应速度)
【耐久:8(+1)】(影响生命值、防御力、异常状态抗性)
【能量:6(+1)】(影响能量上限、技能消耗、持续作战能力)
【精神:???(无法测量,与火种潜力、系统适配相关)】
【自由属性点:1】
【主动技能:滑稽闪避 Lv.1】
【天赋:改装狂热(未激活)】
【装备:无】
【称号:无】
【声望:无】
属性确实提升了!括号里的加成应该是每次升级自动获得的基础成长。那个敏捷+2,大概和自己这段时间被追杀、被迫进行各种高难度机动脱不了干系。至于多出来的1点自由属性……
林小风略一思索,将其加在了“敏捷”上。他现在的战斗方式,明显是速度与灵活占优的游斗型,既然“滑稽闪避”是保命神技,那就把敏捷堆高,让自己更“滑不留手”!加点瞬间完成,他感觉身体似乎又轻盈了一分,轮胎与地面的感知也清晰了些许。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一次高评价整活任务,且任务过程充满“艺术性的失控”与“创造性的不协调”,符合隐藏条件。触发特殊状态“灵感迸发”!】
“灵感迸发?”林小风一愣。
【状态:灵感迸发】
【效果:在接下来的一次制造、改造或技能领悟行为中,小幅提升成功率和成品品质/技能效果。持续时间:24小时(或一次使用后消失)。】
【说明:荒诞是灵感的催化剂,羞耻是创意的助燃剂。宿主,请珍惜这份用“歌声”换来的顿悟时刻!】
“……”林小风决定忽略掉那充满调侃意味的说明文字。提升制造成功率和品质?这简直是雪中送炭!他正愁着怎么用那些破烂材料打造出能用的武器呢!还有那个“韧性弹簧”,一听就是好东西。
他心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了那两根“韧性弹簧”。它们约有小臂长,通体呈暗银色,在车头灯的照射下泛着哑光,轻轻用手(侧板拨弄)触碰,能感觉到其内部蕴含着良好的弹性与韧性,绝不是普通货色。
“好东西!拿来做刀柄的减震或者辅助发力结构,肯定很棒!”林小风心头火热。之前的羞耻、疲惫,此刻全部化为了对未来的期待。倒立唱歌算什么?能变强,能活下去,才是硬道理!这波,不亏!
然而,就在他美滋滋地欣赏着弹簧,规划着未来武器蓝图时——
嘶嘶——嘶嘶——
一阵轻微但密集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矿洞深处传来,由远及近,速度极快!
林小风猛地“抬头”(抬起车头),车灯光束射向声音传来的黑暗矿道。只见在那幽深的黑暗中,数点猩红色的光点骤然亮起,并且迅速增多,密密麻麻,像是夏夜草丛中被惊扰的虫群,充满了冰冷而嗜血的意味。
是机械蝎子!而且不止一只!是一群!
刚才他那“震撼人心”的歌声,以及之后翻倒的动静,终究还是引来了不该惹的东西。
“我靠!”林小风心头一紧,刚刚升级的喜悦瞬间被危机感冲散。他立刻将弹簧收回系统空间,车身绷紧,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车灯扫过,他看到了那些从不同矿道岔口涌出的身影:熟悉的金属节肢躯体,高高扬起的、闪烁着寒光的尾针……粗略一看,至少有五六只!而且,其中一只的体型明显比周围的同类大上一圈,甲壳的颜色更深,在昏暗光线下泛着一种冰冷的金属蓝光泽,尾针也格外粗长,尖端闪烁着不祥的幽紫色。
【警告:检测到复数敌对单位!发现精英单位:精锐机械蝎,等级评估:I阶6级!威胁等级:中等!建议:撤离或寻求有利地形!】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中响起。
精锐机械蝎!I阶6级!比自己还高一级!而且还有一群小弟!
林小风感觉自己的火种核心又抽了一下。刚刚升到6级的豪情壮志,瞬间被现实泼了一盆冷水。他看了一眼自己空空如也的“手”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些被他刮下来的可怜巴巴的矿石碎屑。
“我说什么来着!唱歌会把蝎子引来!”他在内心哀嚎。
那只精锐机械蝎用猩红的复眼“看”着林小风,尾针高高扬起,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嗒、嗒、嗒”的清脆响声,像是在传递某种信号。周围的几只普通机械蝎立刻散开,呈一个松散的半圆形,缓缓向林小风包围过来,它们的尾针同样锁定了他,发出轻微的、高频的震动声。
前有蝎群,后是岩壁。他所在的这个稍微宽敞的岔口,此刻成了绝地。
“系统!”林小风一边缓缓向岩壁方向后退,一边在内心急问,“你的‘半径五十米内无活跃信号’是怎么扫描的?!”
【系统回馈:十分钟前扫描结果准确。蝎群是被宿主的“歌声”及后续动静从更深处矿道吸引而来,移动速度超出常规预估。】系统的回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我也没想到你能把怪引这么远”的无辜。
“……”林小风无话可说。他死死盯着缓缓逼近的蝎群,尤其是那只领头的精锐蝎,大脑(处理器)飞速运转。
跑?往哪跑?来时的那条矿道已经被两只蝎子堵住了。其他岔口黑漆漆的,谁知道通向哪里,万一是个死胡同……
打?开什么玩笑!一只I阶5级的普通蝎子他都得周旋半天,现在一只6级精英带五只4-5级的小弟,正面上绝对是送零件!
难道刚升完级,就要交代在这里?还是以“倒立唱歌引怪自灭”这种奇葩方式载入这个世界的史册?(如果这个世界有史册的话)
不!绝对不行!
林小风车头灯的光芒变得锐利起来。他回想起之前与机械野狗、与那些零星蝎子周旋的经历。回想起自己是如何利用速度,利用地形,一次次化险为夷。
“没有武器,没有强力技能……但我有速度,有刚刚升级强化的属性,有‘滑稽闪避’……还有,”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之前被他刮下来的矿石碎块,以及不远处那辆歪倒的、锈迹斑斑的废弃小矿车,“……还有这个破地方能利用的一切!”
蝎群越来越近,那只精锐机械蝎已经不耐烦了,它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仿佛下达了总攻的命令。
五只普通机械蝎同时加速,从不同方向朝着林小风扑来,尾针闪烁着寒光!
生死关头,林小风反而冷静了下来。他的“火种”剧烈跳动着,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系统,那个‘灵感迸发’状态,对临时想到的‘战斗方法’,有用吗?”他在内心快速问道。
【状态“灵感迸发”适用于“制造、改造或技能领悟行为”。宿主若能在战斗中临时创造出有效的战术或动作,并使其趋向于“技能”雏形,有可能获得该状态的隐性加成,表现为更高的成功几率或更好的效果。】系统快速回应。
“足够了!”林小风车头灯光芒大盛。
就在最前面两只蝎子的尾针即将刺中他车身的刹那——
“滑稽闪避!”
他的车身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的、像是脚底抹油般的诡异姿态,猛地向侧方一滑一扭,险之又险地从两根尾针的缝隙中钻了过去。在闪避的同时,他的后轮狠狠扫过地面,将一大片碎石和尘土,以及几块较大的矿石碎块,朝着蝎群的方向猛地扬起!
尘土弥漫,暂时遮蔽了几只蝎子的视线传感器。
林小风没有趁机攻击——他知道那点石块造不成伤害——而是如同离弦之箭,朝着岔口中那个唯一可能带来转机的物体冲去。
那辆歪倒在轨道起点附近的、锈迹斑斑的废弃小矿车。
“大块头,小蝎子们……”林小风内心默念,车轮在坑洼的地面上急速旋转,扬起更多尘埃。
“快乐挖矿时间结束了,现在——”
“是快乐碰碰车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