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堂挑衅与会议反转

第二天早上七点，陈炎坐在单身公寓的玄关换鞋，小心翼翼地戴上王胖子送的黑色护膝。面料贴肤不闷，裹在膝盖上时，还带着一丝余温，瞬间驱散了清晨的凉意。

他特意提前十分钟到医院，走进外科办公楼三楼的走廊，就听见护士站的同事在小声议论。“张医生昨天被院长在行政会上点名，说他一台手术耗材超支了。”“难怪早上脸黑得像锅底。”

陈炎没心思掺和，径直走向住院部一楼的职工食堂。早上七点半的食堂最是热闹，橙色塑料桌椅摆得整整齐齐，打餐窗口飘出的馒头麦香、咸菜咸香，混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格外真实。

他端着一碗小米粥、两个肉包，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身后就传来“噔噔噔”的皮鞋声——步伐又重又急，带着明显的挑衅意味，听得人心里发沉。

“哟，这不是我们的陈大医生吗？还敢来食堂吃饭，没躲在角落啃泡面啊？”张磊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医生，都是平时跟在他身边的人，此刻正抱着胳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过来，邻桌的两个护士停下筷子，小声嘀咕：“这张医生也太欺负人了”“陈医生以前多厉害啊，真可惜”。陈炎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没抬头。

他舀了一勺粥放进嘴里，语气平淡：“让让，挡着我吃饭了。”张磊没想到他这么冷淡，脸色更难看了。

“陈炎，你装什么装？”张磊往前凑了一步，声音拔高，“当年多风光，现在还不是个破病历管理员？”

旁边的年轻医生跟着起哄：“张医生说的是，有些人就是烂泥扶不上墙，再怎么折腾也没用。”

陈炎放下筷子，抬眼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没有愤怒，也没有怯懦：“说完了？说完就走，别影响其他人吃饭。”

他的淡定让张磊更气，攥紧拳头就要发作。“吵什么吵？食堂是吃饭的地方，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护士长王姐走过来，皱着眉瞪向张磊，“有这功夫不如去看看你的病人。”张磊脸色铁青，只好悻悻地带人离开。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陈炎重新拿起筷子。他知道，张磊受了气，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果然，上午十点整，科室的广播通知开病例讨论会，地点在三楼小会议室，主持人正是张磊。陈炎摩挲着口袋里的护膝边缘，心里有数——这场会，张磊是冲他来的。

小会议室里，长方形会议桌铺着深灰色桌布，十多个医生、护士已经就位。张磊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一摞病历夹，他扫了一眼陈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今天我们讨论一个疑难病例，”张磊故意把病例单推到陈炎面前，“陈炎，你以前是外科骨干，先给大家分析分析？”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陈炎身上。这病例是张磊特意挑的，患者病情复杂，涉及多种并发症，刚才分发病例时，不少资深医生都皱了眉，暗自琢磨。

张磊笃定陈炎这三年颓废度日，早就把专业知识忘光了，就等着看他出丑，报早上食堂的“仇”。

陈炎拿起病例单，指尖因为还没完全恢复，微微有些发颤，但指腹划过纸质病例的纹路时，心里却格外踏实。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快速浏览着上面的每一个字。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没人说话。张磊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等着看陈炎支支吾吾说不出话的模样。

半分钟后，陈炎放下病例单，抬起头，语气平稳地开口：“患者是65岁男性，胸口疼、喘不上气三天了，还有十年的高血压病史，一直没规律吃药。”

他没有看任何资料，仅凭一遍浏览就准确说出关键信息。邻座的年轻医生惊讶地睁大眼睛，小声对旁边的人说：“他居然记得这么清楚？”会议室里静了静。

张磊脸色微变，却依旧嘴硬：“光说这些没用，关键是诊断和治疗方案，你能说清楚吗？”

“初步判断是心脏血管出了问题，大概率是血管突然堵了引发的急症，”陈炎语速不快，却条理清晰，“从心电图和抽血结果来看，完全符合这种情况的特征。”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治疗的话，首先要用药防止血液凝固形成血栓，再用药物稀释血液。同时要盯着心跳、血压这些关键指标，要是情况不好，就赶紧做微创手术通血管。”

他还特意补了一句：“这么做是因为患者年纪大，又有高血压，保守治疗风险太高，微创手术创伤小、恢复快。”话虽通俗，却透着严谨的专业判断，连年轻护士都能听明白。

张磊彻底坐不住了，猛地站起来：“你胡说！这病例明明还有其他可能性，你怎么能这么草率下结论？”

“我没有草率，”陈炎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张医生可以看看患者的冠脉CT报告，上面的影像资料足以支持我的诊断。”

张磊赶紧抓起桌上的冠脉CT报告，手指飞快地翻着，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影像图。半分钟后，他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陈炎说的一点没错，每一个判断都有依据，他根本挑不出任何毛病。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轻微声响。几秒钟后，才响起细碎的议论声，大家看向陈炎的眼神，早已没了之前的轻视，多了几分敬佩和惊讶。

陈炎没理会众人的目光，也没看张磊难看的脸色，只是平静地坐下。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这场小小的意外，让陈炎明白：真正的底气，从来不是过往的光环，而是刻在骨子里的专业与坚守。他迟早要重新站在手术台上，这念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