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从膳堂方向飘来隐约的饭菜香气。
陈湛缓缓收刀入鞘,目光平静地扫过视野中那一连串的系统提示。
在他的眼底,一抹锐利的精光倏然闪过。
果然,他的猜想被证实了。
第二门黄阶下品刀法突破至“融会贯通”境界后,带来的熟练度获取加速效果和之前的第一门叠加了起来。
尽管提示中明确标出了“×100”也就是最多获得100倍加成的上限,但对此刻的他而言,这条由系统铺就的捷径已经足够了。
玩家与原住民的鸿沟,在此刻赤裸裸地展现。
原住民武者追求高阶功法,是因高阶功法意味着更磅礴的威力、更坚实的根基、更广阔的潜力,功法每高一品带来的都是质变。
但对拥有系统的陈湛而言,低阶功法,尤其是同类型的低阶功法,才是最高效的燃料,为后来练习高阶功法打下基础。
况且高境界的低品阶功法在实战中不如高境界的高品阶功法,但不会比低境界的高品阶功法差劲。
“刀法如此,身法、内功、硬功的熟练度加成方式想来规则也是相通的。”陈湛心念电转,一条清晰的变强路径在他脑中瞬间构筑成型。
那本曾让他颇为心动的黄阶上品《疾风刀》,在此刻吸引力骤降。
当务之急,是搜集更多廉价易得的黄阶下品刀法秘本,将这份熟练度加速堆砌起来。
等加速度高了以后,把黄阶下品的功法提升到融会贯通后面的境界,效果不会比黄阶上品功法的融会贯通境界差。
功绩可以先攒着,但是银子,应该用在这里。
他随着轮换着去吃饭的季寻等同僚走向膳堂,面色平静,与旁人无异,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城中几家书局、武铺以及黑市的行情。
饭后,他转而锤炼《游身步》。身法同样是保命立身的根本。
当初对战那影爪猫妖,如果游身步的境界能再高一些,他就能再快一分、再灵巧一分,就不至于用开膛破肚的代价换那只猫妖的命。
只是他现在并没有身法达到融会贯通的水平,也就并没有刀法那般恐怖的熟练度加成,每次练习仅能稳定收获一点熟练度。
他的游身步距离下一境界融会贯通,尚缺八百余点熟练度,按此效率,即便苦修不辍,也需七八日光景。
“没关系。”陈湛并未急躁,“先以刀法为锋,撕开局面。待刀法加速叠高,再回头冲刺身法、内功,补全短板,甚至寻一门护体硬功。届时攻如疾火,守如磐石,进退如电,方是真正的强者根基。”
此前他尚有一丝隐忧,斩杀妖魔获取经验固然能快速升级,但境界提升太快就太过扎眼,难免引人探究。
他的经验值无法储存,达到上限就会提升等级,无法控制。
而如今快速提升武学境界的通路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当外人只当他是个痴迷武技、苦修不辍的淬体后期时,他悄然积累的,将是足以越阶而战的恐怖实战底蕴。
“待武技根基夯至足以自保的时候,再放手猎妖,攫取经验。”他收敛心绪,身影如游鱼,似柳絮,在大堂后的小块空地上飘忽不定。
太阳落下后,收获五十八点游身步熟练度后,范元带来了新的命令:司内全员,今夜值守,不得归家。
陆乘虎一行仍未返回,程方小队也一样全员固守司衙。
缉妖司内,灯火比往常提早点亮,映得人影幢幢,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紧张的氛围。
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清楚,能让总旗亲率大半精锐外出彻夜未归,让司内如临大敌的,绝非寻常案件。
陈湛悄然调整了修炼节奏,不再追求榨干最后一丝体力换取经验的提升,而是训练与休息结合,保留三分余力,以免需要临时出任务时没有体力。
夜色,如浓墨般彻底浸染了铁山县。
范元与队内众人都在大堂铺了铺盖休息,轮换着值班。
陈湛与季寻被换下岗的徐放、楚怀推醒,接替后半夜的岗哨。
四人简短交接后,徐放、楚怀面带倦意,正要躺回铺盖歇息时,异变骤生!
“啊——!!”
一声短促的叫声猛地从一个铺盖里炸响。
众人骇然转头,只见力士王卫竟直挺挺从床铺上弹坐起来,他双目圆瞪欲裂,眼球上爬满狰狞血丝,可瞳孔深处却空洞地注视前方。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脖颈青筋暴起,脸颊肌肉疯狂抽搐,涣散的目光突然聚集了焦点,他扫过被惊动围拢过来的陈湛四人,嘴唇哆嗦着,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道:
“噩梦里的白色蜡烛!是它在烧我!!!”
王卫的声音刚刚落下,眼中的神采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也没能再发出。
随即,他整个人仿佛被瞬间抽走了骨头,向后一仰,伴随着“咚”一声闷响重重倒回铺上。
一动不动,气息全无。
“阿卫——!!!”
一声凄厉的悲嚎撕裂了寂静,王卫的同胞兄长王戍同疯虎般扑到床边,颤抖的手猛地探向弟弟的鼻息、颈侧。
下一刻,他浑身剧震,霍然抬头,眼中是怒火以及绝望。
“王卫!”“阿卫!”
季寻、徐放、楚怀同时惊呼抢上,范元与另一名力士在刚刚也已被惊醒,刀鞘中传出“锃”的轻响,刀刃已出半寸,两人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视着昏暗大堂的每一个角落,肌肉绷紧。
陈湛僵在原地。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他的尾椎骨猛地窜起,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几乎冻结血液。
白烛,噩梦,燃烧……
王卫临死前的呐喊骤然打破了他脑中某些被掩埋的记忆。
连日来,深夜莫名惊醒的心悸、面对书桌提笔时的茫然、醒来后脑中那片空白的惶惑,无数杂乱的碎片此刻在他的脑中疯狂涌动,试图拼凑出某个被强行抹去的记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