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总旗惜才放鹰隼,郡城择骨饲虎狼

先到的是个精瘦汉子,看见陈湛已在场中挥汗如雨,愣了一下,随即抱拳笑笑,自去一旁打熬气力。

接着又来了两三人,皆是范元旗下的力士,各自开始磨练武艺,校场上渐渐有了呼喝与劲风破空的声音。

季寻抱臂坐在场边石墩上,看着陈湛一刀接一刀,忍不住咂舌:“这小子不要命了?”

“武道一途,终究要靠汗水熬。”旁边一名年长的力士低声道,目光同样落在陈湛身上,“只是这般练法确实很凶啊。”

陈湛没理会他人的目光。

原住民武者需要靠苦修维持境界,防止武艺生疏,想要进步就需要花费更多时间。

而他不同,系统给予的熟练度是实实在在的进步,每一滴汗都不会白流。

这种看得见的成长和玩家一证永证的特性让他能咬着牙,将身体压榨到极限。

同一时刻,陆乘虎的书房里茶香袅袅。

范元坐在下首,腰背挺直,“昨日的城南猫妖一案,陈湛临阵突破,现在已经突破到淬体后期。而且属下亲自试过,他的气力远超同阶,反应亦属上乘。”

陆乘虎闻言,放下手中的公文,指节在檀木桌面上轻轻叩击:“十六岁的淬体后期,在铁山县,十年也未必能出一个。”

“是的,陆大人。”范元抬眼,“我听说怀荒城缉妖司近日发函,邀各县遴选年轻俊杰前往受训。属下以为,陈湛可争一争。”

陆乘虎沉默片刻。

他的第一反应是不舍,这般好苗子,留在自己麾下,好生打磨几年,必然能突破到开脉期,到时候能帮助自己做很多任务。

但他又转念一想,铁山县终究太小了。

小旗的位置已满,连他的心腹李进突破到开脉期都没有位置晋升到小旗,到时候陈湛就更难安排了。

如果他去城里的话,就能看到更广阔的天地了。

“怀荒城……”陆乘虎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深远,“那地方,妖魔更多,死得更快,但也爬得更高。”

“正因如此,才该去。”范元声音低沉,“他父亲守义兄当年若非受伤,也该去那里搏个前程。如今陈湛有这份天赋,又有这份狠劲,不该困死在这小县城里。”

话至此,已不仅是举荐。

陆乘虎看着眼前这黑脸汉子,范元平日里脾气最为冷硬,鲜少为谁开口。

今日他却为了故人之子破了例。

“罢了。”陆乘虎终是摆摆手,“你先将陈湛的名字和资料报上去。怀荒城那边遴选的流程很繁杂,各县推举、背景核查、实力验看等等全套流程都走完,少说也得一两个月。”

范元起身,抱拳深揖:“属下代陈湛,谢过总旗。”

“谢什么。”陆乘虎失笑,“他既是我缉妖司的人,我自然也关心他的前程。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有些低沉:“去了怀荒城,他的生死便由不得你我了。你得让他明白,那里机遇多,但也更容易吸引妖魔的视线,死人也多得如割草。”

“属下明白。”

陈湛不知道陆乘虎与范元在书房里的对话。

他只知道手中的刀越来越沉,手臂像灌了铅一般,每一次挥刀都让浑身的肌肉隐隐作痛。

但他不想停,视野中系统的提示快要达到一个界限了:

【破风刀法熟练度+1,当前:驾轻就熟(999/1000)】

最后一刀。

他深吸一口气,刀锋自下而上,全力反撩。

“唰!”

刀风凄厉,在空气中扯出一声短促的尖啸。

【破风刀法熟练度+1,当前:驾轻就熟(1000/1000)】

【破风刀法·驾轻就熟(1000/1000)→融会贯通(0/10000)】

【黄阶刀法“破风刀法”已达融会贯通境界】

【同阶刀法熟练度获取速度×10】

【非同阶刀法熟练度获取速度×2】

提示弹出来的瞬间,一股洪流般的信息与体感轰然涌入陈湛的脑海。

他对破风刀法的理解不再是零散的招式,而是完全贯通下来,仿佛此前千百次练习中的所有晦涩处和所有发力不畅的节点,在这一刻被串联了起来。

他的肌肉记忆被重塑,运刀轨迹在意识中自然延展出更刁钻、更高级的变化。

他甚至在脑中浮现了自己在无数虚拟场景中与不同敌人交战的景象。

自己挥刀劈开重甲、撩断箭矢、反手抹过敌人咽喉,然后反手将贴上来的另一名敌人拦腰斩断……他的每一种应对都成了身体里的本能。

陈湛拄刀而立,大口喘息,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在黄土地上砸出深色斑点。

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次刀法晋升的效果太赚了。

他闭目凝神,开始回忆原身的另一门刀法——《游身刀法》。

这是原主早年在武馆学到的另一门黄阶下品刀法,更侧重贴身缠斗与步伐配合。

此前因和破风刀法品阶相同、路数相近,且熟练度没有破风刀法高,所以他并没有刻意修炼。

此刻,当他按照记忆起手演练时,系统的提示浮现在他的眼前。

【游身刀法熟练度+10,当前:略有小成(87/100)】

果然,现在练习刀法的熟练度是之前的十倍。

陈湛眼中精光爆射,继续挥刀。

场边,几名同僚见陈湛终于停下练刀,刚松了口气,却见这少年只闭目片刻,竟又换了一套刀法重新开练。

“这……”有人哑然。

“疯了吧?”另一人喃喃。

但没有人嘲笑他。

所有人看着那道青衣身影在午后烈日下,一刀又一刀,不知疲倦般压榨着每一分体力,心头都莫名生出一股寒意,以及一丝被甩开的恐慌。

连吊着胳膊的季寻都站了起来,眼神有些复杂。

范元不知何时已来到校场边,抱臂立于檐下阴影中,黑脸上看不出表情。

只是晚上,当陈湛一套游身刀法练完时,他脸上的那道疤抽动了一下。

“怪物。”他低声吐出两个字,转身离去。

晚膳时,膳堂里议论纷纷。

“怪了,这两日县里太平得出奇。”一名络腮胡力士扒着饭,含糊道,“往常三天两头就有不长眼的小妖窜进来,这两日竟一只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