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疗伤夜话，暗室密谋

林墨醒来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鼻的药味。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硬板床上，四周是简陋的木制墙壁，墙上挂着几束风干的药材。这里是林家药堂的病房，专门用来安置重伤的族人。

窗外，月色如水，已是深夜。

“咳咳...”

林墨刚想撑起身，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低头看去，只见整个上半身都缠满了绷带，上面渗着斑驳的血迹。左耳处也包扎着，隐隐作痛。

更严重的是体内——经脉多处断裂，真气涣散，丹田虽然因为《社畜养生诀》的保护没有彻底崩碎，但也布满了新的裂痕。

“系统，调出我的状态。”林墨在心中默念。

蓝色光幕在眼前展开，但这一次，界面布满了裂纹般的红色警告条纹: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严重异常！】

【警告！经脉破损度67%！】

【警告！丹田破损度85%（持续恶化中）！】

【警告！失血过多，脏器受损！】

【自动修复程序已启动...修复进度:3%...预计完成时间:72小时...】

【宿主状态:濒死（建议立即采取急救措施）】

【境界:凡武境四层（持续跌落中）】

【功法:《社畜养生诀》（第二层:略有小成，正在自主修复损伤）】

【武技:崩山拳（圆满，无法施展）】

【临时增益:已失效】

【后宫成员:2】

【羁绊值:0】

【系统币:180】

濒死。

林墨苦笑。

接苏烈三招的代价，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若不是《社畜养生诀》在关键时刻护住了心脉，若不是临时防御增幅削弱了部分伤害，若不是透支潜能的那一拳消耗了《裂空指》大半威力...

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不过...”林墨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也不是全无收获。”

在与苏烈最后一击碰撞的瞬间，他清晰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那不是真气，不是力量。

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仿佛蛰伏在血脉深处的某种存在，被死亡危机惊醒，短暂地苏醒了一瞬。

就是那一瞬，帮他扛住了致命一击。

“到底是什么？”林墨内视己身，却什么都发现不了。

那感觉就像幻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墨立刻闭上眼睛，假装还在昏迷。

门被推开，两个人走了进来。

“爹，墨哥他...真的不会有事吗？”是林清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放心。”林震天的声音响起，“药老已经用‘续命金针’封住了他的心脉，只要熬过今晚，命就能保住。只是...”

“只是什么？”

林震天沉默片刻，长叹一声:“只是经脉和丹田的损伤太重了。就算能活下来，修为...恐怕也保不住了。”

林清月倒吸一口凉气:“怎么会...墨哥好不容易才恢复...”

“苏烈的《裂空指》是玄阶上品武技，威力足以轰杀灵武境。”林震天声音低沉，“墨儿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修为...没了就没了吧，只要人活着就好。”

话虽如此，但林墨能听出父亲语气中的不甘和痛苦。

对于一个武者来说，修为尽废，有时候比死更难受。

“那苏家...”林清月又问。

“苏烈当着所有人的面答应了三招之约，暂时不会明着动手。”林震天冷笑，“但他不会善罢甘休。还有王家...王烈今天看墨儿的眼神不对。”

“王家家主？他...”

“王烈是个枭雄，惯于见风使舵。”林震天道，“如今墨儿展现出如此潜力，王家要么拉拢，要么...除掉。”

病房内陷入沉默。

良久，林清月低声道:“爹，我能留在这里照顾墨哥吗？”

“你...”林震天有些意外，“清月，你和墨儿...”

“墨哥救过我。”林清月语气坚定，“而且他是林家未来的希望。于公于私，我都应该照顾他。”

林震天深深看了她一眼，最终点头:“好，那就麻烦你了。药老就在隔壁，有事随时叫他。”

“是。”

林震天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门被关上。

病房里只剩下林墨和林清月两人。

林墨能感觉到，林清月在床边坐下了。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似乎在探脉。

“脉象这么乱...”林清月喃喃自语，“墨哥，你一定要撑过去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林墨从未听过的温柔。

不知过了多久，林墨感觉到林清月起身，走到窗边。

月光透过纸窗洒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墨哥，”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三年前你遇袭重伤的消息传回来时，我偷偷哭了一整夜。”

林墨心中一动。

“那时候我才十四岁，刚接触武道不久。你是青云城最耀眼的天才，是我仰望的目标。”林清月继续道，“我那时就想，总有一天，我要追上你的脚步，和你并肩站在武道巅峰。”

“可后来你修为尽废，沦为废柴。所有人都嘲笑你，轻视你。只有我知道，你眼中的火焰从来没有熄灭过。”

她转过身，看着床上的林墨:“今天你在擂台上，一拳击败林虎的样子...和三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天才，一模一样。”

“所以，”林清月走回床边，轻轻握住林墨的手，“你一定要好起来。我等着你，重新站起来的这一天。”

她的手很凉，但很柔软。

林墨能感觉到，她说话时，指尖在微微颤抖。

这个平日里清冷如月的少女，此刻展露出了内心深处最柔软的一面。

【叮！林清月好感度+20，当前好感度:80（倾慕）】

【羁绊值+100，当前羁绊值:100】

系统提示音响起。

但林墨此刻无暇顾及。

因为另一道提示音接踵而至:

【检测到宿主处于濒死状态，自动启动紧急预案】

【消耗100羁绊值，兑换‘生命之泉’（初级）】

【生命之泉:可修复伤势，恢复生命，强化体质。效果:持续24小时，修复速度提升300%】

一股温润的暖流从心脏处涌出，迅速流遍全身。

林墨能清晰感觉到，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田的裂痕也被一股柔和的力量包裹，缓缓修复。

更神奇的是，他原本因失血过多而冰冷的身体，重新温暖起来。

“这是...”林墨心中震惊。

系统还有这种功能？

【生命之泉效果持续期间，建议宿主保持静养，配合《社畜养生诀》修复功法，可加速恢复】

林墨立刻照做。

他维持着昏迷的假象，暗中运转《社畜养生诀》。

龟息吐纳术展开，呼吸变得深、长、缓。这一次，因为生命之泉的效果，修炼速度竟然比平时还要快！

破损的经脉在真气的滋养下快速愈合，丹田的裂痕也在缩小。

按照这个速度，不需要三天，也许明天一早，他就能恢复行动能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深夜，林家药堂寂静无声。

林清月一直守在床边，偶尔起身查看林墨的情况，偶尔为他擦拭额头的冷汗。

而林墨，则在全心修复伤势。

不知不觉，东方泛起了鱼肚白。

天快亮了。

就在这时——

窗外突然传来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不是风声！

是有人在屋顶上快速移动！

林墨瞬间警觉！

他刚想睁眼，就感觉到林清月也动了！

她猛地站起，手按在剑柄上，眼神锐利如鹰！

“谁？！”她低喝一声。

窗户无声无息地开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入病房，落地无声。

那是个蒙面黑衣人，身材瘦小，手中握着一柄短剑，剑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泽——淬了剧毒！

“杀你的人。”黑衣人声音沙哑，直接扑向床上的林墨！

林清月拔剑！

剑光一闪！

叮！

短剑与长剑相交，溅起几点火星！

黑衣人被震退一步，眼中闪过讶异:“凡武境六层？小丫头，有两下子。”

林清月持剑挡在床前，冷冷道:“你是谁派来的？苏家？还是王家？”

“死人不需要知道太多。”黑衣人冷笑，再次扑上！

这一次，他的速度比刚才快了数倍！

短剑化作数十道幽蓝的剑影，如毒蛇般刺向林清月周身要害！

林清月脸色凝重，全力施展剑法。

但黑衣人的修为明显在她之上，至少是凡武境七层！剑法更是诡异刁钻，每一招都阴狠毒辣！

转眼间，两人交手十余招。

林清月开始落入下风，手臂、肩膀多处被划伤，鲜血染红了白衣。

“清月，退后。”

一个平静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清月一愣，下意识回头。

只见床上，林墨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精光四射，哪有半点濒死的模样？

“墨哥，你...”林清月又惊又喜。

黑衣人也愣住了:“你...你怎么还能动？！”

他接到的情报是，林墨经脉尽断，丹田破碎，就算不死也是废人一个，绝无可能这么快恢复！

“很意外？”林墨缓缓下床，活动了一下手脚。

生命之泉的效果比想象中更好，一夜修复，他的经脉已经恢复了三成，丹田破损度也降到了70%。虽然实力十不存一，但对付一个凡武境七层的刺客...

够了。

“装神弄鬼！”黑衣人眼中闪过狠色，“就算你还能动，也是强弩之末！受死吧！”

他身形暴起，短剑直刺林墨心口！

这一剑，用上了全力！

幽蓝的剑光在晨光中显得格外诡异！

但林墨只是抬手。

很简单的动作——屈指，一弹。

叮！

指尖精准地弹在剑脊上！

短剑剧震，剑上的幽蓝光泽瞬间黯淡！

黑衣人如遭重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喷出一口鲜血！

“你...你...”他满脸骇然，“你的实力...不是废了吗？！”

“谁告诉你我废了？”林墨一步步走过去，眼神冰冷，“说吧，谁派你来的。说出来，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黑衣人眼中闪过绝望，突然一咬牙！

林墨脸色一变:“不好！”

他想阻止，但已经晚了。

黑衣人嘴角溢出黑血，身体抽搐了几下，软软倒下。

服毒自尽。

林墨走到尸体旁，蹲下检查。

黑衣人身上没有任何标识，短剑也是普通货色，淬的毒倒是罕见，是“断魂散”，见血封喉。

“专业的死士。”林墨站起身，眉头紧皱。

能培养出这种死士的势力，在青云城不多。

苏家，王家，或者...林家内部？

“墨哥，你没事吧？”林清月走过来，担忧地看着他。

“我没事。”林墨摇头，看向她身上的伤，“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林清月说着，却突然晃了晃，险些摔倒。

林墨连忙扶住她，这才发现，她手臂上一道伤口已经发黑，周围的皮肤开始溃烂。

毒！

那短剑上的毒，沾到伤口就会扩散！

“坐下！”林墨将林清月按在床边，撕开她手臂上的衣袖。

伤口不大，但周围的皮肉已经变成紫黑色，还在快速蔓延。

林清月脸色开始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墨哥...我...”她声音虚弱。

“别说话。”林墨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伤口上。

《社畜养生诀》全力运转！

真气渡入林清月体内，开始驱散毒素。

但“断魂散”毒性猛烈，林墨现在实力未复，驱毒速度很慢。

眼看毒素就要蔓延到肩膀，林墨一咬牙，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他低下头，用嘴堵住了伤口。

“墨哥！你做什么？！”林清月惊呼。

但林墨没有回答，而是开始吸吮伤口处的毒血。

一口，两口...

黑紫色的毒血被他吸出，吐在地上。

林清月呆呆地看着他，眼眶突然红了。

她知道，林墨这是在用命救她。

“断魂散”见血封喉，虽然通过口腔吸收会慢一些，但也是剧毒！林墨本就重伤未愈，现在又吸毒血...

“墨哥...够了...”她声音哽咽。

林墨没有停。

直到吸出的血变成鲜红色，他才停下，然后立刻盘膝坐下，运功逼毒。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的气息正顺着喉咙往下蔓延。

《社畜养生诀》疯狂运转，将那股气息死死压制在喉咙处，不让它进入脏腑。

但这样一来，他本就未愈的伤势，又开始恶化。

【警告！检测到剧毒‘断魂散’入侵！】

【警告！宿主生命体征再次下降！】

【自动修复程序加速...消耗剩余生命之泉效果...】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林墨咬紧牙关，全力抗毒。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阴冷气息终于被逼出体外。

他张嘴，吐出一口黑血。

然后，眼前一黑，再次昏迷。

失去意识前，他听到林清月的惊呼声，感觉到她抱住自己的手臂...

林墨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

他躺在药堂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床边，林清月趴在桌上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痕。她的手臂已经包扎好，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林墨坐起身，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经脉恢复了四成，丹田破损度65%，实力大概恢复到凡武境三层水平。

虽然还很虚弱，但至少能动了。

“系统，调出状态。”

【宿主状态:重伤（恢复中）】

【境界:凡武境三层（恢复中）】

【功法:《社畜养生诀》（第二层:略有小成）】

【武技:崩山拳（圆满，暂时无法全力施展）】

【特殊状态:抗毒性提升（因吸收‘断魂散’，获得部分毒抗）】

【后宫成员:2】

【羁绊值:0】

【系统币:180】

抗毒性提升？

林墨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应该是吸收“断魂散”后，身体产生了抗性。

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正想着，门被推开。

林震天走了进来，看到林墨醒了，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墨儿，你醒了？！”

“父亲。”林墨点头。

林震天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儿子:“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

“好多了。”林墨道，“清月她...”

“清月没事，毒已经解了。”林震天脸色突然沉下来，“墨儿，昨晚的事...我已经知道了。”

他看向地上的那滩黑血，还有墙角那具已经被白布盖住的尸体。

“是死士。”林震天声音冰冷，“能在林家内部潜入药堂刺杀，背后的人...不简单。”

“查出来了吗？”林墨问。

林震天摇头:“尸体上没有任何线索。但能在青云城培养出这种死士的势力，只有三家。”

苏，王，林。

意思很明显了。

“父亲觉得是谁？”林墨看向父亲。

林震天沉默良久，缓缓道:“苏家的可能性最大。但你二爷爷那边...也不干净。”

二爷爷，就是二长老林远河。

林墨眼神一冷。

果然，林家内部，有人想借刀杀人。

“墨儿，”林震天突然正色道，“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事？”

“大长老...想见你。”

林墨一愣。

大长老林远山，地武境强者，林家真正的掌权者。

他出关后，一直对林墨不闻不问，现在突然要见...

“什么时候？”林墨问。

“现在。”林震天道，“大长老在后山禁地等你。”

后山禁地，是林家历代长老闭关修炼的地方，寻常子弟不得进入。

林墨点点头，下床穿衣。

虽然伤势未愈，但他知道，这一面，非见不可。

“墨儿，”林震天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大长老的脾气...有些古怪。你说话小心些。”

“我知道。”

林墨整理好衣衫，推开房门。

门外，阳光正好。

但林家的天空，却笼罩着一层看不见的阴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