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文试殿风波起，墨香剑影初交锋

东玄学院的文试殿，是座沉淀了数百年底蕴的古殿。殿顶覆着青灰色的琉璃瓦，檐角悬挂的铜铃在晨风里轻响，殿内梁柱皆是千年古木所制，刻着繁复的云纹，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香与灵气交织的清润气息。数百张青石案几整齐排列，案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砚台里的墨汁是用灵泉水调制，泛着淡淡的光泽。

林墨一行人按编号入座时，殿内已陆陆续续来了不少考生。石案按五行八卦排布，林墨的位置在兑位靠窗处，窗外是成片的修竹，风过叶响，清雅宜人。苏沐瑶坐在他左手边，指尖轻轻拂过案上的宣纸，月华灵体的温润气息让周遭的墨香都柔和了几分；唐糖趴在案上，好奇地摆弄着砚台，小脸上满是童真；楚嫣然则坐立不安，时不时摩挲着腰间的剑柄，显然对静坐笔试颇为不耐；凌霜依旧一身黑衣，静坐在角落，暗影之力如薄雾般散开，警惕地留意着殿内动静。

距离考试还有一炷香时间，殿内渐渐热闹起来。考生们三三两两低声交谈，话题离不开此次考核的热门人物——皇室三皇子姬无尘、青云宗天才楚灵溪、丹霞宗火灵体楚嫣然，以及横空出世的混沌龙魂体林墨。

“听说那林墨是从青云城来的乡野小子，不知走了什么运得了洛大人引荐，真以为混沌龙魂体就能横行无忌？”一道略带尖酸的声音从斜前方传来。说话的是个身着黄枫谷服饰的青年，名叫黄子昂，灵武境九层巅峰的修为，在东玄域二流宗门中也算顶尖天才，此刻正对着身边的同伴嗤笑，“我看呐，多半是浪得虚名，笔试考核涉及的典籍浩如烟海，他一个小城出来的，未必能答出多少。”

他的声音不算小，刻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不少考生闻言，纷纷侧目看向林墨，眼中带着好奇与探究。

楚嫣然本就性子火爆，闻言立刻就要发作，却被林墨抬手按住。“笔试见真章，何必与他逞口舌之快。”林墨淡淡开口，目光并未看向黄子昂，只是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蘸墨汁，在宣纸上轻轻划了一道，墨色浓淡均匀，笔锋沉稳有力。

黄子昂见林墨不搭理他，自觉没趣，却又不甘心，提高了音量道：“怎么？不敢回应？难道真被我说中了，心里发虚？”

苏沐瑶秀眉微蹙，清冷的声音响起：“黄公子身为名门弟子，却在此逞口舌之利，未免有失风度。武道一途，天赋固然重要，心境与学识更不可缺，若只知逞一时之快，恐怕难成大器。”

苏沐瑶的声音温润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少考生纷纷点头附和。黄子昂脸色一红，怒视着苏沐瑶：“你一个女子，懂什么武道？不过是仗着体质特殊罢了，有本事笔试上见高低！”

“笔试高低，自然会分晓。”苏沐瑶不再理会他，转头对林墨轻声道，“不必为这种人分心，专注考核即可。”

林墨点头，心中却对这黄子昂多了几分留意。这黄枫谷虽只是二流宗门，却向来与青云宗走得颇近，此次黄子昂刻意挑衅，未必没有受人指使。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姬无尘带着四名皇室护卫走了进来。他身着金色锦袍，腰间挂着龙形玉佩，步履沉稳，地武境二层的气息毫不掩饰地散开，让殿内不少考生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姬无尘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林墨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径直朝着林墨的方向走来。他身后的护卫分开两旁，形成一道人墙，挡住了其他考生的视线。

“林墨，没想到你也能通过资质检测，倒是让本皇子有些意外。”姬无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墨，语气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不过笔试考核可不是靠体质就能蒙混过关的，涉及的典籍数以万计，你一个青云城来的乡野小子，怕是连题目都看不懂吧？”

“三皇子说笑了。”林墨抬眼，目光平静地与姬无尘对视，“武道典籍，重在领悟而非死记硬背，三皇子出身皇室，想必读过不少孤本，希望笔试时能拿出真才实学，而非只会逞口舌之快。”

“放肆！”一名皇室护卫厉声呵斥，地武境初期的气息爆发，朝着林墨压去，“区区一个小城子弟，也敢对三皇子不敬！”

护卫的气息刚一靠近，林墨体内的龙魂之力便自发运转，淡金色的龙威悄然散开，将那股威压挡在体外。“文试殿内，禁止私斗，护卫大人难道忘了学院规矩？”林墨淡淡开口，龙威虽未刻意释放，却让那名护卫脸色一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姬无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冷哼一声：“好一张伶牙俐齿。不过笔试成绩会证明一切，本皇子倒要看看，你这混沌龙魂体，是不是真的文武双全。”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护卫走向前排的位置，路过黄子昂身边时，微微颔首示意。黄子昂眼中闪过一丝得意，挑衅地看了林墨一眼，仿佛找到了靠山。

林墨心中了然，这黄子昂果然是姬无尘的人。看来此次笔试，不仅要应对题目，还要防备这些明枪暗箭。

“墨哥哥，他们太过分了！”唐糖鼓起小脸，愤愤不平地说道，“等会儿笔试，我们一定要考得比他们好，让他们看看我们的厉害！”

林墨揉了揉唐糖的头，笑着点头：“好，我们一起努力。”

楚嫣然咬牙道：“这些人就是欠揍，若不是在文试殿，我定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凌霜低声道：“他们大概率会在笔试中耍手段，我会留意周围的动静，防止他们作弊陷害。”

沈清辞不知何时也来到了附近，她坐在林墨斜后方的位置，看到刚才的一幕，温和开口：“林公子不必在意，姬皇子向来骄傲，黄子昂也只是跳梁小丑。文试殿有学院的监考阵法，作弊很难得逞，只要我们凭真才实学作答，自然能取得好成绩。”

林墨看向沈清辞，点头示意：“多谢沈姑娘提醒。”

沈清辞浅浅一笑，不再多言，拿起毛笔，开始调试墨汁，动作温婉娴熟，墨香在她周身萦绕，与她身上的书卷气相得益彰。

随着时间推移，更多的考生进入文试殿，楚灵溪也带着两名青云宗弟子走了进来。她依旧一身白衣，面容绝美，气质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她没有理会殿内的任何动静，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闭目养神，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仿佛这场笔试对她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终于，一阵钟声响起，殿外传来墨尘导师的声音：“笔试考核即将开始，请各位考生回到自己的座位，关闭通讯法器，禁止交头接耳，违者取消考核资格！”

考生们纷纷回到座位，殿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宣纸的细微声响和窗外的竹影摇曳。

墨尘导师带着两名监考弟子走进殿内，他身着灰色院服，神色严肃，目光扫过全场：“本次笔试考核，时长两个时辰，共分为基础题、辨析题、论述题三部分，总分一百分。基础题五十分，共五十道小题；辨析题三十分，共三道题；论述题二十分，一道大题。现在，分发试卷。”

监考弟子将试卷一一分发到考生手中。试卷是用特制的灵纸所制，韧性极佳，上面的字迹是学院导师亲笔书写，笔锋苍劲有力。

林墨拿起试卷，快速浏览起来。基础题涵盖的范围极广，既有武道境界的本质辨析，如“凡武境炼体与灵武境炼气的核心区别”；也有功法武技的常识，如“黄阶上品武技与玄阶下品武技的划分标准”；还有妖兽与地理知识，如“东玄域黑风山脉特有的妖兽种类及习性”“万兽秘境的历史渊源”。

这些题目看似基础，却极其考验考生的知识面和理解深度。不少考生刚看到题目便皱起了眉头，有些题目甚至涉及到一些偏门的古籍记载，显然不是死记硬背就能答出的。

林墨却并不慌张。他在前几日的研读中，不仅通读了《武道境解》《东玄域妖兽图鉴》等基础典籍，还在沈清辞的推荐下，翻阅了不少偏门的古籍，加上系统的知识储备，这些基础题对他而言并不算难。

他拿起毛笔，笔尖落下，墨汁在宣纸上晕开，字迹沉稳有力，一笔一划都透着章法。第一道题“凡武境炼体的关键在于什么？”，林墨毫不犹豫地写下答案：“凡武境炼体，重在打磨筋骨、疏通经脉，以气血为引，夯实根基，而非盲目追求力量增长，需循序渐进，避免筋骨受损。”

笔尖不停，林墨一道道题答下去，思路清晰，下笔如飞。他的答题速度极快，却并不潦草，每一道题的答案都条理分明，既有理论依据，又有自己的见解。

坐在不远处的黄子昂，时不时用余光偷看林墨的答题进度，看到林墨下笔如飞，心中又惊又怒。他本以为林墨只是个靠体质的草包，没想到竟然真的有几分学识，这让他越发不甘心。

黄子昂眼珠一转，趁着监考导师转身的瞬间，悄悄从怀中摸出一枚细小的传音玉符，想要联系外界求助。他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没发现，凌霜的目光一直锁定着他，暗影之力如丝线般缠绕在传音玉符上，悄然阻断了玉符的信号。

凌霜微微偏头，用眼神示意林墨。林墨会意，不动声色地继续答题，心中却对黄子昂的小动作有了数。

楚嫣然的答题速度也不慢，火灵体的性子让她做事雷厉风行，基础题对她而言大多是常识，很快便答完了大半。但遇到一道关于“丹道基础”的题目时，她却皱起了眉头。题目问的是“聚气丹的主要成分及炼制注意事项”，这显然超出了她的知识范围。

楚嫣然下意识地看向林墨，想要求助，却看到林墨正在专注答题，只好作罢，咬着笔杆冥思苦想，脸色越发焦急。

苏沐瑶注意到楚嫣然的窘境，悄悄将自己的试卷往楚嫣然那边挪了挪。楚嫣然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快速扫了一眼苏沐瑶的答案，连忙写下。

这一幕恰好被黄子昂看到，他立刻举手喊道：“导师！有人作弊！苏沐瑶给楚嫣然传答案！”

墨尘导师闻言，立刻走了过来，目光严肃地看向苏沐瑶和楚嫣然：“可有此事？”

苏沐瑶面色平静地说道：“导师，我并未给楚嫣然传答案，只是不小心挪动了试卷。”

楚嫣然也连忙道：“导师明察，我只是自己思考答案，并未偷看苏沐瑶的试卷！”

黄子昂立刻道：“导师，我看得清清楚楚，苏沐瑶故意挪动试卷，让楚嫣然偷看，您可以检查她们的答案，两道题的答案几乎一模一样！”

墨尘导师拿起两人的试卷，对比了一下那道丹道题的答案，果然如黄子昂所说，几乎一字不差。他眉头微皱，看向苏沐瑶和楚嫣然：“此事如何解释？”

“导师，这道题的答案本就是丹道常识，很多典籍中都有记载，我与楚嫣然恰好都读过相关典籍，答案相似并不奇怪。”苏沐瑶从容不迫地解释道，“而且文试殿有监考阵法，若我真的作弊，阵法定会有所感应。”

墨尘导师点点头，文试殿的监考阵法确实能感应到作弊行为，刚才阵法并未异动，说明苏沐瑶并未刻意作弊。但答案如此相似，也确实可疑。

就在这时，林墨开口道：“导师，这道题的答案虽然相似，但苏姑娘和楚姑娘的答题思路却有所不同。苏姑娘的答案中提到了‘聚气丹炼制需用灵泉水煮沸药材’，这是《丹道初论》中的记载；而楚姑娘的答案中提到了‘聚气丹需在午时阳气最盛时炼制’，这是《丹药炼制纪要》中的说法。两者虽答案相近，但依据不同，显然是各自研读所得，并非作弊。”

墨尘导师仔细对比了两人的答案，果然如林墨所说，虽然核心答案一致，但细节处的依据各不相同。他看向黄子昂，语气严肃：“黄考生，无凭无据不可随意诬陷他人，下次再敢扰乱考场秩序，必将严惩！”

黄子昂脸色一白，不敢再多言，心中却对林墨更加怨恨。